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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化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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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夙給自己斟了杯酒,送入口中才驚訝的發現,這是果酒,還是新釀的果酒,細細品來,似乎品出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不知不覺,許昭昭已經將巧果吃了個幹凈,正意猶未盡的擦去唇邊的碎屑,而她的眼睛則盯上了齊夙手裏的酒壺。

“齊夙,給我嘗嘗唄?”她心裏藏不住什麽,也不懂拐彎抹角,因此齊夙也爽快的給她倒了一杯。

她將杯中酒慢慢喝下,而後看著心情不錯的齊夙道:“你覺得……好喝嗎?”

“你覺得不好喝嗎?”對於許昭昭的反應,齊夙顯然是沒有料到,故而有些疑惑。

許昭昭道:“我覺得酒味淡了些……”

“姑娘想來也是平素喜愛飲酒之人,不知有沒有興趣與我一同探討一番?”

這聲音自涼棚後的竹林傳出來,帶著此地女子特有的柔和嗓音,只是又多了絲慵懶之感。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一男一女自竹林中的小徑走出來,女子自暗處而來,只觀得身形玲瓏有致,待她出來便看見她著一身白色高領束身錦衣,雙手交握於身前。蓮步輕移,儀態萬千。

而她身邊的男子氣質清淺、眉目柔和,一身煙青色長衫挑繡著墨色竹紋,整個人顯得清雅淡泊。

齊夙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兩人,許昭昭則突然指著那青年驚喜道:“你是城南柳家醫館的柳大夫!”

那柳大夫只是朝她微微點頭,而後開了口:“在下柳錦城,未曾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他的話語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清淺淡泊,嗓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澈,也帶著青年人的沈穩,這兩者融合的恰到好處。

齊夙道:“齊夙。”

“姓齊?敢問閣下與當今聖上是何關系?”他的聲音沒有什麽變化,甚至連神色都沒有發生變化,這倒是讓齊夙稍稍好奇。

他掃了一眼柳錦城身邊神色慵懶的女子,再次開口道:“叔侄。”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柳錦城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似在詢問,那女子輕笑道:“自是要行禮的。”

“不必,此地不比廣陵無需那些虛禮。”齊夙見他神色間有些不情願,故而開口阻止他行禮,而這柳錦城倒是耿直的很,一聽不必二字便收了手。

經過這麽一出,兩人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先開口。

許是受不了這沈悶的氣氛,他身邊的女子向前一步,輕笑道:“方才兩位可是覺得酒水淡了些?需不需要給兩位換上些?”

“不必不必!”許昭昭連忙搖頭,呵呵笑道:“我就是那麽隨口一說,姐姐不必太當真!”

那女子依舊維持著面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側身作請引兩人往一處走去,邊走邊道:“兩位想必繞了不小的圈子,此地距離園中最熱鬧的地方已經很遠了,我還是為兩位引路吧。”

許昭昭見這女子說話聲音甚是柔和,不由得心生喜歡,急走兩步與她走在一起,追問道:“最熱鬧的地方都有些什麽?”

女子擡手遙指遠處最高的一處,那是一處小山坡,山坡頂上生著一棵古樹,樹冠將整個山坡籠罩在底下,婆娑樹影間依稀能看到那裏有著一處六角亭。

見兩人看了過去,女子道:“那裏是整個化春園最高的地方,從上面看下來能將華春園的景色盡收眼底,並且那棵樹可以用來祈求姻緣。”

“祈求姻緣?那靈驗嗎?”許昭昭對這些新鮮的東西想來感興趣的很,聞言更是靠近些那女子。

齊夙與柳錦城並肩而行,見許昭昭幾乎貼在那女子身邊側,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而他身邊的柳錦城則反應大的多。只見他有些氣悶的將臉扭到一邊,甚是不滿的模樣。

觀他這神情,齊夙隱隱猜出了些什麽,而後輕聲問道:“你與這位姑娘,也是來祈求姻緣的嗎?”

柳錦城帶著不滿的眼睛看向齊夙,細觀之下齊夙倒是發覺他的神情似乎與少年人很像,雖然已不是少年之歲。

“我們不必祈求姻緣,你且將她拉開些。”他言罷伸手指著許昭昭。

走在前面的許昭昭疑惑回頭,看了看自己,不解道:“我怎麽了?”

齊夙將人扯回來,輕聲調侃道:“你讓人家吃味了。”

前面的女子掩唇一笑,回頭道:“兩位勿怪,他這脾氣倒是讓我給慣壞了。”

柳錦城倒是也沒反駁,徑直走上前與女子並肩而行。

有了人引路,自然走的要快一些,幾人行至那山坡之下時,發現許多人正圍坐在石桌旁,這裏不比先前那處,只有一張巨大的圓形石桌。

這石桌打造的甚為奇妙,石桌中央掏了個大洞,裏面有著一汪泉眼,此時正咕嘟嘟往外冒著水。泉眼向外三尺,圍繞著圓形石桌打磨出一圈一掌長的凹陷,泉眼中的水便是流在這裏面。

裏面還放著一串紅流蘇,此時正乘著水流不斷旋轉於桌上,圍坐石桌邊的人都緊緊盯著那紅流蘇看,不時有人伸手去抓,但大多是沾濕了衣袖也未能如願。

見齊夙盯著那石桌看,女子出聲道:“這是入望春亭必須過的一關,誰能抓住這串流蘇而不打濕衣袖便能夠獲得上去的機會。”

見許昭昭興致勃勃的踮腳去看,女子再次開口詢問道:“兩位有興趣嗎?不過機會只有一次。”

許昭昭聞言看了齊夙一眼,搖頭道:“不用了,我們不求姻緣,還是把機會留給需要的人吧。”

她話音剛落,便聽見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喜萬分的喊叫:“啊!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人群中一綠衣女子正抓著一串紅色流蘇高舉頭頂,精致的臉龐因激動而布滿紅霞,顯得嬌俏可人。

其餘人則連聲唏噓感慨,但更多的是道喜之聲。

恰在此時,人群中再次發出一聲驚呼,只見那綠衣女子對面的女子正捂著嘴看向一處,神色驚恐。

“那、那裏有一大片,黑色的影子,還在動!”她的手指著綠衣女子的頭頂之上,其餘人隨之看了過去,紛紛楞在原地,有人顫聲問道:“那究竟是什麽?”

齊夙也看見了,在那女子身後的方向,也就是望春亭裏。正有一大團黑影正在浮動,忽上忽下。因距離頗遠,那望春亭外又圍著白紗遮掩,故而眾人只看見一團模糊的黑影在裏面橫沖直撞。

齊夙盯著那黑影看了一會兒,正欲上去查看,卻被許昭昭一把拉住,她驚喜道:“齊夙!那是蝴蝶!好多的蝴蝶!”

她話音剛落,只見夜風忽起,那白紗輕飄飄朝著一方揚起,剎那間亭內的黑影撲了出來,烏壓壓一大片朝著眾人過來。

人群中爆發一陣驚呼,有膽怯些的一把抱住頭蹲在地上,顫抖不止。

待那些黑影從眾人頭頂上掠過,四散飛向園中的各處花朵時,那些人更是驚嘆不已。

這些蝴蝶藍紫相間,在飛舞間翅膀映著燈火光影流轉,似能撒下點點星光一般。許昭昭歷來對這些東西甚為好奇,輕手輕腳的湊過去想要靠近些看看。

然而她一靠近那些蝴蝶便騰的飛起,在園中毫無目的的打轉幾圈消失於一處黑暗之中,一群人無不嘆聲可惜。

“哎!不是說半個時辰便要下來嗎?怎麽雲小姐還沒下來?”說話的正是那得了紅流蘇的綠衣姑娘,她正朝望春亭那處張望著。

望春亭位於山坡頂上,僅亭內懸有一盞燈,因此從山坡上下來的路漆黑一片,沒有半點星光。

齊夙此時也猜出了這為他們引路的女子是這華春園的主人,因此疑惑出聲:“姑娘,從望春亭下來的路為何如此漆黑,這處山石嶙峋,難道不會發生有什麽意外嗎?”

那女子目光一直盯著遠處的望春亭,聲音清淺:“這條路本就是如此安排的,只有兩個人相互扶持到了山坡上,再將紅流蘇掛上樹梢,這姻緣才算求的安穩。”

這時那急於上去的綠衣姑娘拉著身邊的青年踏上了石階,她一邊摸索著往上走,一邊喊:“雲姑娘!雲姑娘!你下來了嗎?”

她一連喊了好幾聲,眾人聽見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卻唯獨沒有聽到有人回答她,周圍陷入了寂靜,眾人想起齊夙言之的意外,紛紛猜測起來。

“雲水柔是不是與祝問說的忘了時辰了?怎麽這會兒了還沒下來,也不回答一聲!”

“你別瞎說,雲水柔大了祝問三歲呢,你沒聽見祝問叫她姐姐!”

“就是,雲水柔本就是一個人來的,祝問也是擔心她才陪著上去的!”

許昭昭拽著齊夙的衣袖將他往下拽,齊夙會意彎腰附耳過去,只聽她小聲道:“齊夙,望春亭好像有人,又好像不是人。”

齊夙扭頭看了看,除了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但許昭昭的眼睛錯不了,只是這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姑娘!”再次看向那女子,齊夙問道:“望春亭中可有酒水?”

那女子轉頭看他,笑道:“自是有的,整個華春園最不缺的就是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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