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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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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品高聲道:“耿紹昆,說說你做了什麽好事吧!”

耿紹昆深知家醜不可外揚,況且現在抖出來對自己有害無利。

父親和殷傑,事後都不是他能應付得了的。

殷傑投給耿紹北一個眼色,耿紹北立即下令所有人撤到門外守候。

“若我猜得沒錯,範長貴遭受你的人身與金錢脅迫,被逼做了偽證。”蔣豐年道。

殷傑從容不迫道:“二位嗅覺敏銳,不愧修煉到築基與金丹期的修道者,不過你們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有時候知道太多,未必活得快樂。”

此言一出,徹底坐定他是真兇的事實。

呂品怒容滿面道:“信紙和兇器都是你偽造的,你真是罪該萬死!範長貴你為何要助紂為虐?“

範長貴垂淚道:“我兒三番兩次尋死覓活,真不知哪一天看不住就真的上吊自殺,茶飯不思整日窩在房裏醉生夢死。他以前酷愛聽人說書,我於是經常帶他去街上聽說書人,可是前天我去他房裏,他已經……”

呂品顯然對範長貴兒子的故事不感興趣,打斷道:“所以你為報血仇,不惜背上罪名,想必殷傑許諾了你不少好處。”

殷傑道:“現在說什麽都毫無用處,人死如燈滅,一切歸於無,死人死便死了,生者還要生活,殷某勸二位三思後行,切勿意氣用事。”

耿紹北陰冷一笑道:“殷兄所言不虛也,人盡可妻自古皆然,蘇軾送妾,元稹巧婚,智者順勢而為,愚者頑固不化,二位都是有道行的修道者,不應不懂得變通。

糾結一個死人有何意義可言?莫非死人還能活過來不成?”

蔣豐年聞言大怒:“一派胡言!何謂死便死了!人命大如天,你們竟然面不改色說出這種混賬話來,簡直禽獸不如!”

蔣豐年明白,今日他若是委曲求全,心魔必成,修道一途再難前進分毫。

除非墮入魔道修煉邪術。他認為自己素來恪守仁義之道,對妻子再沒有感情也不能任由她白白死去,現在回想起來,況且呂晶之死他有直接責任,假如他早聽林寬師弟的勸誡下山陪伴妻兒,呂晶又如何能落入殷傑魔爪?

此時此刻蔣豐年心中悔怒交加,“鏘”一聲拔出佩劍,劍指殷傑。

呂品眼神鋒寒,一語不發,右手按在腰畔刀柄上,整個房間頓時充斥一股寒冬臘月的肅殺之氣,他的佩刀名為凝霜血刃,是韓意所贈的一件靈品法器,鋒利無比,見血封喉。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們這兩個衣冠禽獸,惡棍人渣,斯文敗類,良心給狗吃了!束手就擒吧!”舟午譴責之詞連珠炮似地脫口而出,他一生氣思維就會變得異常活躍,此時雙拳緊握,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哈哈哈哈,好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惜現實往往不盡如此!”殷傑放聲大笑,笑聲飽含輕蔑,隨即笑聲戛然而止,直接無視呂品舟午等人,只對蔣豐年一人道:“蔣豐年,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我傲天玄宗乃是天下第一大宗,得罪我便是得罪傲天宗,得罪傲天宗唯有死路一條。

整個大賢國都在傲天宗的掌控之下,後果不用我再贅言吧?

修道之人以和為貴,我殷傑虛懷若谷,大人有大量,可不計嫌隙,甚至引薦你去傲天宗就業,傲天宗比你那名不見經傳的雲隱宗高明百倍。

絕妙的煉氣心法,上乘的煉丹秘籍,高深的武學劍典,必助你在修道之途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以你的修為,再尋覓一良人也而易舉,到時三妻四妾,盡享榮華富貴齊人之福,何其快哉!

當然你可以選擇拒絕,選擇為一個死人強行出頭,從而變成一個死人!”

龐大的元嬰期修士透體而出,壓得蔣豐年擡不起頭來,蔣豐年暗暗震驚,元嬰期修士的真正實力竟然如此厲害?

“好大的口氣啊殷傑,你真以為我面對你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嗎?”蔣豐年切齒道。

“難道不是?”殷傑陰險一笑道:“蔣豐年,人生會面臨許多大大小小的選擇,無數小選擇將導致一次大選擇,每一個大選擇意味著不同的人生岔路。

某些路通往光明,某些路通往黑暗,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是一個明白人,應當知道如何抉擇更為有利。”

如無必要,殷傑不願殺蔣豐年為自己樹敵,畢竟眾目睽睽,在這裏殺害一個金丹期修士,想要瞞天過海並非易事,一旦被雲隱宗察覺,被修真界的正道人士察覺,他的修道生涯基本也就到頭了。

修士殺凡人,給凡人隨意安個該死名頭可以搪塞過去,而修士殺修士,就不那麽好搪塞,很容易被釘上邪修的名頭。

況且金丹期修士自爆金丹,也會對他產生一定殺傷,不如握手言和,將蔣豐年拉到同一條船上。

蔣豐年面露吃力之色:“殷傑,話別說得太滿,你難道能一手遮天,殺光我們不成?我這位大舅子也不是吃素的!”

呂品拔出凝霜血刃,清越的刀鳴在眾人耳畔回響,舟午臉色凝重,擺開架勢,臨陣倒戈不是他的風格,他看了楞頭青一眼,好家夥,這小子嘴巴微嘟,撓著下巴一副呆樣,似乎是看傻了。

“蔣豐年,就此罷手,仍有活路可走。”殷傑根本不把呂品和舟午放在眼裏,眼下最大的威脅,只有金丹期修士蔣豐年。

“這種活路,不走也罷!”

求生害仁必成心魔,加之有呂品在場,蔣豐年沒理由茍且偷安,此時丹田元嬰運轉,真氣護體,擡起頭來直視殷傑那張瘦長陰鷙的馬臉:“我不明白你這種人,為何也能通過傲天宗的人品考核,或許傲天宗本身就是一個妖宗?”

殷傑眼中掠過一絲殺機,道:“既然二位執意赴死,那麽我便成全你們!”

真氣威壓陡然加重,蔣豐年只感覺大山壓肩,膝蓋一軟,雙手撐地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顫抖,殷傑沒有強大到能同時壓制在場所有人,但是渾身散發出的真氣已經足以震懾眾人,呂品亦裹足不前,他只有築基修為,築基與元嬰之間隔著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耿紹北微微搖頭道:“怎地這般迂腐不識大體,不知變通?你們若能在殷兄舉薦下進入傲天宗,前途無量也,竟然為了一個死人開罪傲天宗,殊為不智。”

“你說的有道理。”呂品忽然道:“罷了,我們不追究了。”

舟午奇怪地看了呂品一眼,主動與呂品拉開距離,站到蔣豐年身側。

“你?!”蔣豐年怒上心頭

呂品朝他眨眨左眼睛,原來只是權宜之計,蔣豐年頓時醒悟,道:“好,好,人死不能覆生,我確實不能這樣頑固,殷兄,耿縣尉,我們這就走人。”

“不能走。”殷傑冷笑道:“吃下這個才能走。”

蔣豐年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殷傑手中出現一只黑色肥胖的蟲子,這不正是蟲蠱嗎?

“你蓄養蟲蠱控制人心,莫非你是陰蟲邪宗的餘孽?”蔣豐年看向耿紹北,他一直感覺耿紹北哪裏不太對勁,現在總算明,人家中了蟲蠱,是殷傑的傀儡啊!

“你們別無選擇。”殷傑背後長劍出鞘,劍尖對準在場所有人,誰先走誰先死。

“別殺我我吃。”耿紹昆畏懼死亡,接過毒蟲一口吞下。

“呸!你個無恥小人。”舟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和他拼了!”斷劍在真氣牽引下匯聚成原本模樣被蔣豐年握在手中,蔣豐年持劍飛身長刺,身形飄逸如穿雲仙鶴,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殷傑獰然一笑,單手握住蔣豐年的長劍:“給你機會你就該好好把握!”

啪一聲脆響,長劍應聲斷為兩截,蔣豐年棄劍一掌拍向殷傑,舟午的拳頭和呂品的長刀從左右悍然而至,殷傑眼珠微轉,將三人攻勢盡收眼底,瞬間拍出數十掌,掌影重重輕易破解三人攻勢,砰砰響聲中,三人應聲倒飛出去,分別撞在墻壁,門框,以及一把椅子上。

“噗……”舟午撞碎椅子,口吐鮮血,渾身劇痛,他修為低,吃掌最少卻受傷最重,雙手撐地一時爬不起來。

凝霜血刃斷成數截散落在地,呂品雙手背靠門框,一臉頹靡。

周圍都是椅子碎片,蔣豐年艱難站起身喘息,丹田真氣大亂,兩腿不停打顫。

“不堪一擊。”殷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淩空一掌打飛蔣豐年,蔣豐年口吐鮮血,看著地上殷紅的血跡,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呵呵,雲隱宗的首席弟子也不過如此嘛。”

蔣豐年勻了一口氣,奮力一掌拍地旋身而起,身影快若箭矢,疾射而去,他金丹修為豈是無能之輩,能打能抗,背後一把長劍同時出鞘,被真氣牽引由上而下,斜刺向殷傑。

“讓你見識一下追雲劍法的真諦!”

人未至,淩厲的狂風已當頭壓下,殷傑渾身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冷然一笑,巋然不動,等到劍尖距離眼珠僅有一寸距離時,身子橫移三尺,這時蔣豐年的拳頭殺到眼前,那柄長劍收勢不及,從上往下刺中蔣豐年手腕,蔣豐年悶哼一聲,左手拔出劍來,鮮血狂飆不止,殷傑不給絲毫喘息之機,右腳高擡猛然落下,腳後跟重重砸中蔣豐年肩膀,轟然一聲巨響過後,蔣豐年半個身子都被砸入地面,肩膀登時垮塌下去,臉色慘白如紙。

這下蔣豐年受了重傷,無力再戰。

呂品拼盡全力站起身來,曾經的他雖然弱小,被貪官汙吏欺負到頭上時卻有勇氣奮起反抗,即將身死之際,是韓意看中他的人品與不畏強權的精神,助他功成,並收他為徒,並告誡他人善被人欺,心要狠一些,後來韓意與無名高手聯手打敗天下第一魔頭,他身為弟子,豈能辱沒師父威名!

呂品咬牙奮力站起,怒吼一聲撲向殷傑,奈何實力差距實在太大,殷傑輕輕一揮手,他便倒飛出去躺落在地。

“還有誰?”

殷傑嘴角噙笑,雙手負於身後,傲視全場。

“我。”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你是誰?”

殷傑瞥了楞頭青一眼,嗤道:”逞威風可以,前提得有實力,否則就是茅廁打燈籠,找屎!“

耿紹北看著三人被打倒,哂笑道:“自毀前程愚不可及,年輕人別不知死,趕快跪下給殷兄磕個響頭認錯,指不定他心情好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

楞頭青撲哧一笑:“在下堂堂正正做人,何謂狗命?

更何況在下膝蓋凸出,跪著多有不便,站著比較舒服。“

殷傑釋放出真氣威壓,發現壓不住楞頭青,頓時察覺有異,皺眉道:“敢問閣下何方神聖?師承何派?”

“無名。”

耿紹北諷刺道:“連名字都沒有,莫非是沒有爹娘的孤兒?”

楞頭青微微搖頭,一直佝僂的腰直起,哢哢骨骼摩擦脆響不斷,當他完全直起腰板時,頓顯身姿挺拔,不矮於在場任何一個人,雙目直視殷傑,淡淡道:“梁風。

“梁風?不認識。”

“你會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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