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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鑒鴻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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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屋中之人俱知何意。

原本,所謂“鎮國安南長公主”的封號,也不過是梁南渚的緩兵之計。遲早,是做不成這個長公主的。

楊淑爾面色一滯,半晌,又握住她的手,笑道:

“先道聲恭喜!我過會子還去鑒鴻司幫些忙,你多歇著,我去了。”

“才來就走啊。”梁宜貞有些失望。

楊淑爾笑笑:

“不然怎麽辦呢?鑒鴻司的事總要有人操持。王夫子還說,等你病好了,管你長公主還是什麽,都得去給他幫忙!”

梁宜貞了然頷首,壓低聲音:

“我知道,史學一向是王夫子的軟肋,他指著我幫忙呢!”

楊淑爾嗔她一眼:

“快養著吧。”

說罷又朝鄢淩波施禮告辭,便朝門邊去。

“楊小姐,”鄢淩波喚住,“我送送你。”

又轉向梁宜貞:

“宜貞,我就在門外,有事讓穗穗來喚我,知不知道?”

梁宜貞扶額點頭: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罷朝鄢淩波眨一下眼睛。

他雖看不見,楊淑爾卻看見了,只搖搖頭,隔空點了梁宜貞一下。

直到行出門外,楊淑爾才一瞬放松神情。

偽裝的喜悅與笑容,便似風中的煙塵,一吹即散。

她深吸一口氣,擡眼望向眼前的嫩柳枝,新芽初生,惹人憐愛,卻絲毫勾不起她的任何情緒。

“是我的話,傷到你了麽?”

鄢淩波跟在身後,漸漸頓住腳步。

隔著眼前絲帛,他只能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女孩子的身影。亭亭玉立,有些哀愁。

楊淑爾微微搖頭:

“不是你,是我自己。大概,我還是放不下吧。”

她嘆口氣,轉身對著鄢淩波:

“明國公,但請你放心,我適才的恭喜不是假話。我是真心為宜貞開心,為皇上開心。”

“也是,真心為你自己傷感吧…”

楊淑爾微楞,笑了笑:

“是啊,傷感。不過,也只是一些傷感,我還可以控制住自己。我想,時日一長,我就會忘記的,對不對?”

鄢淩波陷入沈思。

忘記…

就像自己,會忘記宜貞麽…

她是他的親妹妹,這很荒唐。但他又有一種感覺,她不像自己的妹妹,一點也不像…

似乎,是同一個軀殼中不同的靈魂。

他想他是有些瘋癲了。

“時日一長…時日一長…”鄢淩波喃喃,“應是會忘記的吧。”

楊淑爾頷首,笑了笑:

“是啊!人不會一直被自己束縛,只要努力走出來。而我在努力,並且初見成效。這是個好的開始。

待到宜貞和皇上大婚之日,我想我不會落荒而逃了!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所有人的祝福。”

鄢淩波點頭:

“我很佩服楊小姐的。宜貞是我的親妹妹,她要嫁人,我多少有些奇奇怪怪的酸楚。

那麽,你的初見成效是怎樣做到的?是不是,可以教一教我呢?”

楊淑爾一楞,旋即噗嗤:

“你說什麽?堂堂明國公,要我教你初見成效的法子?你是太心疼妹妹了,難怪宜貞說,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兄長。”

她笑了笑,又道:

“不過,既然國公爺開了口,淑爾便待你去鑒鴻司,如何?”

“鑒鴻司?”

“嗯。”她重重點頭,“天地之大,世間之廣,無非是在書中。那麽,這些小兒女的情愫又算得什麽?

我越發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或許,我不該為此耗費如此多心神。

我這會子便要往鑒鴻司去,國公爺要同行麽?”

鄢淩波緊了緊雲頭手杖。

一分為二的雲頭手杖又合在了一起,只是,與從前不同的是,其中沒了那封鮮紅絹布書成的婚書。

空空如也啊…

他微微一笑,暖如春風:

“好。”

………………………………

是夜。

月明星稀。

時有暖風拂過,吹動窗前的竹葉,在窗欞間映出淡墨色的影。

梁南渚擁著梁宜貞坐在案頭,握住她的手批改奏折。四周燃著暖爐,他熱得滿頭大汗,卻還在讓宮女多添些炭火。

“足夠了。”梁宜貞無奈笑笑,輕輕拂過他額間汗珠,“你安心做事吧,還有這麽大一摞呢!”

她擡頭看一眼地漏,擰眉:

“這都什麽時辰了!再不快些,破曉便直接去上朝,身子如何吃得消?”

他笑了笑:

“今日我是睡不著咯!”

“為何?”她眨了眨眼。

“你附耳過來。”他湊上她的耳畔。

梁宜貞一怔:

“真的?!怎麽不與我商量一番?”

“商量什麽?”梁南渚得意一笑,“早就同你說過,這個長公主,你是做不成了。”

梁宜貞噗嗤,正要打他,忽聽嘎吱一聲,門被緩緩推開。

“抱歉,容娘不知皇上在此。容娘…容娘是來給長公主送藥的,容娘這就走。”

秋容娘也沒想到,一推門看見的竟然是這等你儂我儂的情景。

他是在握著她的手改奏折麽?

二人不僅不檢點,還容許公主幹政?!一想到父親收到的奏折都是這樣批出來的,她就一陣莫名的惡心。

“秋小姐,”梁宜貞喚住她,掙開梁南渚起身,“抱歉啊,嚇著你了吧?”

秋容娘低著頭:

“沒。容娘,容娘伺候長公主吃藥吧。”

梁南渚冷眼掃過:

“不是說這就走麽?”

梁宜貞瞪過去,他立馬安靜。

她又道:

“秋小姐的腿怎樣了?禦醫不是說要好生休養幾日麽?怎麽又出來了?”

秋容娘艱難地蹲身施禮,膝蓋撕裂般的痛。

她強咬著牙,只道:

“多謝長公主見憐,只是容娘贖罪而來,怎好給長公主添麻煩,自然要趕緊來伺候了。只是,不想皇上在此。”

梁宜貞尷尬笑笑:

“他都會在的。嗯,你…你習慣就好…嘿嘿…嘿嘿…”

秋容娘簡直不知該說什麽。

“那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吃藥就行。”梁宜貞道。

“長公主病著,還是容娘伺候你吧。”

“有朕在,自然會伺候她。”梁南渚有些不耐煩,“阿貞,過來吃藥。”

秋容娘咬了咬嘴唇,皇上的逐客令太明顯。她也不敢逗留,施禮便去了。

行走太快,膝蓋越發刺痛,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秋容娘強忍著痛,腦中揮之不去的是方才看到的情景。

天吶!

汙穢!太汙穢了!

難怪皇上這等寵愛長公主,如此狐媚手段,怎堪為一國之母?怎配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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