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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詩會(為天使大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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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淑爾不由得一驚。

京城的七夕詩會她雖不曾去過,卻也有所耳聞。

這並非國子監與鑒鴻司正式辦的,而是學生們自發組織,自己挑場子。從前多是包下大酒樓之類,左右那些孩子也不缺錢,一人湊些,也能玩得不亦樂乎。

只是,卻從未有在學生自家宅子舉辦的先例。

一旦接下,那家怕是得出大頭的銀子,仆婦吃食也少不得費心安排。費錢費力,又是小孩子的事,沒有家長願意湊這個熱鬧。

偏偏今年,姜素問毛遂自薦,大家自然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楊淑爾輕笑。

這位姜素問她便是無心打聽,也聽到許多回了,正是川寧蔣盈的表姐。聽她天天吹,恨不得誇到天上去。

後來蔣盈慘死晉陽侯府,蔣家為此還與晉陽侯府結怨。

如今見這姜素問的做派,只怕是同為謝夫子的弟子,又有著表妹的仇,與宜貞暗暗較著勁呢。

眾星捧月慣了的女孩子,半分也讓不得人啊。

一時又想到梁宜貞,楊淑爾搖了搖團扇:

“看來,今年的七夕詩會很有趣呢。”

程機杼拍拍胸脯,豎起大拇哥:

“那是自然。”

…………

七夕當日,夜幕漸漸垂下,街市上掛起重重蓮花燈。

更有女孩子一人手執一盞,五顏六色,星星點點,就要到水邊去放。還有不出門,與姊妹們在自家庭院投針驗巧的,也自得其樂。

一時間,本就十分熱鬧的京城,今夜又添二分。

但最熱鬧的去處,便是姜家的朝雪園。顧名思義,此處原是為了賞雪築的,卻因著七夕詩會提前開了。

隨著夜幕越來越暗,鑒鴻司與國子監學子們的馬車紛沓而至。

有那妝點華麗,一看就是高官之家的,也有那文雅清秀,一眼便知是書香門第。

男男女女魚貫而入,皆著了時興衣飾,打扮入流。

男子多是穿長袍戴網巾,女子卻更多花樣,五彩裙、留仙裙,更有誇張的,竟著了十二破月華裙。流光溢彩,引人圍觀。

四周百姓亦圍著看,羨慕學子們青春年少意氣風發,又羨慕人家揮金如土。

想來自家過七夕不過放個水燈,人家卻是又布置宅院,又宴請歌舞。朱門內外,真一番天上人間。

入得庭院,燈火竟是比大街上更輝煌,耀得庭院如白日般。

學子們紛紛呼朋喚友,沒了家長的拘束,一個個便似出了籠子的鳥兒,連女孩子們也放下矜持,比平日更活潑幾分。

梁南渚著了錦灰袍子頭戴網巾,負手行在人群中,不時四下打量。

身旁的蘇敬亭手肘懟他兩下:

“看什麽呢?宜貞禁足著,今日怕是不會來了。”

梁南渚睨他一眼,下頜微揚:

“誰說老子看她了!”

又掃一圈,低聲道:

“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她下墓。她若真想來,小小鑒鴻司哪關得住?不過是還沒到罷了。”

蘇敬亭嗤笑,咂咂嘴:

“還說沒看她?這是掃了多少圈才確認她沒到?可比尋一個已到之人費勁多了。”

梁南渚哼聲:

“那是老子眼神好。”

話音未落,卻見不遠處有人手執折扇揮了揮:

“阿渚,老蘇。”

二人目光看去,卻是柳春卿。

他今夜一身天水碧紗袍,發髻半挽,一根碧玉簪橫插,腰間拿雪白天蠶絲宮絳束了,還追了個白玉貔貅。

他一面行來,一面輕搖折扇,扇出的風吹動發絲,便添了十二分的風流。

蘇敬亭呵呵兩聲:

“這只花蝴蝶…鑒鴻司的人怕是要瘋。”

才說罷,便有女孩子圍著柳春卿打招呼。

七夕詩會本是兩所學府以文會友,自不能像混在市井一般追逐。女孩子們更文雅些,柳春卿也一一微笑應付,沒有半分厚此薄彼。

那廂不遠處,程機杼嗤之以鼻,狠狠呸了聲。

“死娘炮!”

她瞥一眼,又攏攏自己的發髻。今夜她依舊著男裝,也並未刻意打扮,只是一身爺們兒氣在女孩子堆中最打眼。

楊淑爾笑了笑,拿團扇拍拍她的肩:

“怎麽,程爺也與她們一樣,迷戀春卿少爺?”

程機杼聞聲一瞪,又呸了聲:

“你當小爺瞎啊!”

她大掌一揮:

“小爺中意的漢子,是大碗吃酒大口吃肉,鐵錚錚義薄雲天的好漢!”

相識多日,這還是楊淑爾頭一回聽程機杼說意中人。尋常女孩子提起這個都羞怯萬分,偏她一股豪氣幹雲。

楊淑爾團扇掩面,憋笑:

“依我看,人家女孩子成親都拜天拜地拜父母。到你呀,拜關二爺吧!”

程機杼不覺是打趣,深以為然:

“此話在理。”

行走江湖,不論朋友還是夫妻都得講個義字。

一時又思及梁宜貞,嘆道:

“今夜這樣熱鬧,可惜宜貞不能跟來見識。”

“她自有樂趣,咱們往那處去逛。”

說罷,便拉了程機杼往人群熱鬧中紮堆去。

…………

這廂梁宜貞給了穗穗看家的任務,自己擺弄小挎包中的工具,輕輕松松便出了鑒鴻司的大門。

李掌櫃早已候在門口,見梁宜貞越墻而下,慌慌張張做了個虛扶的手勢。

“宜貞小姐,可慢著些。”李掌櫃抹一把汗,“這要摔著了,世孫與淩波少爺可都饒不了我啊。”

梁宜貞拍拍裙擺,嘿嘿笑道:

“這矮墻哪摔得著我?李掌櫃,倒是我交待的事可辦妥了?那上面可不能讓我摔跟頭啊。”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裏。老李辦事妥當著呢!”李掌櫃笑道,“況且世孫也在詩會上,若有個什麽不受控的情況,他也能幫襯不是?”

梁宜貞一驚:

“你同他講了?”

李掌櫃理所當然點點頭:

“世孫說過,小姐的事都要同他講的。”

梁宜貞扶額:

“也罷也罷,就當請他看戲咯。”

這個梁南渚,近來管東管西,真是越來越煩人了!

…………

梁宜貞到朝雪園時,學子們已然聚在空曠之處,正寫詩填詞。

那處燈火通明,又桌椅屏風齊備,瓜果俱全。一時高談闊論,坐了滿滿的人。

這樣一比,別處倒也冷清不少。

“宜貞。”忽聞熟悉聲音,只見楊淑爾隱在暗處招手。

梁宜貞帶了李掌櫃過去,楊淑爾便道:

“念念出恭去了,算著這會子該回來了。”

梁宜貞點頭,轉頭吩咐李掌櫃:

“李掌櫃,接著就麻煩你了。”

李掌櫃作揖:

“小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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