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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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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垂眸一笑,再擡眼時,所謂的夫妻二人早不見了蹤影,淹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他探頭尋了半晌,終究不得,遂轉身而去。剛拐過一條巷子,只見劉子能在白墻後探出頭:

“將軍。”

他壓低聲音,四下看看,又打量眼前人一陣:

“將軍,是他嗎?”

司青舒了舒手臂,眼睛瞇起。司青,便是扈家軍的頭子,扈司青。

“像。”他道,“但不確定。”

劉子能擰眉:

“看他周身的氣度與氣派,與王鐵牛這名字實在不搭。況且那誰不是也同咱們透露過?

梁南渚離京,是帶著他妹妹的。依子能看,他那小媳婦就是他妹妹假扮的!

將軍,大好機會,要不要動手?”

“梁家的小姐…”扈司青沈吟,搖搖頭,“二人親昵非常,的確不像兄妹。

不過…梁南渚既是崇德太子之後,梁家的小姐自然不是他妹妹。真有什麽貓膩,倒也是梁家的好手段!”

劉子能一楞,恍然道:

“將軍的意思是…這兄妹二人…呀!這不是逆倫麽?!雖說二人並非血親,可多年以來,明面上也是兄妹。這樣做,不怕天下人恥笑麽?

將軍還說他們名正言順,只這一點,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了!”

扈司青倚在粉墻頭,頭頂是一排幽深的黑瓦。

梁家人應是會極力促成這門親事的。如此一來,天子不就成了他梁家的親戚,害怕別人挾天子以令諸侯麽?

而兄妹逆倫一事,便更容易化解了。

二人本就不是親兄妹,崇德太子之子與懿德公主之女,本也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到時候找一群說書的稍加潤色,百姓們只會覺得是一段佳話。百姓們從來就熱衷於愛情故事,說不定還能幫梁南渚得民心呢!

扈司青笑笑:

“梁家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未必遂了每個人的心願。”

“怎不是遂了每個人的心願?”劉子能不解,“梁南渚想做皇帝,晉陽侯府傾全府之力扶持。

至於那梁小姐,到時候便是妥妥的皇後,母儀天下,全大楚最尊貴的女子。還有誰會不滿意?”

扈司青搖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少女情懷總是詩。什麽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在她們眼裏不過是糞土,或許都比不上心上人的一笑。

我看那梁小姐未必就稀罕母儀天下!”

“可將軍不是說,二人的確很像夫妻,恩愛非常麽?”

“演得是好。”扈司青勾唇,眉眼有些得意,“可適才我趁機與那女孩子調笑一番,她非但沒生氣,臨走時還對我回眸留笑。

你說,她要真對‘王鐵牛’一心一意,又怎會如此行事?”

“嚇!”劉子能一驚,“將軍這是…哎,將軍受累了。”

為了試探對方的身份,將軍不惜出賣色相。真是…真是…

劉子能想說難能可貴,仔細一想,又覺不妥,遂不在說話。氛圍一時有些尷尬。

扈司青看著他,輕笑一聲:

“別東想西想了。讓周圍埋伏的人都撤了吧。”

劉子能回神,應了聲。

只見他輕輕揮手,排排黑瓦上一排排腦袋漸漸沈下。周圍的貨郎、逛街的百姓也少了許多。

劉子能遂道:

“將軍,那咱們今夜動手?”

“不急。”扈司青聲音很輕。

可劉子能就是十分焦急: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啊,將軍!”

“錯殺的後果是打草驚蛇。”扈司青正色道,“這件事,只能一擊致命。他們雖然很像梁家兄妹,但我還是不能完全確定。

今夜,我再試探一番。”

“將軍,”劉子能一驚,忙抱拳,“今日將軍親自出馬已是危險,今夜又去…

將軍,若真是梁南渚兄妹,只怕有埋伏,等著將軍自投羅網呢!

晉陽侯府的勢力究竟有多大,有沒有滲透到我們淮南,這都說不準啊。”

扈司青不說話,只挺直背脊垂眸看他:

“本將軍是給你臉了?我要做的事,何時輪到你阻止?!”

劉子能驀地一抖,面色鐵青。

扈司青的語氣雖不重,可他目露寒光,一身黑袍襯得他不怒自威。

劉子能知道,自己是話多了些。只是,扈司青的安危便是整個淮南的安危。

這些話,頂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說!否則,“死諫”一詞怎麽來的?

至於扈司青聽不聽勸,又是另一回事了。

扈司青目光掃過他:

“我知道你的忠心。行了,下去吧。”

劉子能頓了半刻,方才走開。

不論如何,自己的提醒是做周全了,將軍自有他的考慮,自有他的部署。這些也不是劉子能可以過問知曉的。他只要提醒到也就是了。

…………

“是他嗎?”

回到客棧,梁宜貞迫不及待地問。她憋了整整一路!

梁南渚做個禁聲手勢,四下看看,再關上門窗。

“像。司青…扈司青…”

他耳語道。

“有可能麽?”梁宜貞又問。

這是問,有可能為自家所用麽?

“懸。”

他吐一字。

默了半晌,又拉梁宜貞坐下,他才道:

“今日的每一步,可都是他算計好的。自打我們入城,身邊便充斥著他的人,今日尤其多。”

梁宜貞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看來,此人是不會像老林一樣主動歸順的。否則早敲鑼打鼓迎接他們了。

梁南渚接道:

“他之所以還沒動手,一來,他心中定也疑惑,不能完全確定咱們的身份,唯恐打草驚蛇。

二來,你我身份特殊,他料定我們會帶不少人,說不定正有支軍隊等著兵臨城下。殊不知,咱們不過是唱一出空城計。”

梁宜貞擰眉,這回真有些慌了。

只道:

“空城計唱不久的。山寨的兵太少,根本不能與扈家軍相提並論;而川寧的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一旦他反應過來,咱們豈不是任人宰割?”

“我像是任人宰割的人麽?”梁南渚軒眉,吃一口茶,似乎對她的質疑很不滿。

梁宜貞也吃茶,嗔道:

“是,你不過是把我送去任人宰割!”

“這話從何說起?”他湊上臉,咧嘴一笑,“我可舍不得。”

梁宜貞推開他的臉:

“扈司青對我說渾話時,你分明就在樓梯口,怎麽故意不上來?他要是動手動腳,你是不是也幹看著?!”

“但你做得很好啊,我幹嘛要打斷?”梁南渚故作輕松,又吃口茶,一面替她把茶續上。

天知道,他當時直想沖上去拔了扈司青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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