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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入夢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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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昭……”單手拍在許昭昭的肩上,齊夙只覺得今日所聞所見都太過震撼,如非心神穩定,怕是要被嚇瘋了。

被齊夙喚了聲的許昭昭擡頭看他,道:“是不是嚇到你了?”

齊夙微微嘆息,道:“以你師門之力,定可為你祛除蠱蟲,為何如今還留著?”

許昭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道:“我師父說我小時候摸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要嘗兩口,有好幾次誤服毒藥險些喪命,他沒辦法只能去西夷討了個避毒的蠱給我。”

這樣的理由齊夙是不大相信的,畢竟太過荒唐,他仔細看了看許昭昭的面色,發現她面容與旁人沒有什麽不一樣。

“你的蠱,種在何處?”傳言中蠱之人面容枯瘦,神色憔悴,但認識許昭昭這麽久,還真沒看出來她有何不妥。

許昭昭左右看了看,將脖子處交疊的衣領扯開些,露出脖子左下方處一寸左右的紅色痕跡,她道:“吶,就在這兒,最近吃的甜食太多了,它都沒動靜了。”

“你師父怎麽會給你種如此危險的東西?”雖說看不出許昭昭的異樣,但活人種蠱,總是覺得有些不妥。

許昭昭倒是沒他那麽緊張,不在意道:“這東西不危險,它已經存在了快十年,除了喜歡吃甜的,其他倒也沒什麽。”

言罷她將領子整理一下,重新看向別處,想要去看看麥子那邊,齊夙一把將人拉回來,沈聲道:“此事結束後,你便回天山去。”

許昭昭頓時不樂意的甩開他,道:“為什麽?”

齊夙道:“回去將蠱取出來,事後你若想跟著我,再回來便是。”

許昭昭鼓了鼓腮幫子,不滿道:“不取出來!就不取出來!它本身就只能活十年,取出來它就死了!”

聽完她的話,齊夙覺得傳言或許不可信……因為傳言中,蠱蟲是與中蠱人不死不休的。

兩人正說著,另一邊卻傳來了麥子的呼喊聲:“齊知縣!”

兩人回頭,只見麥子揚著手裏的紙朝齊夙揮手,同時快步過來道:“大人!加上瀾滄姑……加上瀾滄一共八人!”

齊夙道:“八個人?”

麥子補充道:“且全是女孩!”

許昭昭道:“有些奇怪啊!”

的確奇怪,即便是舞姬都需要女孩子,但街上昏迷不醒的孩子不少,她們若是想帶走必定會全部帶走,為何還只挑七人。

而瀾滄更是不可能成為舞姬的,她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早先瀾滄提起過,查那個瓷瓶很可能會得罪那些信奉神女的人,但此事知曉的不只瀾滄一人,為何她們不趁機滅口呢?

“許昭昭!你去南北城門問問守城士兵,他們昨晚可曾發現什麽異樣?”吩咐了許昭昭,齊夙遠遠眺望北城門,神色凝重。

許昭昭應聲離開,齊夙轉回“花間一壺酒”的舊址,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石板,沿著原先木樓的位置走了一圈,發現地上有八處一尺寬的小坑,他摸著一塊石板上面的刮痕看了看,輕哼一聲。

緋雪這個女人看來是一早就做了打算,這才玩了一出憑空消失的戲碼,木樓底下一早就留了安裝車輪的車軸,離開時只需將木樓的軸承撬起來裝上車輪,便能起到與馬車一樣的效果。

而木質的樓又輕,正是利用這個,“花間一壺酒”才能在眾人入夢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忽然間齊夙又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許昭昭既然沒有中“入夢來”,那她為什麽也不知道呢?

尋思著等會兒還需要問問她,齊夙起身往北城門走去,站在城門內齊夙才發現這城門的高度根本不可能讓那木樓通過。

不單是高度,就連那寬度都不可能,如此便是從其他地方離開的,此處離北城門最近,她們要離開這裏便是最近的逃離之處。

“齊夙!”許昭昭自一處奔了過來,指著北城門向東的方向道:“那邊的城墻有一處很大的缺口!”

正想著她們離開的方法,許昭昭的話便提醒了他,城門不通想要擊破很難,但城墻就容易的多,只是城墻被破如此大的動靜怎麽都沒人發現呢。

隨著許昭昭趕到那處城墻的缺口,齊夙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那裏哪是什麽城墻,分明是泥巴糊出來木頭架子,只不過是外面被抹了一層與周圍石頭顏色差不多的泥。

那處缺口看大小與“花間一壺酒”的寬度差不多,齊夙快步上前看了看地上的碎泥,不出所料的在裏面看到了車轍印。

“她們難不成往北去了?”許昭昭遙望北方,只看到了一片青黃交織的小山坡。

齊夙攀上城墻的斷裂處,遙望城內外,只見城中街道上有不少散落的花燈。那些花燈樣式精美,做工考究,看式樣應是昨夜“花間一壺酒”的東西。

從這處看去,透過各處商鋪的空隙,齊夙看到街角還有昏睡不醒的人,那些人身側也散落著已經熄滅花燈,臨近正午,但那些人卻依舊神情各式的昏睡著。

自城墻上躍下,齊夙朝著那些昏睡著的人跑了過去,湊近一人將其搖晃一下,竟是沒能將人叫醒。

不知何時許昭昭也跟了過來,她伸手朝著這些人的頭頂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但極其有效。

依次將這些人拍醒,許昭昭走了回來,掏出帕子擦著手,邊走邊道:“拍他們比拍你簡單多了,我拍了好幾下才把你叫醒。”

聞言齊夙幽幽看了她一眼,念她出於好意,也確實有效,還是不計較了。

回想起她沒中“入夢來”的事,齊夙開口道:“我方才就想問你,你沒有中入夢來,可知昨夜發生的事?”

許昭昭的眼睛轉了轉,聲音低下些道:“瀾滄她趁我不備紮了我一針,後來我看見她朝緋雪走了過去。”

她撩開耳畔的長發,果真有一個血色的小點。

聽她提起瀾滄,齊夙連忙問道:“關於那個神女的傳說,瀾滄可有跟你提過?”

瀾滄原先是極其不願意摻和這件事的,因為她害怕將漠北和緋雪那些人都得罪,畢竟這件事牽扯上了漠北的秘密和這些人的生死存亡。

許昭昭回想片刻,輕輕搖頭,而後突然一拍手道:“瀾滄走向緋雪前好像跟我說了什麽,她說……大勢將變,讓我速速滾回天山!”

“大勢將變……難道是指漠北要發生什麽變化?”瀾滄這話不好猜,什麽都沒指明,不過許昭昭一般不跟旁人提起過她來自何處,瀾滄是怎麽知道的?

這樣想著,齊夙朝許昭昭問道:“你告訴過瀾滄你的出處嗎?”

許昭昭道:“她自己看出來的吧,反正我看她什麽都知道。”

身份被識破的許昭昭倒是沒一點自覺,齊夙不免提醒她:“你下次註意些,畢竟是偷下山的,若是被人發現了,不回去你也得回去,而且這裏離天山路程不遠。”

許昭昭毫不在意道:“不應該,劍閣只有我二師兄能夠隨意走動了,他要看門,不可能下山的。對了!齊夙,既然這些人是往北城門離開的,她們會不會往漠北去了?”

許昭昭手搭涼棚朝北遙望,但很可惜她視線被城門阻擋的一幹二凈。

她的話不無道理,但那棟樓如此明顯,若是行走在漠北必然讓人一眼察覺,她們真的會如此犯險嗎?

正想著,許昭昭又垂頭喪氣道:“不過,她們人多勢眾,從她們手上救人,我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思量之下,齊夙轉身往縣衙而去,許昭昭緊跟其後,聽得他道:“瀾滄是因我們查案牽扯進這場危難之中的,於情於理我們都得去找她回來,更何況被抓的還有大齊的子民。”

許昭昭詢問道:“不能找人幫忙嗎?我們兩個人入漠北很危險的!”

齊夙道:“我這就修書一封往廣陵加急送去,此事已關乎大齊與漠北的安寧了。”

許昭昭驚叫道:“若是漠北王知道是你將這個秘密告知天下,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齊夙道:“只是讓他們派人施加援手,這件事暫且不提,以我現在的官職根本請不動邊關的駐軍。”

兩人很快趕到縣衙,許昭昭去牽馬,齊夙奔去書房寫信,收拾妥當後將書信交於城門的士兵,進行交代,兩人踏上北行之路。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漠北也沒有別的線索,只盼能如許昭昭所言,他們能夠追上那木樓。

漠北不比大齊,村落保留了從前的習慣,大大小小分布散亂。

兩人騎馬追至入夜,尋了一處人家歇腳,隨便打聽了一下木樓的行蹤,然一無所獲。

想來緋雪不會蠢到真的將木樓拉著從村落附近經過,畢竟這樣她要承擔的風險很大。

入夜,窗前映上月光,齊夙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想起來那“入夢來”,心有所想,自然也就無法安睡,他便下了床鋪走到窗前。

窗子上的紙有些破舊,依稀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象,齊夙正看著外面,卻突然看到有黑影自窗外一閃而過。

此時夜深人靜,外面會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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