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九章 全世界最好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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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逢春掀了簾子進來。

梁宜貞驀地回神。

長公主三字將她的思緒一瞬拉回,也將美好的夢幻砸碎一地。

長公主…呵…長公主…

“皇上來看您。”逢春道。

梁宜貞不語,只垂著頭,對於自己的情緒沒有絲毫掩飾。

逢春微微蹙眉。她只是不善言辭,但跟了梁宜貞這麽些時候,自然是了解她的。

長公主她,有些不對勁啊。

“他們也不想想!”梁宜萱拍案而起,“沒有宜貞,他們有今日的官位麽?!

崇德太子墓避禍,搗毀屍城…還有淮南,若不是宜貞唬住扈司青,大哥又如何能脫身?

這群朝臣,要恩將仇報麽?!”

逢春聽得雲裏霧裏。

看樣子,似乎是朝臣說了安南長公主的壞話?

那是太不應該了。

“大哥難不成還應了麽?”梁宜萱咬牙切齒,“逢春,你讓大哥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麽說!”

秋容娘看看她,又朝門邊探一眼:

“既然皇上來了,容娘便告退了。皇上一向嫌容娘礙眼,還是不要討他的厭才好。”

說罷俯身施禮,捧了空藥碗出去。

恰與梁南渚一個照面。

“皇上。”她施禮。

梁南渚打量一眼,看到空藥碗遂放下半顆心。阿貞總算能乖乖吃藥。

“對了,”他看向秋容娘,這才想起,適才那堆煩人的奏折中,似乎並沒有秋相爺的。他接道,“院子裏布置得很好。你對長公主細心,朕自然會論功行賞。”

“容娘不敢,此乃分內之事。”

梁南渚無心與她寒暄,又問:

“今日,長公主身子可還好?可有異樣?”

秋容娘眼珠微微轉了轉:

“並無異樣。適才進去送藥,還與安樂長公主提起皇上。”

“說朕什麽?”

秋容娘頓住,只笑笑:

“皇上兄妹之間的話,容娘也聽不懂。想來,二位長公主也總是念著皇上的好,皇上且進去吧。”

梁南渚頷首,又道:

“安南長公主顧全大局,有時會憋著事情不同朕講。你若見她受了什麽委屈,第一時間告訴朕。”

說罷廣袖輕拂,兀自進去。

秋容娘只垂眸,搖頭笑笑。有你這位天下之君護著,朝堂上當著眾臣的面替安南長公主分辨,她還能受什麽委屈呢?

再這般寵下去,只怕又出一個禍國殃民的楊貴妃!

梁南渚無心其他,一進屋,便見梁宜貞與梁宜萱擁錦被對坐。

“可是才起麽?”

他笑道,很自然坐在她床沿。梁宜貞默默移開半分。

梁南渚一楞,又看向梁宜萱:

“你這個大姐,不是陪妹妹說話來的麽?卻來睡回籠覺?”

“大哥…”

“不過也好。”梁南渚似沒聽到,“阿貞的病要多歇息才能好得更快。我看院子裏也架起了暖爐紗帳,阿貞若睡醒了,不妨院中散散步,舒筋活血,對病情也好。還有啊…”

“大哥!”梁宜貞凝眉打斷,加重語氣。

“你叫我什麽?!”

梁宜貞默半晌,抿了抿嘴角: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麽?”

其實,就算沒有秋容娘的一番說辭,梁宜貞依舊能感覺到他的反常。他只要一緊張,就會多話。

而此刻,他的話過於多了些。

他難道就這麽怕她知曉麽?可這樣的事,瞞得了一時,如何瞞一輩子呢?

梁南渚只幹笑兩聲,自以為掩飾,道:

“我這不正說著麽?你這禍害再打斷,當心我罰你!”

他朝她鼻尖輕點一下,極盡憐愛。

梁宜貞呆楞著不動,也不閃躲,也不似往日羞惱。只楞然坐著,似乎在嘲笑他蹩腳的演技。

“大哥你別瞞了,宜貞都知道了。”梁宜萱凝眉。

梁南渚面色一滯,怔怔望向梁宜貞。

“我果然是個禍害吧。”她直勾勾看著他。

“你在胡說什麽?!”

梁宜貞不理他,只接道:

“寒毒是怎麽一回事,我的狀況是怎麽一回事,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對不對?今日,若不是朝臣群起而攻之,你就要瞞天過海,讓一個無後的女人做你的皇後?”

“誰告訴你的?!”梁南渚神經一緊,下意識看向梁宜萱。

梁宜萱忙高舉雙手:

“不是我!那個…大哥,宜貞你們好好說話,慢慢聊,我…我先回宮了。”

說罷翻身下床,一眨眼的功夫便溜沒影了。

梁南渚收回淩厲的目光,看向梁宜貞: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這要緊麽?”梁宜貞迎著他的目光,不做絲毫閃躲,“要緊的是我知道了,並且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大哥!”

“你別喚我大哥!”

“那要喚你什麽?”她冷笑一聲,“可我是長公主啊,本就應該是你的妹妹。一輩子,都該是妹妹。”

直到入了土,直到蓋棺定論,也逃不過那一行“大楚安南長公主梁宜貞”。

“我會想辦法。”梁南渚道。

“沒有辦法的!”梁宜貞掙大眼,“這時候的大楚,怎麽可能醫治好寒毒?!怎麽可能?”

梁南渚莫名微怔。

什麽叫…這個時候的大楚?

他不及細想,只捏住她雙肩:

“你的阿渚,是一國之君。這點事情,還是能做主的。”

“這點事情?”她搖頭,“這是國之根本!除非你不要大楚,你才能說這個話!”

可大楚初初穩定,哪裏還經得起折騰?

“那你要我怎樣呢?”梁南渚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在床檐上,“梁宜貞,你要我怎樣?放棄你,還是放棄大楚與百姓?!”

梁宜貞心頭咯噔。

這是頭一回,梁南渚情緒如此激烈地和她說話。

她又想起百年後“梁宜貞”的墓穴。

歷史啊,有它自己的軌跡,不論怎樣偏離,最終都會回到正軌上來吧?

她又嘆一口氣:

“終究,你還是會放棄我的…”

“小白眼狼!”他雙掌猛拍向床鋪,凝住她,將她所在床鋪一角,“我在朝上據理力爭,你就這麽沒出息?!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娶別人!你給老子拿出點志氣來好不好?!”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別開頭不看他。

志氣,她一直有啊。但這副身子,是由不得人的。

志氣…呵!又不治病!

“我就是沒志氣。”她頹然道,“你說得對,我就是個禍害!抱歉,拖你後腿了,你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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