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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誰來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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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

杜賓心中喃喃一聲,接過小太監手中的折子看了看。

他回頭朝屋中望一眼,隱約還能聽見宮妃的呻吟。燭火似欲火,劈啪燃燒,紅綃帳內,男女交疊不可描述。

杜賓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

小太監心焦,只怯怯挑眼,朝杜賓身後探了探:

“那軍情…”

“下去吧。”

杜賓眼中一道寒光閃過,皮膚在月光下顯得越發蒼白,面部輪廓似刀削,陰沈又冷酷。

小太監連忙垂下頭,恨不得垂到地底,也不敢再說話,只連滾帶爬下去。只是腳步猶疑,心中還隱隱擔心軍情。

杜賓望著他的背影凝了凝。

小太監尚且知道軍情緊急不敢耽擱,可屋中那位…

杜賓搖頭,輕蔑一笑。屋中那位若真有心治國,就不會有折子上的內容了。

但軍情不容耽擱。

這位皇帝再荒唐再不濟,軍情卻必須第一時間傳到他手裏。至於他管不管、理不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這時候打擾皇帝的“雅興”…

杜賓雖是個太監,卻也明白男女之事。他若此時沖進去,皇帝只怕能將火盡撒在他身上,明日還能不能穩坐大太監的位置都是個問題。

他沈吟半晌,招了小太監來,遞上折子:

“去請覃相爺,就說有緊急軍情,請他入宮一趟。”

軍情要傳進去,惡人卻不能自己做。誰叫覃歡是帝師?教不嚴師之惰,自然該他去阻止紅綃帳中的荒唐。

覃歡的相府與皇宮不過兩條街,一來一回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覃歡便來到皇帝寢殿。

也不待杜賓通傳,他徑直就往裏沖。

皇帝正啃咬宮妃,身下之人已然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忽聽急促推門聲,皇帝一驚,牙齒下意識用力。

“啊!”

只聽得宮妃一聲吃痛慘叫,又伴著撩火的呻吟。

好像…還不止一個…

覃歡腳步一頓,半背轉身子,一張老臉滿是尷尬。

皇上也不知是他,只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太監。他心中窩火,隨手抓了樣東西就朝外砸。

“哪個死奴才?!朕砍了你的腦袋!”

只見繡花鞋裹著宮妃的艷紅褻衣飛出,恰砸在覃歡肩上。

覃歡踉蹌一步,繡花鞋與褻衣順著前胸滑下,正落他手上。

覃歡猛驚,嚇得一把拋開,只當是碰了什麽汙穢之物。老臉上五官擰在一處,又氣又惱又怒又無奈。

“皇上!”覃歡忽高聲道,“老臣求見皇上!”

皇帝正挺入宮妃,一聽是覃歡的聲音,嚇得瞬間軟了。此後還落下病根,若行房事,不可有半點聲音,否則便與太監無異。這都是後話了。

皇帝只翻身而起,胡亂裹了龍袍,隨手攏了發髻,踩著鞋跟就拖出來。

二位宮妃擁著被褥面面相覷,皆是莫名其妙。自己不過是侍寢,怎麽搞得像偷情捉奸似的?

這廂皇帝跑了,她們是該在此處等著,還是灰溜溜回自己寢宮?一時緊蹙秀眉,十分為難。

皇帝慌忙出來,手中還抱著外袍,見著覃歡只幹笑兩聲,喚聲“覃相”。

覃歡扶額,滿臉無語,只道:

“前陣子扈家軍叛亂,皇上派兵剿滅,算也該算到這幾日有軍情。怎麽還…”

覃歡顫抖指著帳內,喉頭一梗,說不下去。

被老師撞著這種事,皇帝自己也覺沒面子。

是,他的確知道近來有軍情。可…不就是沒忍住麽!

皇帝只低著頭,像個做了壞事的委屈孩子。

覃歡鼻息長嘆,一把將折子丟他懷裏,自己拂袖往正殿去。

皇帝緊忙跟上,一面走一面看,一面看臉色一面綠。

“怎麽會這樣?”皇帝顫抖捧著折子,殘留的情|欲也嚇沒了。

派出去剿滅扈家軍的軍隊不僅沒平亂,更是全軍覆沒一個不留。這個折子,正是扈家軍找朝廷要錢來的。

“這事勒索!”皇帝氣得臉紅脖子粗,“給錢就不打,不給錢就繼續打!他們是強盜嗎?!”

“他們就是強盜。”

覃歡倒十分平靜,緩緩摩梭手中茶盞的杯沿。

“要不,再派些兵?”皇帝凝眉。

覃歡卻搖頭:

“眼下看來,世道會越來越亂。兵都派出去了,誰來保護京城,保護皇上?”

皇帝一聽,都危及道自身安全了!

他忙道:

“對對對,不能派兵。精兵都要留在京城!”

可不派兵,豈不是縱容扈家軍囂張麽?他們一路北上,總有一日會打到京城。

到時候,就不是朝廷的臉面問題,而是他的皇位!他的身家性命!

覃歡自然也清楚。

他垂下眸子,依舊摩梭杯沿:

“給錢吧。”

錢能解決的事,就不是事。

“國庫哪有錢給?”皇帝一臉焦頭爛額,“年初才漲了賦稅,莫非要再漲一回?”

國庫不是沒錢,只是沒有用在正事上的錢。

覃歡笑了笑:

“有人不是號稱富可敵國嗎?那就讓他出好了。”

皇帝眼睛一亮:

“誰?”

“不是已入京了麽?”覃歡眼睛瞇了瞇。

皇帝此時反應倒快:

“覃相是說…鄢淩波!”

他擰了擰眉:

“可他一向做事謹慎,也沒有把柄落在咱們手上。這錢…讓他給他就能給?”

“能。”覃歡篤定點頭,“皇上,傳召刑部尚書吧。”

…………

“鄢大老板,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刑部的人將鄢淩波在京城的宅邸圍了個團團轉。

鄢淩波正打算盤,象牙的骨架,瑪瑙的算珠,聲音叮鈴清澈,十分動聽。

他算完最後一筆賬,方才停下,遂起身施了一禮,道:

“不知鄢某所犯何事,竟勞刑部大駕?”

領頭的冷笑一聲,打量他幾眼:

“鄢大老板心裏沒數麽?”

“恕鄢某愚鈍。”鄢淩波依舊彬彬有禮。

他越有禮,就顯得官兵們越粗魯,刑部的人很是不快。

領頭的呸了聲:

“敢偷稅漏稅的人,還自稱愚鈍?鄢大老板,太謙虛了吧!”

說罷,鄢淩波的手被一把銬住。

不過一個瞎了眼的小白臉,也不知有甚麽本事賺那麽多錢?若沒偷稅漏稅,誰能信?!

鄢淩波也不反抗,很配合他們的抓捕。

鄢府依舊被團團圍住,一只蒼蠅也進不去,一只蒼蠅也飛不出。

小寶躲在屏風後目睹了一切。鄢淩波前腳被押著出門,他後腳就通過密道往梁南渚私宅去。

正巧梁宜貞也在,正說要給鄢淩波親手打個扇墜。

這廂唰地站起:

“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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