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五章 你無情你無恥你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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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宜貞一楞,腦子有些懵。

什麽叫…秋小姐已來說過?

梁南渚搖搖頭,朝她腦門輕敲一記,極其自然,極其理所應當。似乎,二人從不曾有過激烈的爭執。

似乎,他還是晉陽侯世孫梁南渚,而非大楚皇帝梁南渚。

梁宜貞晃神,楞了好半晌。

他輕笑,肩頭被帶動顫抖:

“不是很聰明麽?適才還要提醒我提防小人。怎麽,這麽簡單的事都反應不過來?”

梁宜貞抿了抿唇,轉頭望向他。

驀地一震。

星辰之眸,一如往常。

她緩了緩氣息,逼自己收回目光,只道:

“你是說,秋容娘在我來之前一直在你這裏,是跟你說怕我誤會她?”

“難道不是麽?”梁南渚聳肩,“秋小姐出入我這裏,從未有半分越矩的事。可午間她回安南殿,你是如何質問她的?”

梁宜貞不語。

“人家好好的大家貴女,你那樣的語氣,任誰也受不了的?”梁南渚道,“故而,她又來了一趟,說明原委。”

“她說了什麽?”梁宜貞盯著梁南渚,身子不自主湊上前。

“還能說什麽?”梁南渚扶額,一臉無可奈何,卻又掩飾不住的寵溺,“自然是你怎麽咄咄逼人問人家,人家據實說了!

讓她來匯報你的近況是我的主意,不是秋小姐故意接近。

之所以沒讓穗穗和逢春來,一來,她們一心向你,也不會事無巨細全告訴我。二來,你不是不願見我麽,她們稍稍離開安南殿,你必然察覺。”

他委屈撇撇嘴:

“我可不像遭人嫌棄嗆白!”

梁宜貞無語:

“對,讓她來的確是你的主意,但人家不會將計就計,順藤摸瓜嗎?你知不知道大楚上下有多少貴女惦記著你,多她一個很奇怪麽?”

“哦——”梁南族拖長尾音,眼神若有若無地搭她幾眼,“不也有些人不稀罕麽?”

梁宜貞一梗。

她怎麽回不稀罕呢?

她就是太稀罕,才不忍心他被千夫所指,在大楚史冊上留下半絲汙點。

“你別扯其他事!”梁宜貞語氣薄怒,卻並不敢看他。

他的星辰之眸,便是她最招架不住的。

梁南渚輕笑:

“這不是一碼事麽?禍害,你,吃醋了吧?怎麽,還不想承認?”

梁宜貞咬牙,狠拍案頭:

“你是不是傻!她是故意讓我中毒的!”

梁南渚看她半晌,嘆氣搖搖頭:

“阿貞,那個香囊禦醫們都已經查過了。以防萬一,我還親自拿去給諸葛大嬸看過。

她也說了,香囊中不過是些尋常香料,放在一起本無大礙。其實,香囊引發寒毒的可能性也很小。

只是,你撞著了,運氣不大好。”

“你信?”

梁宜貞擰眉。

梁南渚平日裏不是最謹慎的麽?怎麽對秋容娘如此深信不疑?難道說,真是被美色所惑?

秋容娘…梁宜貞心頭喃喃,倒也的確是傾國傾城的姿色啊!

她死死盯著他:

“一定是在我昏迷之時,她將香囊調換過,換成了正常的香囊。

當然,她也知道你待我萬分緊張,即便是我運氣不好中招,你也會禁止宮內用類似的香囊。

這樣,我就永遠不會發現兩種香囊的不同。”

梁宜貞越說越急,再顧不得許多,一把抓著他的手臂:

“她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她心術不正,你不能信她。一定有陰謀的!一定!你快去查啊!”

梁南渚由她拽著,深吸一口氣,只覺心累。

他扶額: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

梁宜貞面色一滯。

梁南渚接道:

“從一進來,你每一個字都在說秋小姐的不是。而她呢?她說你病中易多思,便是說了什麽不尊重的話,也讓我別往心裏去。

她說你是個病人,讓我不要和病人計較。”

她懵住了。

梁南渚又道:

“毒發本就是個意外,秋小姐已經盡她所能在彌補。事實上,她盡可以回相府,不必在安南殿看你眼色,受這份委屈。

但她為何留下來?不就是心疼你是個病人,不和你計較麽?”

梁宜貞難以置信,身子向後縮。這些話,竟是梁南渚說的?是梁南渚對自己說的?

他不信自己,卻在為另一個女人辯解。

她咽了咽喉頭:

“她為何留下來?不就是為了接近你麽?不就是為了讓你誤會我,然後說出適才那番話麽?

梁南渚,你好好想一想,她為何看我臉色,為何受我給的委屈?

像她這樣心思深沈之人,一件件一樁樁,都是記下的。日後,她是要還回來的!你明不明白?!”

“梁宜貞!”梁南渚驀地起身,黑金龍袍擺動。

她仰頭看他,毫不退縮。

“你過分了啊!”他嚴肅道,“沒有任何證據,平白攀咬,說的跟真的似的!要不是秋小姐提前解釋過,我怕是真信了你!”

她面色一滯,不自主抓緊扶手,心頭一緊。麻麻的,空蕩蕩的。

“所以,你現在是不信我了?”

“你捫心自問,適才的話值得我信麽?”他蹙眉道,“你是為了告訴我真相,還是為了你自己的醋意?啊?!”

“我…”梁宜貞呵笑一聲,一口氣堵在喉頭,憋得鼻尖發酸。

“回去。”他道,背身對著她。

“你趕我?”她盯著他的背影,“你…在趕我?”

“你別再耍性子了好不好?!”梁南渚廣袖一揮,步至書案前,雙手撐著,“其實,你說的也對。或許,你這樣的性子,真的不適合做一位皇後。”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扶手都快被她摳出印記。

說來,是自己先推開梁南渚的,但這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為何會有五雷轟頂的感覺?

她知道,她再沒資格指責他什麽。從自己推開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沒資格了。

她咬緊牙關:

“那秋容娘適合麽?”

梁南渚一頓,漸漸轉頭看向她:

“你什麽意思?”

“你口口聲聲維護她,不就是在心裏認定她比我好麽?”梁宜貞扯著嘴角冷笑,“她美若天仙,端莊得體,而我只會無理取鬧,是不是?”

“看來,你不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他鼻息輕哼,隨手抄起兩本奏折,扔向她腳邊,“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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