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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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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楞住。

什麽意思?什麽叫不救?

薛諸葛雖是神醫,除了性子冷清些,對於病人向來是來者不拒,越難醫治的她越要收。

怎麽到了程璞老將軍這裏,就不作數了?

“師傅,”鄢淩波沈吟一陣,“他是功臣啊,是崇德太子的功臣,是未來大楚的功臣。師傅,為何不救?”

薛諸葛冷哼一聲,眼神有些游離,搗藥的動作也漸漸慢下來:

“背信棄義的小人,為何要救?”

小人?

三人更驚。

在他們的認知裏,不論是道聽途說,還是親身感受,程璞老將軍都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怎麽在薛諸葛這裏成了小人?

門外的楊淑爾也一瞬頓住。這話她是頭一回聽到,本要推門進去,這會子卻猶疑了。

若薛神醫與程璞真有什麽恩怨,她這樣去進去,豈不像告狀?得罪了薛神醫不說,世孫也會疑她挑撥是非吧…

她抿了抿唇,漸漸退開。

不管什麽恩怨,她是不想攪渾水的,知道不如不知道。

而屋中的三人沈吟一陣,終究是鄢淩波開口:

“師傅,是不是有甚誤會?”

薛諸葛冷笑一聲,咚地砸下藥杵:

“你是說師傅我冤枉人?!”

鄢淩波面色一滯:

“淩波不敢。”

薛諸葛性情雖冷淡,卻鮮少如此嚴厲地說話。她與程璞的事,應是很嚴重吧…

梁南渚與梁宜貞對了個眼神,又朝薛諸葛探一眼,笑道:

“諸葛嬸子,程將軍怎麽得罪你了?你跟阿渚說,阿渚如今是他的主公,自然為嬸子討回公道。”

梁宜貞噔噔點頭,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們都站在薛神醫這頭。”

薛諸葛擡了擡眼皮,目光依舊冷淡:

“不需要。”

說罷便起身,往院子裏整理曬好的藥材。

三人楞了半晌,有些尷尬,只得跟著她來到院子。只見薛諸葛沒好氣地整理藥材,背影都冒著浮躁不安。

三人看在眼裏,湊到一處。

梁南渚深呼吸,低聲道:

“看上去,這件事不簡單啊。淩波哥,”

他手肘懟了懟鄢淩波:

“程老將軍不會是你師爹吧?”

鄢淩波一梗,擰了擰眉頭。

不論是熱情如火的女人,還是性子冷淡的女人,必定是為著男子的事才會是薛諸葛的狀態。

難不成,真如梁南渚所說?

他思索半刻:

“可我師傅孑然一身多年,並未聽說她提起程老將軍。”

“就是不提才有問題!”

梁宜貞貓著腰,審視著遠處的薛諸葛,似乎想從她的背影上探索些端倪。

她接道:

“你們想,當年天眷政變是程老將軍放走了大哥,多麽重要的人物啊!

薛神醫作為崇德太子府的醫女,身陷天眷政變,又一直守護著大哥。若真沒貓膩,怎麽可能只字不提?

便是有仇怨,這麽多年也總該發洩發洩吧?外人面前不好說,可淩波哥是她徒弟啊,親如母子,怎可能他也不知道?”

梁宜貞頓了頓,嘴角一撇,一副洞悉真相的表情:

“唯一的可能,便是情傷。情之一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鄢淩波恍然,默默頷首。

梁南渚亦頷首,向她湊近了幾分:

“那你知不知啊?”

“她的事我怎麽…”

梁宜貞回頭,驀地一頓。只見梁南渚咧著嘴笑,那張俊臉離自己不過半寸,險些貼上。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帶著青草香氣,熟悉又充滿新鮮感。

讓人…想入非非,欲罷不能…

他緩緩貼上她耳畔:

“我是冷是暖啊?要不,你自己嘗一嘗?”

梁宜貞側眼睨他,一抹緋紅直漫上耳根:

“你呀,說不上冷暖。就是…”

她唇角一鉤,一把推開他:

“就是不要臉!”

梁南渚咯咯笑起來:

“不要就不要,你要你拿去唄。”

鄢淩波扶額:

“我只是眼睛看不見,你們當我不存在啊?”

梁宜貞忙瞪梁南渚一眼。

他嘿嘿兩聲:

“淩波哥,我知道你擔心諸葛嬸子。程老將軍躺著不醒,也不是個事。

不過,諸葛嬸子的性子多倔你不是不知。解鈴還須系鈴人,要她自己想通才好。”

鄢淩波嘆口氣,耳中還能聽到薛諸葛焦躁的腳步聲。

只道:

“可師傅這樣子,根本不願意解鈴啊。”

“交給我!”

梁宜貞忽直起背,拍拍胸脯。

梁南渚一把扯下她的手,清了清嗓:

“你拍哪兒呢!”

梁宜貞一梗,面頰發燙:

“你…你看哪兒呢!”

梁南渚聳肩笑笑,嘀咕道:

“都沒有,我看什麽看?”

“說什麽呢!”

“沒沒沒,”梁南渚推著梁宜貞,“快去說通諸葛嬸子吧,程老將軍若醒不來,我的排兵布陣可就全亂了!

我這輩子,可全靠你了啊。”

梁宜貞白他一眼:

“呸,不要臉!我是為了程爺!”

“是是是,”梁南渚賠笑,“為了程爺。”

見著梁宜貞來,薛諸葛並不給面子,只拿背影對著她,兀自整理藥材。

梁宜貞有些尷尬,只腆著臉嘿嘿兩聲:

“諸葛嬸子,理藥呢?”

“你沒眼睛麽?”薛諸葛冷言,“你不想要就給我,淩波還缺一對呢!”

梁宜貞扯扯嘴角,深吸一口氣,忽高聲道:

“薛諸葛薛神醫!我不知道你得瑟什麽?不就是被程老將軍甩了麽?如今他躺在床榻等你去救,你終於可以報覆了是吧?一條人命啊,不怕遭報應麽?”

話音未落,薛諸葛已然氣得渾身發抖,連背影都冒著火氣。

她將簸箕往藥架上重重一放,轉身直指梁宜貞:

“你才幾歲,你懂什麽?!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梁宜貞腦袋一甩:

“我不僅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還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身為醫者,不就是該治病救人麽?

給我解個寒毒你磨磨唧唧,給淩波哥治個眼睛你耗費這麽些年。

還自稱神醫,你好意思麽?不會是自己根本救不活程老將軍吧?”

“你…你…”

薛諸葛不停深呼吸,雙肩直顫,眼看雙腿不穩。

“宜貞!”鄢淩波忽斥一聲,一個箭步扶住薛諸葛,“你在說什麽?!

薛神醫是我師傅,你是我妹妹,她是你名正言順的長輩,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快道歉!”

“我不!”梁宜貞下頜一揚,斜眼偷瞧他們。

“淩波,你讓她說!”薛諸葛一把推開鄢淩波,氣得直冒煙。

梁南渚緩步過去,捏了捏鄢淩波的肩頭。

鄢淩波一滯。

莫非,宜貞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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