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五章 皇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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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容娘怔在原地,直到梁南渚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收回目光。

她手中還捧著兩盅牛乳燕窩,沈甸甸的。

說來,她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女。為著這兩盅牛乳燕窩,耗費了小半夜的功夫,卻是全都做了廢!

秋容娘凝了凝眉,盡倒在草叢中。

梁南渚的態度頂讓人不爽快,可他有一句話說對了。自己是秋相爺的掌上明珠,怎麽到了安南殿,卻做起了宮女的活計?

一來自降身份,二來,梁南渚似乎也不吃這一套。

她輕笑了兩聲。

小小牛乳燕窩,哪能入得一國之君的眼呢?在他看來,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她垂眸看一眼空蕩蕩的白瓷盅兒,擡手招了兩個值夜的宮女。

…………………………

天色蒙蒙亮,梁南渚在偏殿梳洗一番,便要去上朝。

臨走時,繞去梁宜貞的屋子,隔窗看一眼。女孩子在軟床上睡得香甜,眉眼彎彎,小臉紅撲撲的。

他的唇角不自主揚起,又看一陣,才轉身去了。

下臺階時,驀地一頓。

這座院子,看似沒什麽變化,卻總感覺有所不同。

哦…石桌椅換了位置,值夜的宮女也增加了,院中添了幾方暖爐,四周掛起了紗簾…

“誰幹的?”

梁南渚問看門的逢春。

“回皇上,是秋小姐。”逢春板著臉道。

梁南渚又朝院子掃一眼。自己離開不過兩個時辰不到,她竟做了這麽多事?

“她人呢?”

“才回房歇下。”

梁南渚頓了頓:

“她可說了為何做這些?”

逢春頷首:

“她怕皇上問起,交代了逢春幾句。

她說,從前長公主體恤下人,值夜的宮女安排得少;但如今長公主染病,寒毒合適病發也沒個征兆,故而夜裏多安排些人,真有什麽事,也不至於六神無主。

至於暖爐與紗帳,她說她問過禦醫,長公主寒毒未愈,最忌受寒,偏偏長公主又是個坐不住的性子。故而,室外加些暖爐紗帳,便如春回大地,以作保暖之用。

她還說,明日要去花房挑些鮮花養在院中。鮮花受暖開放,姹紫嫣紅,長公主看著開心,病也好得快些。”

說罷,逢春暗自吐出一口氣。

要知道,平日裏她能半個字說清楚的,絕不說一個字。這個秋容娘,讓她記這麽些,實在為難。

梁南渚默了半晌。

這些細節,連自己與淩波哥都不曾想到,偏偏秋容娘做了個十全十美。大抵是心有愧疚,半絲也不敢放松吧。

梁南渚摸了摸下巴,忽覺得自己要好生反思一番,莫被一介陌生女子比下去。

他又道:

“你讓穗穗去請安樂長公主來。朕不在時,讓她陪陪阿貞。”

逢春應聲。

待他去後,暗自扶額。

皇上啊皇上,和秋小姐叫什麽勁?吃什麽醋?

………………………………

頃刻,梁宜萱被穗穗拽著,罵罵咧咧而來。

“大哥真是的!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他去上朝就抓我去安南殿;他下了朝,就把我趕回去。過河拆橋也不帶這樣的!

哎呀,穗穗你別拽我!”

穗穗鼓著腮幫,拖住她不放:

“虧你還是長公主呢,還沒穗穗懂規矩!”

穗穗得意甩甩頭上小辮,還是昨日梁宜貞替她綁的,沒舍得拆。

她哼聲道:

“穗穗教你啊。如今呢,你該喚皇上為皇兄;而穗穗,如今也不是穗穗,是穗穗大人!”

梁宜萱一梗,扯扯嘴角:

“呵呵,那你很厲害哦。”

“那是自然!”她得意一笑,卻不忘死命拖拽梁宜萱。

“等等!”剛跨進院子,梁宜萱驀地楞住,“這院子…何時整修的?”

穗穗看她一副吃驚樣,小腦袋一偏:

“安樂長公主真沒見識,是秋小姐吩咐的啊。她如今在照顧我家長公主呢!”

秋容娘在安南殿跪一夜的事,宮裏傳得沸沸揚揚,梁宜萱自然也聽說了。

全大楚都知道皇上疼愛安南長公主,當時只當她是做做樣子,討好梁宜貞。誰知道,還真做了些實在的事啊。

暖爐、紗帳…都是真用了心思,設身處地為梁宜貞著想。

正發楞,只見梁宜貞忽迎出來:

“大姐!逢春說你要來,我一個翻身就起了,我…誒!院子怎麽變成這樣了?是大姐弄的?”

她驚喜一笑,沖過去一把抱住梁宜萱,將她裹進自己的鬥篷裏。

梁宜萱凝眉,嫌棄掙開:

“我哪有這巧心思?”

她打量梁宜貞:

“你怎樣?寒毒可都壓制住了?聽說大哥適才放心上朝去,我就猜你的病情穩住了。”

梁宜貞吐一下舌:

“你這樣說,我豈不成耽誤朝政,禍國殃民之人?”

梁宜萱白她一眼:

“你是禍我殃我!大清早的,我且困呢!”

她指著周遭:

“眼下有秋小姐這個妙人兒陪你,我也安心了。你的床借我睡睡。”

說罷直朝裏沖,一頭栽倒在床。

“秋小姐的手筆啊。”梁宜貞望向院子,驀地回眸,“大姐,你了解秋小姐麽?”

“我怎麽認識?”梁宜萱揮揮手,“只聽說過些,沒見過。”

梁宜貞眼睛一亮,強拽起她:

“同我講講吧。”

“我要睡!”

“講講吧。”

“我不!”

“你只管睡覺不陪我,我同大哥告狀咯。”

“梁宜貞!你錘子!”

“講講嘛。”

“好好好!服了你了!”

梁宜萱裹起被窩盤腿而做,娓娓道來。

…………………………

正殿。

朝會。

柳春卿上前一步,端然施禮:

“皇上,如今國本已正,天下太平。然,大楚泱泱之國,不可無後,還請皇上早日立後。適時母儀天下,帝後垂行典範,萬民歸心。”

梁南渚頷首:

“柳愛卿所言甚是。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一日無後。朕自登基以來,常為此思慮,不知眾愛卿以為如何?”

蘇敬亭低頭憋笑。

二人一來一往,裝得夠正經!

柳春卿身為副相,立後之事他來提,自然名正言順最好不過。不過,皇後的人選卻不能他來說,否則史書之上,必有勾結之嫌。

自然,鄢淩波為了避嫌,更不能開口。

蘇敬亭遂上前一步:

“皇上,鎮國安南長公主開國有功,且端淑敏慧。臣以為,當是皇後不二之人選。”

“臣附議。”

“臣附議。”

……

梁南渚唇角隱隱勾起笑,正要開口,忽見一青袍官員上前。

“啟稟皇上,臣以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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