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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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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敬亭拽著梁宜貞走遠,才舒口氣。

“徐大人沒為難你吧?”

梁宜貞搖搖頭:

“敬亭兄來得如此及時,他怎麽敢!大哥不在牢裏了吧?”

蘇敬亭剛要應聲,忽而一個寒顫。只見不遠處,梁南渚負手而立,一道寒光射過來。

他一怔,立馬松了手,賠笑道:

“呵呵,阿…阿渚,那個…我…我哄徐大人的。”

梁南渚冷笑一聲,漸漸走近,一股寒氣直逼來。

“你完全可以找別的理由。”

蘇敬亭一梗。

徐故原本就在打梁宜貞的主意,他也不過是順勢解圍。哪承想,阿渚這家夥醋勁那麽大!日後打死也不敢幹這種事了。

他幹笑兩聲:

“宜貞,你們聊啊,我還有卷宗要看。”

說罷,腳底抹油般溜了。

梁宜貞一臉莫名:

“你幹嘛這般同敬亭兄講話,不陰不陽的。他帶咱們探監是冒風險的,大哥也不謝他一句。”

“謝他全家!”梁南渚鼻息一哼,牽起梁宜貞的手,在蘇敬亭拉過的地方拍了拍。

他的眼神溫柔又憐惜,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大哥吃錯藥了?

梁宜貞打個寒顫,渾身雞皮疙瘩:

“你幹嘛啊?”

說著就要抽回手。

梁南渚自是緊握不放,團在手中牽她走:

“你是個女孩子,不要讓人隨便抓手。”

“敬亭兄又不是外人。”梁宜貞呵呵笑道,“況且當時情急。你是沒看見,徐大人一臉懵,腦子裏的漿糊都要溢出來了!”

梁南渚黑著臉:

“什麽叫不是外人?只有我才不是外人!還有,那個姓徐的老男人,你別搭理他。以後看見就當沒看見,一句話都不要跟他說!”

梁宜貞微楞,打量梁南渚:

“大哥今日真怪。”

“哪裏怪?”梁南渚揚起下巴,斜眼睨她。

梁宜貞忽湊上臉,沖他身上深吸一口氣:

“有些酸啊…”

梁南渚胸膛一緊,向後仰了仰:

“酸錘子酸!”

梁宜貞噗嗤:

“吃醋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笑你!都說妹妹是哥哥捧在手心的寶貝,哪個哥哥不吃醋?我理解的,理解的。”

她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似的。

梁南渚抖開她的手,心中說不出來的怪滋味,只道:

“你理解個錘子!”

“是是是,我就是個錘子,行了吧?”梁宜貞無語搖頭,“那麽,萬能的大哥,你們在牢裏商量那麽久,想好如何救淩波哥了?”

梁南渚心下一沈,驀地安靜。

梁宜貞也感覺到氣氛的突變。

本來,鄢淩波得以移至大理寺,他們都松了口氣。可現在,氣氛又緊張起來

“大哥…”她試探著輕喚。

梁南渚沈吟半晌:

“將計就計。這事你別管,我自有打算。”

“什麽打算?”

“叫你別管你還管?欠收拾是不是?”梁南渚戳她腦門。

“兇什麽兇!那是…”她驀地壓低聲音,“我哥啊!”

“老子也是你哥!”梁南渚哼一聲,“一切聽我安排,不許惹幺蛾子。”

梁宜貞一向信他,他既不願說,她只好不問。

只是不服地嘟噥:

“你才不是我哥!”

梁南渚一楞,目光轉向她:

“你再說一遍。”

梁宜貞心一慌:

“嘿嘿,我…開玩笑的,開玩笑。”

“你再說一遍!”他死盯著不放。

梁宜貞被他看得心頭發毛,壓低聲音:

“好好好!我說專橫跋扈,傲慢不講理,才不是我親哥!”

梁南渚嘴角隱隱上鉤。

這禍害,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她哥了。

他很滿意,裝作不經意揉揉她的發髻:

“乖。”

…………

徐故在大理寺看過卷宗,便回禦書房覆命。皇帝與覃歡皆在此處,杜賓被趕了出去。

“你說賬目沒問題?!”皇帝一臉震驚,身子朝前傾。

徐故頷首:

“卷宗涉及的賬本,顯然與從前在川寧上交的賬本不同。微臣粗略算了算,似乎偷稅漏稅那本更像是作假。

不過,一切要等戶部與大理寺的清算結束才知。”

其實,鄢淩波該上哪些稅,到底上沒上稅,徐故身為川寧知府是一清二楚的。

他雖與晉陽侯府交好,徐故看他不慣,但鄢淩波做生意一向規矩,還成立商會,拉動川寧經濟的整體上升。

不得不說,鄢淩波是個造福百姓的良商。

皇帝卻急了:

“他要沒偷稅漏稅,那咱們的錢…”

他驀地頓住,意識到徐故還在。

“什麽錢?”徐故看向皇帝。

一晌默然。

覃歡撚須沈吟一陣,方道:

“沒什麽,且查吧,皇上只是關心案子。”

徐故只覺他們的話並不簡單,一時卻參不透玄機。

覃歡見他不說話,遂道:

“徐大人可別忘了,當初是誰害你痛失愛妻?鄢淩波與晉陽侯府走得近,皇上自然不信他,故而多問了幾句。

這是皇上對徐大人的看重啊。徐大人不謝恩,怎麽反倒質疑起皇上來?”

當今皇帝對徐故的確有知遇之恩。

天眷政變後,科舉恢覆,徐故是當今皇上欽點的狀元郎。關於秦娘之死的真相,也是皇帝與覃歡幫他查出的。

他心中一直感激他們,沒一刻忘懷。

徐故行個揖禮,方道:

“覃相爺說的是,是文正失了分寸。還請皇上降罪。”

皇帝也回過神,不再提錢的事,只溫和笑笑唱紅臉:

“徐大人太見外了。朕是個明君,豈會為這些小事怪你?”

徐故點頭,心中感激又多一分,道:

“鄢淩波的賬目雖無異樣,可這個人,就說不好了。”

覃歡眼皮微擡,不經意豎起耳朵。

徐故接道:

“今日微臣去大理寺,遇見了梁家小姐。”

“就是那個鑒鴻司的?成日和梁世孫形影不離的?”皇帝軒眉。

“正是她。”徐故道,“她的反應很不自然。微臣以為,梁世孫去探監了,梁小姐正望風呢。待微臣進去時,人已溜了。”

“什麽?!”皇帝拍案而起,“這個臭小子!簡直目無法紀!”

“皇上息怒。”覃歡道,“他們急著探監,必然有要事商量。梁世孫,只怕是在為川寧的私兵與鄢淩波傳消息。”

至於是什麽要事…不言而喻。

“那還了得!”皇帝跳腳,“不能讓他們見面!”

可只要梁南渚還在京城,他們總有見縫插針的機會。一旦雙劍合璧,與晉陽侯府來個裏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覃歡深吸一口氣,撚須:

“皇上,鄢淩波已在手中,不如,趕梁世孫回川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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