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一十六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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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橋看著就在眼前,可要過去,非得在小路上七拐八拐。

春日正好,重重柳枝掩映,片片薔薇交錯,時不時阻斷梁宜貞的視線。她有些焦急,加快了腳步。

石橋上的女子究竟是誰?

梁宜貞自認這副新皮囊已算是傾國傾城了,可那位女子,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情態韻致卻遠非自己可比。一身五彩留仙裙,宛若仙子。

她慌忙撥開一串柳枝,驀地一怔。

人呢?

適才的女子呢?怎麽連騰子也不見了?

她茫然四顧,

忽而,

有人拍上她的肩頭。

“啊!”

她猛回頭。

“叫什麽?!”梁南渚負手立在眼前,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不及換下的朝服。他打量她幾眼,鉤唇一笑,“時不時趁我不在,做了什麽虧心事?”

梁宜貞還沒反應過來,只楞楞不語。

他俯身凝她:

“說吧,是砸了我的稀世珍寶,還是毀了我的絕版古籍?”

梁宜貞看他一陣。

不對啊…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呢?怎麽梁南渚又在這裏?

她凝了凝眉,推他一把:

“就知道冤枉我!人家尋人呢!不,是尋仙。”

“哪來的仙?是誰?”他輕笑,“你這個半仙麽?”

梁宜貞探了探頭,始終尋不見女子的身影,只嘆了口氣,不得不放棄尋找。

她白他一眼:

“我不告訴你。大抵…是個草木幻化的妖精吧…”

否則,怎麽會那樣好看?一眨眼的功夫,卻又不見人影。

梁南渚一梗,一把握住她的雙手,抵在石橋上:

“你還敢編瞎話?”

梁宜貞懶得理他,近來本就因為他的隱瞞,心中有些不快。此時他驀地出現,焉知不是他驚走了妖精!

她哼一聲:

“我不敢,皇上!”

說罷推開他,兀自走了兩步。

“這是作甚?”他一把拽住她,“老子得罪你了?!”

“沒有啊。”她偏頭,故作不屑,“你不過是有事瞞著我。但那有什麽值得生氣的呢?你是皇上嘛,愛做什麽就做什麽,愛瞞著誰就瞞著誰!管我作甚?!”

“你…”梁南渚梗住,默了好半晌才道,“我只是不想你卷入這些糟心事。如今不是我們打天下的時候,眼下的境況更覆雜些。”

“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卷不進來了麽?!”梁宜貞深深望著他,“阿渚,從一開始,我就躲不開的。

你瞞我,或者不瞞我,又有什麽區別呢?是我不會猜測,還是朝臣不會註意到我?”

她反握住他的手:

“阿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是一個矛盾的人。一方面不想讓我卷入太深,一方面又怕我受委屈,給了我天底下最大的權力。

這本就是矛盾至極的!”

梁南渚眸子微顫,看她越發激動,自己也跟著激動起來。

他強壓下內心的各種情緒,深吸一口氣:

“這些話,你怎麽從前不說呢?”

梁宜貞有些無奈。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每回要說之時,他都能把話題岔開。這個人,太雞賊!

梁南渚接道:

“昨夜哄你睡著後,淩波哥來找過我。這些話,是他告訴我的。

我知道,行軍打仗、下墓逃亡對你來說都不算什麽。但你最怕的是人心剖測,是這個各懷鬼胎的朝堂。

所以,我不敢,不敢讓你看這一切。阿貞,我慫了。”

梁宜貞那麽喜歡自由的人,那麽喜歡隨心所欲的人,看了朝堂的明爭暗鬥,是不是會怕,是不是會逃?

逃離這座大楚皇宮,逃離他…

“你怎麽這樣想?”梁宜貞蹙眉,“我熟讀史書,這些本是司空見慣的…這…”

“這與史書不同!”梁南渚打斷,“朝堂,是血淋淋的。戰場上是熱血,而朝堂上…是冷血,那是最不堪的人性。”

“但還有你,不是麽?”

梁宜貞深深望著他。

她知道,他是個有赤子之心的君王,他不會任由朝廷往陰暗的方向發展。他會肅清,他會改變…那本史書上都記載了…

梁南渚,將是個偉大的君王。

“抱歉,”梁南渚心尖一動,一股熱流直往上湧,“阿貞,是我看輕你了。抱歉。”

梁宜貞搖搖頭:

“你只是太過在意我了。”

他牽起她的手,在橋頭坐下,輕輕將她攬在懷中:

“是我錯了,日後不會如此。”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現在就告訴你。”

原來,自從入主皇城,原先朝中的老臣便又暗中搗鬼者。不僅如此,他們還與北蠻互通消息,甚至想送個皇後入宮,好倒賣更多消息。

通敵叛國,這才是叫梁南渚最忍無可忍的。

幸而宰相秋大人明察秋毫,又與柳春卿、蘇敬亭、鄢淩波等人一合計,便做了個請君入甕的局。今晨剛剛解決。

早朝之時,梁南渚依律嚴懲了叛國的官員,並交由秋宰相牽頭徹查。

梁宜貞了然頷首:

“原來如此。不過,北蠻既然與朝中大臣有聯系,必然是對大楚的地盤動了心思。這可是一記警鐘啊。”

梁南渚點頭:

“早前也派人盯著北蠻的動向,卻並未察覺什麽。看來,他們在大楚的滲透很深,連根拔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這事交給了誰?”

“淩波哥。他眼睛才漸好,我實在不忍心。不過…”梁南渚道,“如今新廷初立,春卿身為副相,老蘇掌管大理寺,都是千頭萬緒抽不開身。

至於其他人…我實在信不過。”

梁宜貞想了一圈,的確鄢淩波最合適。別人要麽能力不足,要麽是外人。

梁南渚又道:

“北蠻的事雖棘手,我這裏倒還有一個好消息。”

“什麽?”

梁宜貞眼睛一亮。

梁南渚深深凝她,眉眼俱是深情:

“當初推遲了立後一事,正是因著那群錘子!如今事情解決,朕的皇後是不是該坐上鳳位了?”

梁宜貞一楞,雙頰驀地紅了。

這件事啊…

“可…還有北蠻的事啊…”梁宜貞弱聲道。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是解決不完的。”他湊近些,鉤唇一笑,“難不成,我要到七老八十才娶你?”

他湊近她耳畔,氣聲道:

“那我可忍不了。”

梁宜貞渾身一緊,緋紅直漫到脖頸。

“你…你自重啊…我…我如今還是長公主,你的妹妹啊…”

“哦——”他拉長尾音,“那你先叫聲哥哥啊。”

“你!”她一把推開,又羞又惱,“臭流氓!”

說罷提著裙子就跑開。

梁南渚望著她的背影,只垂眸一笑。普天之下敢罵他“臭流氓”的,怕也只她一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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