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出乎意料的

“你怎麽來了？”許世顏看著下人剛通報人就已經進來的沈信之。

“世顏姐姐，在我面前就不必裝了。”沈信之笑意滿滿地對許世顏說，

因為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只是一紙條約，沈信之說話的底氣都足了好多。不得不說，在她得知這件事後，她樂不可支，機會終究還是她的。至於對待許世顏，她也不再有很多的怨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許世顏的確想不到她說的是什麽事，只是覺得她的笑異常的紮眼。

“無事不登三寶殿，世顏姐姐，你應該沒忘記你與紀謙哥哥的約定吧。”沈信之“好心”的提醒。

“你……”許世顏睜大眼睛，用一個輕不可聞的聲音，竭力壓住自己的感情說：“是他……告訴你的？”

“世顏姐姐，既然如此，你提早拿著休書離開如何？反正離一年之期也快到了，你就不要再阻礙紀瀟哥哥了。”沈信之岔開話題，程紀謙怎麽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她，他現在倒是想立即毀掉它就好。

“我阻礙到他了嗎……”許世顏眼裏閃過一絲慌張和迷惑，心中反覆想起沈信之說的最後一句，始終不願相信。可是事實卻是如此，一直以來都是程紀謙在幫助她照顧她救她，她好像確實成為了絆腳石……

“是，世顏姐姐。因為和你的約定，紀謙哥哥不能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才會一而再地找你麻煩，世顏姐姐，對不起！”沈信之介有其事的說，臉上的表情也很到位，堪稱演技派！至於程紀謙那裏……

“可是他從沒有……”許世顏從心裏生出一道希望，擰著眉心，糾結地說，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要是他跟她說了，她一定會走的，馬上！

“紀謙哥哥是不想你難過，所以他才沒有說出口。”

難怪，以前說他心中有那麽一個人；難怪，那天她掉入水中他會那麽慌張；難怪，他們一早就是認識的；難怪，他讓她來寫約定。這一切只是因為多了她許世顏！

“不，你不用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會離開的。”許世顏按下心中的不愉快，扯著嘴說道，“這是我們說好的嘛！”

“世顏姐姐，謝謝你！”沈信之像是獲得了最寶貴的東西，激動無比地說，“不過，我希望你在我們成親之後再離開。”

“為什麽？”許世顏不解，同時她也不想看到他們穿著大紅禮服，攜手朝她淺笑盈兮地走來，兩人微笑，一人心痛。可是上天就是不讓她舒心，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紀謙哥哥肯定會覺得對不起你而……”沈信之用一種你懂得的眼神看著許世顏。“世顏姐姐，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送走了沈信之，許世顏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窗外樹葉沙沙，吹到許世顏心裏，攪起一翻波浪。

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讓兩個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她說服不了自己的。可是自己對程紀謙的感情又算什麽呢？什麽都不算……

一年之期也快到了，雖然不舍，但長痛不如短痛！該來的還是會來。

沈信之把程紀謙約到倚香樓，拿出心兒偷出來的休書。

程紀謙看了看桌上的紙，掀眸冷冷的看著沈信之，“你什麽意思？”語氣不威而怒。

沈信之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委屈地喊道：“紀謙哥哥……”

“信之，你不要再做無謂的事了。”程紀謙耐著性子說，一手撐著桌子。

“紀謙哥哥，從小我就跟在你們身後，跟著你們一起讀書，跟著你們一起出去玩；跟著你們和別人打架……我們認識了那麽久，經歷了這麽多事，難道你對我都沒有一點感覺嗎？”沈信之紅了眼眶，她不相信程紀謙會對她沒有一點感覺。

“信之，我一直把你當做妹妹，所以你所做的我都沒有和你計較。”程紀謙對於沈信之的感情感到很無奈，正因為把她當妹妹，才會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她。

“我不要做你妹妹！”沈信之搖著頭，“那許世顏呢？你不是休了她嗎？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呢？”

“本來這幾日我就準備跟世顏說以前的約定不做數，所以這封休書也就不會給她。”程紀謙明說。

“這麽說，你……”沈信之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又指著程紀謙。

“是，我喜歡上她了！”說完這句，程紀謙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原來，承認是件讓人舒服的事情。

沈信之沒有想到程紀謙這麽爽快地說了出來，而且等於是直接拒絕了她。一瞬間眼淚決堤，顧不得那麽多，沈信之捂著嘴巴轉身就跑了出去。

程紀謙因沈信之的糾纏有些煩悶，在街上隨意轉了轉，就準備往王府方向走去了。

“公子，看看首飾吧，這都是手工做的。”一個衣著素樸卻不失體面、梳著簡單的發髻的少婦站在自己的攤位後面招呼道。

“自己做的？”程紀謙停下腳步，隨手拿了一支擺在外邊的木釵。

“對，是出自妾身之手，這些……”女子指了指桌上擺放的釵子，“背後都有為釵配的詩，譬如這支，卷雲疊疊又重重，不須笑語問東風。”女子娓娓道來。

“公子莫不是為心上人挑選？”女子看程紀謙看得仔細，身著的服飾精美，大有購買的傾向，於是問道。

“嗯，為夫人買的。”不知道為什麽，想到許世顏，程紀謙面上有不可抑制的笑容，是從心底發出來的。

“想必公子一定很愛你的夫人吧！”女子看到程紀謙的笑顏，心中了然。

“嗯？”程紀謙楞了一下，是這樣的嗎？“我要這個！”程紀謙從懷裏掏出錢來。

程紀謙看著這支瘦長的木釵，精致細膩的雕刻，少華貴而多質樸，釵頭一枝水芙蓉靜靜地開放，傲然獨立，除去這木質顏色，還真要把它當真了。

女子把程紀謙指的釵子拿起，包好，雙手遞給他，說，“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好一個[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程紀謙含笑，將盒子収進懷中，大步往王府走去。這句詩倒是與世顏挺相宜的，他想著。

永王府清永院

“世顏！”程紀謙滿心歡喜地走進院子裏，想著送個禮物再順便跟她倒個歉，想來自己還沒有送過什麽東西給她。

“世顏！”沒有人回應，程紀謙又喊了一聲。

走進去一看，房間裏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在屋裏。程紀謙又去了書房看看，前堂、後花園、家廟都不見她的影子，問程紀瀟、璧棋和其他下人，他們也都說並沒有見過許世顏。

程紀謙雖然很想馬上把禮物送給許世顏，但想著她可能帶珠雲出去逛逛了，就想著晚上吃晚飯後再給她好了，這也不急在一時。

好不容易晚飯時候到了，可餐桌上也不見許世顏的身影，程紀謙不覺感到很奇怪，心裏也有了一絲忐忑。難道又是被壞人抓走了嗎？可是人都被抓住了。還是其他的？唉！他就不該在把那人抓住後叫昊天做別的任務去了。

程紀謙急急起身，就往門外走。正好碰到進門的程紀瀟。

“大哥，你這是……世顏還沒回來嗎？”程紀瀟感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了，因為他從倚香樓回來並沒有看到許世顏，不在倚香樓又會在哪裏呢？

“你……所以說她不在倚香樓？那娉婷軒呢？”程紀謙突然抓著程紀瀟的衣襟問道。

“這個時候應該也不會在了吧。”程紀瀟猶豫地說。

“王爺、王爺！”璧棋一路小跑出來，氣喘籲籲，一路上問了好多人王爺在哪，在偌大的王府的跑著，好不容易跑到他們兩個面前。

兩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盯著璧棋，眉宇間充滿了好奇，大晚上的還這麽冒冒失失的。

“璧棋？你怎麽在這裏”

“王爺，王妃、王妃她……”璧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按著胸口平覆氣息說著。

“璧棋，慢慢說。”程紀瀟看著璧棋的這副模樣，跟她說。

待璧棋走進兩人，連忙把手中的信紙交給程紀謙。

程紀謙展開信，微抿著唇，久久不語。一看就知道是許世顏寫的字，只有她才會寫成這個樣子，還無頭無尾的。一想，心中苦笑，自己當真這麽了解她嗎？可是他為什麽不知道她會就這樣一走了之了？

“什麽，走了？”程紀謙探過他那顆腦袋看去。

紀謙

提筆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我來王府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也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我沒有按照規定的日子離開，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吧。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我們也不用固執地去守著那張沒有生命的紙張。

都是因為我，你才不能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所以，我也會覺得很愧疚，給你們造成困擾，請原諒我沒有顏面也舍不得當面和你們告辭。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時我拒絕王太妃，事情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樣。現在，我也不會感到這麽難受吧。想起來，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不過沒有發生這些事的話，我也不會有你們這一些親人了。這就是有失就有得吧。

在這裏我過得很開心，很感謝這麽久以來，你，還有紀瀟、程致對我的照顧，對我的幫助和包容，對待我像親人一般……

在我難過的時候陪伴我，在我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為我解決麻煩，幫助我處理我應付不來的事，為我挑燈臨字帖……

這一切的一切，遠遠不足以用一個“感謝”來概括，世顏也無以為報。我會好好收藏、記住這一切，也在心中為你們祝福……

不管這麽樣，我們都是朋友。

這些日子我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世顏在這裏跟你們說抱歉了。

也不用為我擔心，世顏沒有那麽脆弱的。

祝你幸福……

還有麻煩替我轉告王太妃，多謝王太妃對世顏的疼愛，世顏不孝，辜負了她的希望。不過，在世顏心中，只要王太妃不嫌棄世顏，世顏永遠都是她的女兒。

願安好

門外

程紀謙緊緊地撚著信紙的一角，手握拳錘向門框，“蠢女人！木榆腦袋裏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大哥，你真的寫了休書麽，你怎麽能……”程紀瀟輕輕地喊了聲，擔憂地看著程紀謙。怎麽樣都讓他難以置信，兩人不是真正的成親。

“別說了，先把她找回來吧。”程紀謙輕幽幽地嘆了口氣，要不是程紀瀟就站在他對面，那聲音基本上是置不可聞。

說著叫人牽了馬來，和程紀瀟上馬，分頭往外駕去。

福滿客棧

“王妃，”珠雲看了一眼坐在窗臺邊呆呆地看著外面夜色的許世顏，福滿客棧的這間房間的地理位置不錯，朝窗下看去，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哪像在這間房子，相比起來安靜地跟沒有人一樣。

“早點歇息吧。”珠雲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好，她知道許世顏不想離開王府，也知道她不得不離開王府。

“嗯。珠雲，不要再叫我王妃了。現在學士府是暫時不能回去，我們先在這裏住幾天，過幾天再去找清風吧。”許世顏淡淡地說。她不能讓她爹擔心，但是她還需要自己放松幾天，她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面對這些事情了。

房間裏，熄了燈，許世顏渾身無力地和衣躺在床上，屋裏很暗，朦朧的月色從窗外照進來，窗紙是一片淡淡的灰白色，像走進一個無人的空巷，孤獨和淒涼彌漫。

與此同時……

程紀謙和程紀瀟兩人因為在風中飛奔，發絲在空中糾纏。兩人風塵仆仆地在王府大門前匯合。很明顯，並沒有找到許世顏，她常去的地方都沒有人影。連學士府也沒有回，為了不讓許靖的擔心，兩人是偷偷進去的。

程紀謙一夜沒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哪怕讓他知道她的落腳地也好啊。

程紀謙從懷幾掏出那支還沒來得及送給她的木釵，閉著眼，將它湊到鼻尖。世顏啊，我該將你怎麽辦，你連一刻也不願意等麽？

一大清早，程紀謙和程紀瀟就一起出門了。

“什麽，世顏不見了？！”文清風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怎麽世顏一跟程紀謙連起來就準沒好事。

“她還是沒有來找你嗎？”程紀謙眼裏有一種叫做失落的東西出現，瞬間就被掩飾掉。

但文清風還是註意到了，看著程紀謙的那個樣子，滿腔的憤怒也被澆熄了，也不好說他什麽，只是搖搖頭。

“要是她來找你，馬上來告訴我。”

“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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