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節 因為那個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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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雅圖?”

“是,因為雅圖。”

每次總在我最不想提及雅圖的時候美喬姐像怕我忘記似的適時地點撥,這讓我很頭疼。不過也不怪她,在她說出來之前,雅圖已經閃過我腦海了。

“媽媽,我頭好暈。”小沫打斷了我們之間略顯尷尬的氣氛。

“還沒喝就醉了呀”,勾了勾小沫的鼻子接著說“去溪那邊玩吧,媽媽和哥哥一會找你。”招呼走了小沫,扶著腰站直身子對我說道,“放心吧,這裏沒人看,人們都怕沾上孫大爺守酒如命的晦氣,陰魂不散地跟著他們,所以都沒什麽人來。”

“怕孫大爺跟著他們?我看孫大爺才沒那閑工夫呢。”我忍不住笑出聲。

“咱倆果然是外星人,哈哈哈哈!”豪爽地叉著腰先一步走進洞裏,我緊跟其後。

一人多高的洞剛剛能容得下她,而我還得刻意把頭探低一點才不至於碰到洞頂。洞深差不多有七八米的樣子,前三四米空空蕩蕩,後面慢慢被大大小小的酒壇占滿。

“走一個?”美喬姐從旁邊隨意抓起一小壇酒遞給我。

“奉陪到底。”美喬姐不知道我的病,我也沒有打算要告訴她。醫生曾經叮嚀我萬萬不可碰煙酒這些傷內臟的東西,轉念一想反正所剩時日不多,有這麽好的機會暢飲,何樂而不為呢。抓起酒壇便和她一起灌下去。

辛辣的酒精燒得嗓子頓時沒了知覺,但是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這口酒順著食道緩緩流入胃中時所帶來的麻醉感。她流著眼淚揮著手臉扭成一團,不大的洞裏回蕩著她猛烈的咳嗽聲。

我拍著她的背笑得直不起腰:“雷聲大雨點小啊哈哈哈!不會喝就早說嘛。”

“滾蛋,你姐灌老白幹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尿床呢!”美喬姐扶著我的肩膀斷斷續續地跟我嗆聲。

珍藏了十多年的女兒紅只一口我們便有些醉了,說話也口無遮攔起來。

一定是在洞前聞的時間過長了。我這麽想著。

“我是不是很懦弱。”我收起笑容正色道。

“是!大老爺們的你懦弱透了!”美喬姐提高了嗓門,說話明顯有點含糊不清了。

“呵呵,是啊,我把我愛的人讓給另一個人,自己卻在這兒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沒有比我更傻的人了…”我苦笑了一聲,癱坐在地上,無力地靠著一個大酒壇。

“把她搶回來啊!”美喬姐也隨著我一屁股挨著我坐下,順手敲了我的腦袋一下。

“我做不到。”我斬釘截鐵地說。

“笑話,我可不信你做不到。”

“真的,我不能。”

“你在怕什麽?”

“怕連最後愛她的精神也失去。”

“在搞柏拉圖式戀愛啊。”

“應該說是我一個人在體會比柏拉圖還柏拉圖的愛情。”

“有些事憋在心裏不難受嗎?還是把我當外人不願意吐露?你姐我可是很好的傾聽者哦。”美喬姐大概看出了我難以輕易表露的心事,直爽地說了出來。

“一個人知道自己生命快要終結的時候,好像總想要做盡這輩子還沒來的及做的事,想逃離這個世界回到出生的地方做自己最後的安身處;想把自己灌醉,說盡心裏淤積多年的苦楚;想給所愛的人一個比自己更可靠更能讓他幸福的人替他愛她。”我一股腦向她說了平時根本不會說出口的話。

“你還能再偉大點嗎?”美喬姐鄙視地看著我說。接著露出一副憐愛的神情摩挲著我的頭,“怎麽搞的,你的病?”

“雅圖的身上,也有我的一部分。”我反而幸福地擡起嘴笑了笑。“姐你知道嗎,當我想她卻不能見她的時候,我就想,她身上有我的一部分,不管她走到哪,只要還在這個世上,我都跟她在一起。”

兩個人邊喝邊說,美喬姐幹脆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道她後面有沒有聽到我說的,她一直不說話,我就一個人在那裏滔滔不絕。

嘿,你曾經見過暴風雪麽?

那種呼嘯著洞穿心靈的。

浩浩蕩蕩刮過山脊的。

那種瞬間冰凍掠奪最後一絲殘存呼吸的。

那種末世一般的寒冷。

“我說過的,你離我遠一點!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我視野範圍內,你聽不懂麽!”突然的一拳瞬間幹凈利落,桌椅翻到的聲音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四周響起一片噓聲,口哨聲四起。

Woo依舊是燈光光怪陸離,這個地方沒有光明,華燈初上就是Woo覆活的時候,來往的的人群喧鬧像是一團團的塵,風撲撲的來,又風撲撲的走,這個地方每個角落都是暗黑的拼圖,腐朽的,不堪回首的,而這腐敗的味道又吸引更多游蕩需要腐殖質生存的靈魂,這就像是雪球越滾越大,它藏汙納垢,它汙穢不堪,它甚至像是泥潭一般吸力十足,可是你又不能不承認當你踏進這裏你會愛上這裏,因為你可以放肆的發洩你的愛恨,你的悲傷,你的故事,甚至是你的靈魂。於是心甘情願的沈淪,在這個黑暗的地方沈淪。

“你確定?你剛才對我說的。”紅發少年維持著從高腳凳上摔下去的姿勢完全沒有動,低著頭悶悶地說。

完全沒有圍觀人群期望的站起來回一拳類似於這種血脈賁張吸引眼球的舉動,就像是一幕啞劇靜靜上演,然後靜靜散場。

“我從來,沒有開過玩笑。”齊瑋毫無感情的聲線響起,從椅背上拿起外套推開眾人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手裏的酒杯向身後隨意的一拋。

玻璃杯清脆碎裂的聲音在節奏模糊的音樂中若是不註意仔細分辨的話是聽不見的,晨空冥看著那玻璃杯在離自己無限近的距離以一種慢動作碎裂,彈起,四散濺落,打散各種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芒,破碎的視界無數個齊瑋轉身頭也不回。

他自己默默坐起身來,無所謂的擦去嘴角流出的血,探手在人群走來走去的間隙,扯回了自己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腳的貝雷帽抖了抖土,戴在腦袋上,仔細的調好角度,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慢慢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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