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有貓膩

關燈
撫順王話音剛落,四下傳來唏唏窣窣的笑聲。

這個撫順王,從來就不靠譜,太後此時讓他去敬酒,誰還看不出是什麽意思?

偏他說這話,不是擺明了打姜太後的臉麽?也不知是醉了還是真憨傻?

姜太後瞪小兒一眼:

“這孩子,怎麽說話呢!覃相爺是你皇帝哥哥的師傅,算來,你與覃小姐是平輩。卻又托大作甚?”

她又沖覃松松笑了笑:

“覃小姐前陣子拜入鑒鴻司謝夫子門下,咱們大楚又要多一位才女了。你身為大楚的王爺,是不是該敬人家一盞?”

眾人只暗道太後口才了得,就這樣還能扯上關系。佩服啊佩服!

撫順王倒滿一盞,哈哈笑起來:

“如此說來,覃小姐是我大楚的棟梁,與覃相爺一樣,是大楚頂尖的人才。

本王當然要敬,何止一盞?大楚棟梁,百盞千盞也要敬的!”

說罷,他的胖手掄起酒壇,笑呵呵行至覃松松身邊:

“覃小姐,今夜咱們就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一股酒氣刺鼻,覃松松凝眉,朝梁宜貞身後縮了縮。

撫順王胖臉紅撲撲的,探頭看她:

“你別仗著年紀小。酒品即人品,可不許不給本王面子啊!來,幹!”

說罷一盞冷酒下肚,另一盞已舉在手中,直對著覃松松。

她半躲在梁宜貞身後,像只嚇壞的小貓:

“父親說我還小,我不吃酒。”

“這可不行!”撫順王忽拉下臉,酒盞逼近,“不喝對不起奶娃兒的交情!”

“王爺!”

忽一只手,推開他的酒盞。

撫順王順著手瞧去,這不是晉陽侯府的小姐麽?!

梁宜貞一把奪過酒盞,笑道:

“王爺,我與兄長帶頭搗毀屍城,除了朝廷的蛀蟲,我是不是大楚的功臣?是不是大楚的棟梁?”

撫順王一怔,一張胖臉全是懵,只楞楞點頭:

“是…是啊…”

不待反應,梁宜貞忽仰頭,盞中酒一飲而盡。

她舉至他眼前,倒過酒盞:

“我臉皮厚,就當王爺是敬我。至於我這位小師妹,待她日後立了功,王爺再敬不遲。”

姜太後冷眼看著,一張老臉早黑成碳。

本想讓撫順王討好覃松松,誰知這孩子竟耍起酒瘋,要為難人家。

適才她剛要勸阻,卻又被梁宜貞截胡!這廂十分惱怒,更加看梁宜貞不慣。

況且撫順王何等身份!那是大楚的王爺,皇帝的親弟弟!他在宮宴上的一言一行,代表著大楚的尊貴。

可方才,他卻用“大楚棟梁”來勸女孩子吃酒!不僅言語輕佻有失身份,更是對大楚的不敬!

丟臉丟到家了!

姜太後遂道:

“撫順王醉了,扶他下去醒酒。”

大宮女碧桃會意,忙招呼著人去架走他。

撫順王半醉姿態,搖搖晃晃,也由著她們攙扶。

他低著頭,挑眼間,暗暗朝姜素問眨一下眼睛。

姜素問紅著臉垂下頭,心中卻十分平靜。

撫順王如此在意自己,今日要做的事應是穩了。

眼下,就只差梁宜貞入局。

她看向梁宜貞,對方也向她看來。姜素問故作驚惶,匆匆離席。

她的席在靠後的角落,姜太後正煩心,根本註意不到她。而梁宜貞卻看得清清楚楚。

姜素問,她又在計劃什麽?

梁宜貞凝眉,找了個借口離席,悄悄跟在姜素問身後。

皇宮中燈火輝煌,一路上宮人來往不絕。姜素問走得並不快,梁宜貞很容易就跟上。

只是…

越走,燈火越暗…越走,人煙越少…

梁宜貞四下看看,多了一分防備。

此處十分僻靜,似乎是一座荒廢的偏殿。若非常在宮中走動,絕不會知曉這個地方。

此處很安靜,遠離皇宮的熱鬧。只是隱約還能聞見宴席上的絲竹鑼鼓,就顯得更靜默了。

姜素問很是謹慎,提著裙子左右看看。

似乎感到梁宜貞在身後,她唇角勾了勾,行入月亮門,直奔殿內。

梁宜貞後腳跟上,扶著月亮門探了探頭。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姜素問神神秘秘的,來此處作甚?

這裏…還能害人不成?

她腦中滿是疑問,怕她又使什麽陰招。此前在鑒鴻司她已見識過,別的倒罷,甩鍋卻是一流。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剛要舉步,忽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朝陰影深處拖去。

她雙腳不停蹬蹭掙紮。月光下,地上兩排麻麻賴賴的拖痕。

…………

男席那邊,比女席更加熱鬧。男席好歌舞美人,宴會之上總是更能得趣。

自皇帝離席,官員宗親們也放得更開,一個個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晉陽侯世孫!”戶部尚書劉大人嘿嘿行來,他人到中年有些發福,大袖甩著,腳步虛浮,一副微醺模樣,“少年英雄啊!來,走一個!”

不待梁南渚舉杯,戶部尚書自朝他酒盞輕碰一下,咧嘴一笑,自顧自滿飲。

他只笑道:

“人生難得幾回醉!你年紀輕輕的,卻坐在此處發呆。不好,不好…”

說罷又自飲一盞。

梁南渚含笑。噌!朝戶部尚書的酒盞一碰。

“劉大人,”梁南渚舉杯指了一圈,低聲湊上,“眾人皆醉,大人獨醒。”

戶部尚書吃酒的手一頓,笑道:

“下官醉著呢!來,接著喝。”

梁南渚陪飲一盞,道:

“劉大人若真醉了,就不會來找我吃酒。”

他垂眸一笑:

“我這個人呆得很。與我吃酒…不熱鬧。”

“誒!”戶部尚書擺擺手,打個嗝,酒氣撲面而來,“熱鬧?”

他哈哈一笑,大手揮了一圈:

“沒用!”

梁南渚擡眼看一圈。

鶯歌燕舞,粉飾太平,可不是沒用麽?!

“梁世孫,知道什麽是好酒麽?”戶部尚書舉杯邀明月,搖頭晃腦,“真正的好酒,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梁南渚默了半晌,看向他,親自替他斟一盞酒:

“劉大人,真正的好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戶部尚書笑了,亦回斟一盞:

“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二人相視一笑。

酒過三巡,有人發現撫順王不見了。一打聽,才知道他在女席那邊丟了人,被太後強押著去醒酒了。

一時哈哈大笑,一番接著一番。

“晉陽侯世孫,聽說你妹子還替覃小姐擋酒啊!女中豪傑啊!”

梁南渚聽罷,繃著唇垂下眸子。

這禍害,不會又扯出些事吧?

一時心中打鼓,總不大安寧。

…………

且說,梁宜貞被人拖到假山後,掙紮一路,依舊未果。

那人壓著聲音:

“別動。自己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