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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神女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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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宮婢走遠,許昭昭頗為興奮道:“怎麽樣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以假亂真!”

齊夙拍在她頭頂止住她要跳起來的架勢,淡聲道:“什麽以假亂真,你本來就是真的。”

許昭昭嘻嘻一笑,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而後走了進去,還不忘同齊夙招招手,兩人入了宮殿四下打量,只見一道雪白的絲綢簾子懸在左側,將視線完全阻擋。

這宮殿內安靜的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異的香味,這香味有些濃郁,因此許昭昭煩悶的揉著鼻子撩開簾子。

剛撩開簾子她便楞在了原地,而後齊夙便聽見她笑了笑,走了進去,心生疑惑的齊夙也撩開了簾子,很快他便知道許昭昭為何發笑了。

寬大的床榻有一人正單手支頭斜躺上面,那人生的一副狐貍樣貌,眉眼精致,挺鼻薄唇。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兩人,眼睛微微瞇起。

這人齊夙是見過的,漠北王,逐風。

此時的他正身著層層疊疊的白色寬大衣袍,衣袍上用濃重的朱砂描繪著各種圖案,這些圖案與他周圍掛的香囊物什的圖案大多一致。

許昭昭往前走了兩步,道:“那個,打擾了。”

逐風並未起身,而是擡起一只手朝許昭昭伸了過來,那手已經不能算是手了,上面盤踞著數條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還是鼓起來的。

許昭昭看著他那只手面色變了變,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湊近時被逐風一把抓住扯在床榻邊上坐下。

齊夙眉頭一皺正欲上前便聽逐風開了口,他道:“世子冒充眾妙門的人闖我漠北王宮,不知是何用意啊?”

聞言齊夙面色變了變,道:“齊夙無意冒犯,只是有些要事必須來此。”

“哦?”逐風的手輕輕撫過許昭昭的頭發,將許昭昭直接嚇得一個哆嗦,而後他慢慢悠悠的開了口:“究竟是何等大事需要帶著劍偷偷進來,難不成是要殺了本王,以此來邀功重返大理寺?”

齊夙沈聲道:“王上誤會了,齊夙來此只是為了辦案。”

眼見他那只古怪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許昭昭的頭,而許昭昭則跟個鵪鶉似的不敢亂動,齊夙就覺得有些奇怪,這許昭昭連林追笑都敢揮劍,為何會怕成這樣。

為保她無虞,齊夙只能出聲訓斥道:“許昭昭,不得無禮,還不快過來!”

然而許昭昭抖了抖,顫聲道:“齊、齊夙,他後面有……有一條雪狼。”

聞言齊夙看向逐風背後,果然他身後伏著一只渾身雪白的狼,因逐風身上衣袍的緣故不怎的容易被看見。

想必許昭昭也是被拉過去後才發現的,也因此嚇得不敢動彈。

她這模樣逗笑了逐風,只見他起身攬住許昭昭,輕笑道:“我就說昭昭這混世魔王怎會如此聽話,原來是怕阿麟啊!罷了,阿麟你先出去,免得嚇壞了昭昭。”

聞言他身後的雪狼自床榻上一躍而下,經過齊夙時還低吼一聲,顯然是對他有所不滿。

見此逐風輕聲道:“昭昭你不把阿瀾帶過來,阿麟可是生氣了。”

許昭昭一只盯著那雪狼的後背,小聲道:“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看著雪狼離開,許昭昭才像活過來一般,松了口氣後反手擰在逐風的肩上,但是逐風並非尋常之人,只一招便將許昭昭反擰了。

齊夙微微別開臉不去看她,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先是讓林追笑一招打退,如今又讓逐風一招制服,這青劍榜是不是很容易就登上去啊!

逐風看著被治老實的許昭昭,收回了手,一抖衣袍坐在床榻邊上,開口道:“嘖,昭昭身手還算不錯,上次阿瀾回來比你弱多了,沒進來就讓阿麟給撲倒了。”

“放開我,我要走了!”顯然許昭昭也知道自己打不贏他,因此氣鼓鼓的掙脫他要離開。

不料逐風又將人拉了回去,輕聲威脅道:“你若是走出這門,齊夙可就沒命了。”

已經準備走的許昭昭又折了回去,怒瞪逐風道:“你卑鄙!”

逐風倒是毫不在意,身出雙手朝許昭昭道:“來,給風哥哥抱一會兒!”

許昭昭道:“你有病!”

然而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比方說許昭昭在看見削斷了齊夙耳邊一縷發絲的短劍時,老老實實走了過去。

那短劍是許昭昭的,只是不知何時被逐風拿了去。

齊夙方才一直盯著逐風的手看,清楚的看見了許昭昭靠近時,他手上的黑色紋路漸漸平息了,似乎還淺淡了不少。

見齊夙看他,逐風不著痕跡的掩下雙手,擡頭看向齊夙道:“世子方才所說的大事,不知是何事?”

齊夙道:“大齊的人被漠北的神女信徒抓走了,我們根據線索找到了這裏。”

逐風眼簾半闔,笑意不減道:“神女信徒?線索?”

逐風這個人比之林追笑和曲懷觴更難琢磨,他雖是笑著,但那種笑不比曲懷觴善意柔和,而是透著深深的算計。

見他問起,齊夙接著道:“我懷疑漠北的國師便是神女信徒之一,這個是從那些信徒那裏得到的。”

齊夙自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拋給逐風,後者擡手接住,面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幹二凈,許昭昭此時坐在他身側,悄悄的挪開了些。

一手拿著瓷瓶,一手拉過想要離開的許昭昭,逐風看向齊夙,道:“這個瓷瓶裏原本裝的是什麽?”

“一種名為入夢來的藥。”對此齊夙並沒有什麽可隱瞞的。

一聲輕響,那瓷瓶直接在逐風手裏化為了碎片,隨著他松手而跌落在他衣擺上。

許昭昭盯著她那只手看,驚訝的瞪大雙眼,見許昭昭看著他的手,逐風將手搭在她脖子處,輕聲道:“害怕嗎?”

他手放在的位置恰好是許昭昭種有蠱蟲的地方,這一次齊夙清楚的看見他手上的黑色鼓起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紋路。

許昭昭離得近清楚的看見了他手上的變化,抓過去捏了捏,一把丟開驚叫道:“會動!”

逐風將手收了回去,看著齊夙道:“國師是一年前出現的,起先我也不信她,但她確實能夠安撫住我身上的詛咒。”

齊夙此時也開了口,道:“聽聞神女信徒善制香制毒,王上想必也是中招了。”

“你懂這些?”像是對齊夙很好奇,逐風起身走向了他,道:“你也認為本王身上並非詛咒?”

他用了也字,這讓齊夙微微顰眉,他既然不信詛咒,為何還要舉行祭祀?

見齊夙不開口,逐風重新走了回去,看著許昭昭道:“現在我更加不信詛咒了,畢竟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

齊夙道:“那王上為何還要舉行祭祀,難道只是為了給民眾一個說法?”

逐風忽而又笑了起來,緩緩開口:“秘密一旦洩露出去了,即便不是真的也會引起恐慌,或者為漠北帶來戰亂,不如就借此機會一網打盡。”

原來他根本就不相信所謂的祭祀能夠消除詛咒,他要做的只是安撫民眾和讓國師暴露身份,借此將神女信徒一網打盡。

為此他假意相信國師,再順勢配合國師提出的神女祭,從頭到尾被利用的都只有那所謂的國師一人,而他逐風則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此等謀算,倒真是不負他那狐狼之精,漠北逐風的美名。

似乎察覺到了齊夙的想法,逐風轉過身來看著齊夙,收斂所有笑意,眼中眸色微微變暗,他道:“齊夙,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今晚的神女祭必須如期舉行,絕對不能被破壞,也不能被打草驚蛇。”

對於他的威脅,齊夙面不改色直視他,沈聲道:“漠北無心與大齊開戰,大齊自然不會無緣無故上門,倘若王上不能答應保我大齊子民無恙,就請恕齊夙無禮了。”

“有膽識。”逐風抖了抖衣袖,嘴角微勾,讚嘆道:“傳聞你不畏強權,短短四年將廣陵城什麽腌臜事抖了個底朝天,雖位居大理寺卿卻將朝中權貴得罪大半,現在看來你的確有些不夠聰明。”

見齊夙盯著他,逐風又道:“如今你在漠北王宮威脅本王,你就不怕本王直接殺了你,再加你個意圖叛國的罪名?”

齊夙現在本就是處於風口浪尖之上,多少人等著將他除之後快,一來是沒多少人有那個實力,二來他們如今也抓不到什麽把柄,但逐風所說的這個罪名會直接讓他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許昭昭聽見逐風威脅齊夙,當即惱火的拍著床榻站起來,指著逐風道:“明明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沒處理好牽扯上了無辜的人,你還想用她們的命去完成你的計劃,你……你這個人……簡直……臭不要臉!”

見她漲紅了臉才罵出這麽一句,逐風輕笑一聲單手按在許昭昭肩頭,湊近她道:“阿瀾若是知道他的小丫頭護著別的男人,你說他會不會一氣之下把他自己也送本王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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