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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金馬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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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賴子身邊,居高臨下道:“是你說還是我說?”

賴子抓了抓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傻笑道:“我,我有什麽好說的,我就是看見一個死人手去報案了唄。”

齊夙道:“我可是給過你機會了。”

賴子笑得甚為勉強道:“大人您有話就直說了唄,我們這些人都挺忙的,你看看這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

齊夙會意點頭,道:“城外時常會有些野狗流竄,而產生的屍臭味兒雖然人聞不出來,但狗可以,所以最先發現賈肆屍體的是狗,而不是你對嗎?”

賴子呵呵幹笑兩聲,沒接話。

齊夙接著道:“你時常會在賈府周圍轉悠,自然也知道賈肆夜裏外出的事,我想你應該是以為他埋什麽財物被野狗發現了,所以你過去了。你趕到時野狗已經刨出了一只手,就是那只右手。”

眾人隨他所指看去,只見賈肆的右手上有一些細小的抓痕,那抓痕較淺故而不仔細,看不出來。

賴子顯得有些不安,搔了搔頭看了看賈肆一眼,別開臉去。

見他仍不開口,齊夙道:“你看見了賈肆手上的東西其實已經猜出他是誰了,但你將上面的扳指都昧下了,而後報官稱發現了死人。”

溫氏一聽便撲上去撓賴子,但賴子這個人游手好閑這麽多年無賴慣了,溫氏定然不是他的對手,被他連蹬帶踹踢的滾到了一邊。

賴子此時依舊是先前的模樣,踢翻了溫氏後他還輕嗤兩聲,滿臉的不屑一顧。

將他的神色收入眼底,齊夙道:“希望你看見外面那人時,還能如此氣定神閑。”

賴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便看見一道黑影入內,那人徑直揪上他的衣領,怒聲我道:“你這個騙子,竟敢拿死人的物什給我,平白給我添些晦氣!”

來人正是那當鋪管事,他此時怒氣沖沖的瞪著賴子,同時自懷裏取了一張紙遞給齊夙,齊夙將其按在安永賢面前。

“掌櫃的,有話好說啊,我怎麽可能拿死人的東西給你呢!”賴子是怕他的,因此只敢著笑臉。

“咦?”安永賢口中發出疑慮,不解的看向齊夙,齊夙知道他是對上面的名字感到奇怪。

給方毅遞了眼色,方毅上前查看那張字據,頓時面色一變,冷眼掃向地上的賴子,冷聲道:“哼,好一出栽贓嫁禍的戲,我真是低估你了。”

言罷,方毅抄起一旁的狼毫揮墨而行,宣紙上上墨色游行,大大的方毅二字躍然紙上,那字風骨暗藏,筆鋒有力,與字據上的署名沒有一處相似。

齊夙抖了抖那兩張紙到賴子面前,道:“字如其人,風骨如何,字便如何。你以為……只有你會寫字嗎?”

賴子此時還被那管事抓著,躲避不開卻依舊嘴硬道:“誰知道他是不是仿造他人,這東西誰說的準!”

齊夙示意那管事松開他,扯了人到桌前,指著方毅所寫的字道:“那你就仿制給我看看,如何?”

話是自己說的,賴子自然不能反悔,只能慢吞吞的拾起上面的筆極其緩慢的寫下方毅兩字,只是,這字著實有些不堪入目。

歪歪扭扭的字墨汁濃厚不勻,一眼看過去如同如同三歲小兒塗鴉之跡。

他一寫完方毅便抖了紙給眾人看,所到之處皆是哄笑一片,一貫厚臉皮的賴子此時也稍稍紅了臉。

“畫虎不成反類犬!”將那紙摔在賴子臉上,方毅冷哼一聲站回林氏身側。

待眾人安靜下來,齊夙又朝賴子道:“你在賈府轉悠必然是知道林氏與方毅的事,想來你也以為是他們殺人埋屍的,所以你在典當扳指時寫了方毅的名字,這樣就算查案也查不到你。”

賴子幾乎將頭低到了地上,一言不發。

事已至此,此案也算告終。齊夙朝安永賢道:“安大人,此案已經明了,賈肆死於意外。但賈府的人仗勢欺人,施虐林氏,且其子侮辱皇族子弟,依律……”

安永賢有些為難道:“依律當於林氏補償,但侮辱皇族這……這罪名……”

齊夙道:“溫氏!”

“民婦在。”溫氏此時已經不敢再鬧了,只能老老實實等著他的下話。

見她渾身發抖,齊夙淡聲道:“用你兒子的命,換林氏的自由,換還是不換?”

“換換換!我換!謝大人!謝大人!”一聽自家兒子還有救,溫氏喜極而泣的道謝。

賈肆的屍體被溫氏和賈元富一起帶走了,林氏與方毅道了謝也一起離開,賴子左顧右盼也欲一起離開。

那管事一把將人扯了回去,道:“你別走!我的損失你得賠給我!”

“我賠!我賠還不行嗎!”賴子被他搖的頭暈眼花,連忙出聲道:“你先放開我啊!要死人了!”

齊夙掃了賴子一眼,道:“你私貪他人財物,妨礙公務,如此就想了事了?”

賴子頓時斜眼看他,道:“那你抓我啊!反正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抓我進牢房我還有飯吃!”

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的許昭昭牙根癢癢,當即要上去打他,齊夙這次沒攔著,還出聲道:“不用顧忌,打死了就丟賈肆挖的坑裏,連埋都省了。”

賴子抱頭鼠竄,鬼嚎道:“殺人啦!官府行兇殺人了!”

許昭昭其實並沒有打他,左右只是嚇唬他,但賴子被齊夙給嚇住了,一個勁兒往前跑,許昭昭沒有刻意去追而是站在路邊肆意大笑。

那管事站在齊夙身邊,道:“此番能追回損失多謝世子。”

齊夙道:“我只是依律辦事,你的事只是案中的一部分,我並未刻意幫你,你也無需言謝。”

金馬駒案結束後,齊夙便帶著許昭昭離開了永安縣,臨別時方毅牽了一匹馬過來,他將韁繩遞給許昭昭,道:“我見兩位只有一匹馬,路途遙遠,便自作主張贈馬送行。”

許昭昭回望齊夙,見其點頭後道謝接過。

永安縣再往北便只剩下了連綿不絕的山峰,翻過這些山便離清平縣不遠了。

兩人各騎一馬,行路自然快了不少,此處荒無人煙,兩人都默契的沒有開口說話,目視前方只顧著趕路。

途徑一片山谷時,齊夙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山林多飛鳥,而他們經過此地馬蹄聲陣陣起,卻無一飛鳥起林。

莫非此地還有埋伏?

正想著,草地上突然拉起兩根繩子,許昭昭跑在前面,等齊夙發現麻繩時,已經為時已晚。

許昭昭身下的馬直接被絆倒往前摔去,連同馬背上的許昭昭一並摔了出去,馬摔倒在地上頓時煙塵四起,齊夙目光一凝:“許昭昭!”

險險的將馬拉住,齊夙翻身下馬朝許昭昭那邊奔了過去,只見煙塵散去,許昭昭驚魂未定的坐在地上。

她的白色錦袍上蹭著大大小小的灰塵,臉上也沾了點,左手正抓著右手腕。

齊夙一把上前將人抱起來,輕輕拍去她身上的灰塵,又替她擦了擦臉,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齊夙……我的右肩好痛……”許昭昭的聲音有些虛弱,齊夙聞言看去,只見她的肩頭隱隱滲出些血色,應該是方才摔下去摔到了。

方才見她抓著手腕,齊夙還以為她是扭了手腕,此時看來她剛才還是受傷了。

小心避開那傷口,眼看血色並未再暈開,齊夙道:“右臂還能動嗎?”

許昭昭道:“還能動,剛才撲在地上的時候右手沒撐住栽下去了。”

齊夙將人摟了起來,準備將她放在自己那匹馬上,但許昭昭的眼睛卻一直看向地上的馬,齊夙只聽她道:“我的馬被摔傷了……”

齊夙聞言看了看地上的馬,眉頭猛然擰在一起,他抱著許昭昭便往自己那匹馬走去,利索的上了馬,齊夙扯著韁繩便要離開。

許昭昭大喊道:“我的馬還在地上!我要帶著它!”

齊夙將人一把按在懷裏,沈聲道:“別鬧了,它跑不起來了,帶著它你和我都會有危險,這裏有人埋伏,你不要任性!”

誰知他這話並沒有讓許昭昭安靜下來,反而讓其掙脫了自己,許昭昭一下馬便甩出左手袖中斷劍,指著山谷的另一頭道:“何人竟敢偷襲,還不給我滾出來!”

她的眼睛如同被烈火灼過一般,隱隱泛著紅色,殺意濃厚,冷漠無情。

那把斷劍被她握在手裏,寒光閃閃,齊夙再次下馬朝她走過去,還沒抓住她便看見她朝一處而去,那裏站了一個黑衣人。

許昭昭沖過去時一聲破空聲響起,黑色的箭沖她直直而去,擡手擋住襲擊來的箭,許昭昭退後半步,而那邊站著的黑衣人也沖了上來。

為了許昭昭的安危,齊夙拔了劍沖了過去,但這個人顯然比上次的那些強了很多,看著提劍揮向那人的許昭昭,齊夙大聲喊道:“許昭昭,給我退回去!危險!”

許昭昭卻如同魔怔了一般,手中斷劍狠狠揮了上去,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緊抿。

“哢噠”一聲輕響,她手裏的斷劍突然變成了長劍,那斷口處有一道細小的縫隙,若不註意看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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