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完結章·未來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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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一哆嗦,卻不敢馬上開口。只將信箋粗略看了一遍,霎時一聲冷汗。

鄢淩波僵直坐著:

“一字一句,不許刪減。”

小寶無法,一咬牙,快速念完。只當這信箋是枚定時火藥,早些念完,早死早超生。

鄢淩波扣緊桌角,只是默然。

小寶認得梁宜貞的筆記,自是不會騙他。那麽,這封信箋…貨真價實!

“嘿嘿,”扈司青咧嘴一笑,湊上來,“明國公,你妹妹還真有意思,說什麽…和親可以,但她沒有嫁妝…哈哈哈,你明國公是在乎那一點嫁妝的人麽?”

鄢淩波不語,臉色越來越黑。

扈司青故作不查,接道:

“不過,令妹這般佳人,便是沒有嫁妝又如何?她的美貌,她的頭腦,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嫁妝。更要緊的是…”

他頓了頓,漸漸勾起唇角:

“梁南渚喜歡她。”

鄢淩波默了好一晌,四周沈寂,才緩緩道:

“你以為,皇上會放她來?”

扈司青嘖嘖搖頭:

“誰舍得啊?!不過…梁南渚不放,她就沒辦法了麽?國公爺,你太不了解你妹妹了…”

說罷大手一招,歌舞四起。

夜裏,鄢淩波身居驛館,輾轉不能寐。

宜貞糊塗啊!

她若出一丁點事,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了意義!那是他唯一的親人,唯一的親妹妹啊!

“小寶。”他起身喚,“可有淑爾小姐的消息?”

小寶嘆了口氣:

“國公爺,這是步險棋。您不是說,不問淑爾小姐的消息麽?”

是啊,不能問。

她那邊的消息,不論好壞,都太大太要緊,只能她自己傳來。旁人,是半點不能打亂她的。

“我糊塗了。”

“國公爺,這個時辰…”小寶望一眼滴漏,“又該上藥了。”

鄢淩波頷首,又不由得苦笑。

如今只有祈禱宜貞別做傻事,否則,這雙眼便是好了也看不見她。倒不如瞎著!

…………………………

天邊疏星一閃一閃,夜裏有些生寒。

梁宜貞騎馬行在小路上,只緊了緊衣衫。

此番出宮,她誰也沒告訴。便是穗穗與逢春,她也下了藥。

此時,她們怕是同梁南渚一樣,正呼呼大睡不覺曉呢!

“駕!”

她又抽下一鞭。

趕路,是此刻腦中唯一的意識。一夜的狂奔,梁南渚明早就是發現,也必趕不上。何況,他還帶著大軍。

只要自己在他之前趕到北蠻,大楚便還是沒有戰亂的大楚。

只要,在他之前…

只要,嫁給…扈司青…

她凝了凝眉,咽下喉頭的酸楚,只覺夜晚越發寒涼。疾風吹拂風帽,更打馬,朝夜色深處疾行。

不知過了多久,…

只見前頭黑壓壓地一片。

梁宜貞心頭咯噔,一瞬握緊馬韁。不會,是山匪強盜吧…

這些日子,京城在梁南渚的治下,已是十分太平。況且這也不是山野小路,怎還會有匪人?

她心頭揪緊,正欲繞道,只見另一邊亦圍滿了黑影。

霎時頓住。

四下一掃。自己…竟被包圍了!

奈何夜色太深,根本看不清是什麽人?!

她一時十分戒備,駕馬退了幾步:

“來者何人?若是要錢,且報個數。”

對面黑影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不要錢啊…

那便是,沖她來的!

“任何事都可以商量,你們圍了我又不說話,是個什麽意思?!”

“你又是什麽意思?”

微弱月光中,只見一人駕馬向前,身上的玄色鬥篷與夜色融為一體。

那輪廓…

明晰、熟悉、永生難忘…

是他…

“你跑啊。”

對面的梁南渚冷眼睨著她,不茍言笑。

話音剛落,只見四周之人齊刷刷下馬,抱拳道:

“長公主!”

梁宜貞下意識一哆嗦,驀地對上梁南渚的目光。

她有些怕,再沒了從前的理直氣壯,只低頭閃躲他的眼神。

“怎麽不跑了?”

他越靠越近。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下藥啊?”

“你又沒喝!”梁宜貞低頭嘟噥。

“你還有理了?!”

梁南渚眉毛一豎,一把就將她提溜到自己馬上側坐著,只將她緊緊圈在懷中。

他胳膊的肌肉太硬,夾得她生疼。卻自知理虧,又不敢叫。

“回宮!”

梁南渚沒好氣地一聲令下。

“等等!”梁宜貞忽打斷,“你自己回去,我有我的事。”

梁南渚先是一楞,一口氣上來直想拍人。

“你有錘子事啊!”他吼道,“想和親是吧?老子不許!給老子滾回宮裏監國去!”

“我本就該去和親的。”

梁宜貞緊蹙著眉,實在不知如何解釋,心頭越發煩躁。

“你聽好了,”他擡起她的下巴,“老子的江山,不會拿女人換。”

梁宜貞心下一震。

只是,這本該是歷史,本該是宿命!

誰知,他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嚴厲耳語道:

“我告訴你,不管你是為著大楚,為著我,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老子不答應,你就不許去!”

別的原因…

梁宜貞一怔,擡起一雙驚愕的眸子:

“什麽叫…別的原因?”

梁南渚鼻息一哼:

“你當我傻麽?”

他頓了頓:

“自打起兵以來,你從不為我的任何決定驚訝。有時,甚至會引導我做決定。好像,你早就知道這一切…”

梁宜貞心下一緊。

適才在禦書房,她以為他昏睡過去,說了自己不是“梁宜貞”的話…莫非…

“那些話,便是你不說,我心裏就沒數麽?”

“你…那你為何…”

梁南渚望著她驚愕的小臉蛋,輕輕拍了拍,笑道:

“你是誰,你從哪裏來,為何會變成梁宜貞…我都不在乎。大概,你是有了先見之明,所以才去和親?

不過我要告訴你,歷史,已經是過去,而未來,在自己手中。”

…………………………

貞啟元年,孝仁皇帝梁南渚禦駕親征,鎮國安南長公主監國。

鑒鴻司楊夫子率北金援軍至。

適時,大破北蠻。

是年末,冊鎮國安南長公主為後,終其一生,後宮清冷,唯皇後一人。

貞啟二年,誕皇長子;次年,誕皇長女。

同年,又行減賦稅、查汙吏之舉。

至此,百官擁戴,天下太平。

…………………………

百年後,孝仁皇帝陵外。

“宜貞!丫頭!”

陵墓外的大棚內,梁父驀地驚醒。

“梁大人,可算是醒了!”隨行的醫者舒了口氣。

“我閨女呢?!”

醫者語塞,神情黯淡,只看向梁父的手下。

手下上前:

“梁大人,小姐為國捐軀,還請大人節哀。”

梁父心頭一酸,一把抓緊褥子:

“我就說,那座帝陵有問題,那座兄妹合葬陵有問題!”

“兄妹?”手下一驚,“是帝後合葬陵啊。兄弟們正在記錄呢!”

梁父不信,又下墓穴。

只見棺槨上的字已變作——

大楚鎮國安南皇後,梁宜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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