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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入夢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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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點點頭在他邊上坐了下來,看了看周圍才小聲提起:“花間一壺酒是一個漠北來的女子開的酒肆,她們每月只有月圓夜才會開門待客,但入內所需銀兩甚高,因此多數只有富家子弟才會進去觀看……”

兩人在喝完一壺茶後,齊夙算是將“花間一壺酒”探聽清楚了。

一個靠美艷舞姬吸引客人入內飲酒的酒肆,但其入場的令牌卻價高驚人,尋常百姓家一年的收入也只夠在裏面坐上一個時辰。

聽聞去過的人宣揚裏面舞姬如何驚艷,酒水如何香醇,使得人如癡如醉,能夠忘卻時間,故而裏面的酒也稱“不思歸”。

久坐無用,齊夙問了“花間一壺酒”的所在,離開客棧想去一探究竟。

酒肆離此處並不遠,齊夙也沒費功夫便找到了地方,這一眼看過去,著實驚艷。

“花間一壺酒”如麥子所言一樣,深色木頭所制成的一棟雕花小樓。

這小樓不似尋常房屋有四個面,它共有六個面,每個面的花紋都各不相同。因旁邊普通房屋的襯托,這小樓如同天上的瓊樓玉宇落在人間,美得極為不真實。

酒肆的正三面是用層層疊疊的輕紗遮掩著,正中一面兩旁立有朱紅色的門柱,這兩根門柱上分別鏤空雕刻著神女撫琵琶飛天和神女浴火重生之圖。

而在這兩根門柱的上方則是“花間一壺酒”的招牌,招牌上的字如同用鮮花堆疊,華美異常。

今日並非月圓,因而酒肆門外除了癡癡觀望的人外,分外清凈。

回想起錢掌櫃兒子提起的女子,齊夙信步上前,想要撩開那扇墜有珠玉的淺金色門簾,但撩開門簾後他且發現裏面並沒有門。

門簾之後一眼就能看到一樓正中的圓臺,圓臺高出地面三尺,其後是一柄巨大的折扇,那折扇將圓臺之後的陳設盡數遮擋,更添神秘之感。

齊夙的目光盯著那扇面看,心中疑雲漸起。尋常酒肆就與那客棧陳設無異,但這酒肆裏外皆是各種神女身影,墻壁上的流雲紋樣和飛翔的異獸都給齊夙一種這裏是神壇廟宇之感。

酒肆一樓空無一人,自然也沒人出來問他,齊夙松了門簾慢慢往裏走去,這酒肆很幹凈,檀香味兒不時飄散,齊夙循著味道看見了墻邊的仙鶴香爐。

“齊知縣真是一表人才,這般認真模樣讓奴家心動不已。”

正看著折扇的扇面,一處卻突然傳來女子嬌柔嫵媚的聲音。齊夙擡頭看去,便看見一個身著朱紅色輕紗舞衣的女子裊裊婷婷的走了過來。

這女子身子婀娜,走起路來風情萬種,眉眼間流轉著絲絲媚意。頭上的紅色輕紗將青絲籠罩住,長長的拖在了背後。她這身舞衣荷葉袖荷葉領,腰間的肌膚隱隱約約的露在外面,再加上金線挑繡的牡丹花,更襯得她整個人美艷動人。

這個人雖從未見過,齊夙卻從她這一身裝扮中捕捉到了絲絲異樣:“你是?”

那女子欠身行禮,紅唇輕勾,媚眼帶笑道:“奴家是花間一壺酒的主人緋雪,聽聞齊知縣斷案如神,奴家一直好奇的很,不想今日齊知縣竟是自己過來了。”

齊夙微微低頭,微不可察的往後退了一步,道:“醉仙樓的老板娘前天晚上中毒身亡,我聽聞你這裏的人去找過她,你有何要說的?”

緋雪故作驚訝的掩了唇,反問道:“奴家這幾日並未出門還不知發生了這樣的事,不過她從前是我這裏的舞姬,我去找她有什麽奇怪的?”

竟是主人親自前去,齊夙接著問道:“聽聞她當初離開時與你發生過爭執,你前幾日去了不久她便中毒身亡,這樣你不覺得有些巧合嗎?”

“齊知縣說笑了。”緋雪甩了甩袖子,上前兩步,柔聲道:“奴家只是聽聞她家出現意外,前去慰問一番,怎麽?這還成了嫌犯了?”

齊夙欲再問時,她卻一甩衣袖,轉過身去,淡淡道:“她不過是死於流言之手,奴家還沒有那個害人的心思,否則她怎會活到今日!齊知縣若要查大可查到底,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結果。”

在這酒肆內待的久了些,齊夙隱隱覺得頭有些發昏,看著緩步離開的緋雪,他伸手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離開酒肆那眩暈之感很快便消散了,回望一眼“花間一壺酒”的珠玉門簾,齊夙快步離開。

傍晚時分

齊夙回到縣衙時,瀾滄和許昭昭已經在等他了,許昭昭遠遠的站在瀾滄一側,任瀾滄怎麽瞪她,她都不願意靠近。

“關於這個瓷瓶的事,我知道的不算太多。”瀾滄自袖中取出那個小瓷瓶,將刻有花紋的一面對著齊夙。

齊夙道:“你且說說吧。”

瀾滄道:“這個花紋是漠北的一種圖騰,它代表的是漠北的禁忌,神女。”

瀾滄說這話時神情有些肅穆,齊夙正想發問,她又開了口:“這位神女之所以被稱為禁忌,是因為她死前詛咒了現任的漠北王,而她的詛咒在她死後真的實現了。”

出於好奇,許昭昭歪著頭問道:“什麽樣的詛咒?”

瀾滄道:“魑魅纏身,形如魍魎。”

“慢著!”齊夙打斷瀾滄的話,開口道:“形如魍魎這個與實不符,我曾見過漠北王,他那個人在相貌上可謂是禍國殃民。”

瀾滄斜睨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他如果聽見你這麽形容他,怕是要把你也變成他那樣。”

齊夙輕咳一聲,道:“言歸正傳,關於漠北的這個神女,存在很多疑點,你這故事是從何處聽來的?”

瀾滄有些惱怒,瞪了他一眼道:“這不是故事!我才沒那麽無聊在這兒給你講故事,你要聽就聽不聽算了。”

“聽聽聽!”許昭昭見兩人都有些不悅,出聲道:“瀾滄姐……你快說!”

瞪了許昭昭一眼,瀾滄才開口道:“這位神女在漠北歷史上是真實存在的,她於四十年前出現在漠北,而後在短短三年內帶領當時的部落一統漠北,傳聞她無所不知、無所不會。”

“但是三十年前她放火燒毀了自己的宮殿,連同她的七個女兒一起燒死,死前詛咒了剛剛降生的現任漠北王。從那以後,神女也就變成了妖女。”

齊夙在一旁提醒道:“關於瓷瓶上的圖案來歷……”

瀾滄道:“這位神女聽聞能夠禦蛇,而且她善於制香制藥。我想這圖案,大概就是來自於此。”

許昭昭拿過那個瓷瓶細細看著,試探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瓷瓶的圖案是為了紀念她?或者是她用過的?”

“她用過的可能不大,這個圖案是她死後才出現的,並且在漠北是禁止出現的,只有一些信奉神女的激進派才會使用這個圖案。”瀾滄的聲音帶著清冷之意,微微皺起的眉讓齊夙覺得她還知道一些事。

見齊夙盯著自己看,瀾滄道:“你看著我做什麽?”

齊夙道:“你說的這些我從前並未聽說過,想必這個神女和所謂的詛咒都是漠北的秘密。”

“你猜的不錯。”瀾滄這一次倒是沒有怪齊夙懷疑她,而是繼續道:“我如今擔心的,便是這案子再查下去,很可能會將我們自己都圈進去。”

瀾滄的話不無道理,這圖案是漠北的禁忌,但有人卻公然使用這些,且還是裝著古怪的毒藥,若是他們貿然追查,只怕是要將兩方都得罪。

想起“花間一壺酒”滿墻的的神女飛天,齊夙隱隱覺得那個地方很可能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這個案子我們還查嗎?”許昭昭見兩人都默不作聲,出言道。

“查。”收了瓶子,齊夙看向瀾滄道:“你既然知道這瓶子上圖案的來歷,想必也知道裏面的藥是何物。”

他問的很肯定,瀾滄卻是面露冷意,她道:“繼續查下去可能發生什麽你想過嗎?這些人能在隱藏近三十年必然不會是什麽小門小派,得罪他們,僅憑你一人你覺得自己能活幾天?”

齊夙道:“放任不管,換來的只是一時的風平浪靜。”

瀾滄冷笑一聲,道:“只怕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無意與瀾滄爭論什麽,齊夙道:“你只需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東西就是了,其他的便不要管了。”

瀾滄瞪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關於瓶中的藥我只能推斷出是一種致幻的藥劑,給人以幻覺,但多數致幻的藥物是根據服藥者心中所想而呈現的。據我所知,絕大多數致幻藥物本身並不含有毒性。”

許昭昭接過話,道:“可錢掌櫃的娘子的確是中毒而死的。”

瀾滄掃了她一眼,涼涼開口:“我剛剛說的你有聽嗎?”

“啊?”許昭昭頓時被她問住撇撇嘴看向齊夙,後者道:“那位神女擅長制香制藥,供奉信仰她的人自然也是會的,不排除是在致幻藥中添加了毒藥。”

瀾滄點點頭,道:“控制毒藥的量,可以在不改變致幻藥本身藥效的情況下慢慢致命,而從她最後一次服藥中毒身亡來看,可以推測瓶子最底部的藥毒性更強。”

齊夙敲了敲桌案,道:“現在都只是推測,明日你隨我去一趟花間一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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