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 猜不透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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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草木茂密,幾個黑衣人撥開長草竄出,四周打量。

“奇怪啊。”一人左看右看,“林中發現多處殘留的火堆,卻並不見半個人!兜兜轉轉,只咱們幾個。真是怪事啊。”

“會不會是久居山林的野人,並非他們?”

“我想也是。那樣高的懸崖墜落,又落入寒潭,怎還會有命?”

“大人太過緊張了。”

三五人湊在一處,對連日的搜尋已不大耐煩。

空蕩蕩的山林,除了他們了無人煙,唯有山風的回聲。這是與世隔絕,久而久之會把人逼瘋。

“要不回去吧?就說找不到。”有人提議。

“不行!”有人忙阻止,“你以為咱們是什麽人?影門的規矩都忘了?大人說過死要見屍,見不到他們的屍,就得見咱們的屍!”

死要見屍啊…

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額間滿是冷汗。

“等等!”一人忽道,排排同夥,“那是什麽?”

只見不遠處正是一堆燃盡的柴火,還冒起絲絲白煙。旁邊幾枚果核,零星一些山雞、兔子的殘骨。

“還在冒煙,人定沒走遠。”一人握緊刀。

“搜!”

言語幹脆,幾人瞬間散開。

…………

洛陽府衙。

自打那日雨後,洛陽晴空萬裏,氣溫也漸漸升上來。暮春未過,已見出夏日的燥熱來。

柳荀負手,急匆匆來回踱步,三撇小胡子跟著呼吸一上一下。急噪得像今日的天氣。

忽聞腳步,他忙轉身迎上:

“人呢?找到了嗎?”

進來的親隨嚇一跳,忙行禮道:

“大人,除了最初在寒潭邊上拾到的繡鞋與玉簪,再無其他了。”

再無其他…

柳荀默然。

連其他物件都尋不見,更不要說是人了吧?

他擺擺手,有些無奈:

“再尋。”

一日未見屍體,就一日要尋。尋不尋得到是天意,至於尋不尋,就是盡人事了。

但那是寒潭。

親隨親眼見過,稍稍靠近都覺寒氣逼人,何況掉進去?

柳荀那句“再尋”,在他看來不過是遙遙無期的尋找。

“大人,”親隨抿唇,試探看柳荀,“這些日子咱們已尋遍崖底。

雖說森林有火堆,也有人的跡象。但咱們在尋,影門也在尋啊。這些痕跡多半是他們留下的。

不是屬下說喪氣話,懸崖加上寒潭,的確是…不大可能…”

生還的幾率太小了!

這些道理,柳荀又何嘗不知?

但那是普通人。

梁南渚,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不能死。

洛陽府衙的尋,本來就不止是尋,更要緊的是替他們防著影門之人。

柳荀眸子凝了凝:

“再尋。”

語氣很輕,卻十分堅定,不容置喙。

親隨無奈,深吸一口氣,只得硬著頭皮再去。

…………

漆黑。陰冷。寂靜。

漫無邊際。

地面將墓穴與森林隔離成兩個世界。

梁宜貞伸手摸索,一只大掌忽握上來。

“我在。”

他扶她入懷中,聲音低沈,是這片漆黑中唯一的動靜。

梁宜貞方吐口氣。

想不到,這座墓穴如此之深。適才下墜太快,梁南渚受傷無力,她的手就那麽生生地從他掌中滑開。

這感覺…很絕望,比一片漆黑更絕望。

她抱緊他的腰:

“你看,我沒騙你。的確有墓穴吧。”

梁南渚凝眉:

“當心些。眼下什麽也看不見,別觸動機關。”

話剛出口,他又覺得自己鹹吃蘿蔔淡操心。

機關術,她可比自己懂太多!

“就是要觸動機關啊。”黑暗中聞得梁宜貞虛弱的聲音,“不觸動機關哪來的燈火?咱們還要待一陣子的。”

“少說些話。”他道,“我不問了。你怎麽說我怎麽做。”

她如今的狀況,多說一個字都是拼力。

況且…

她又在變冷…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寒毒,似乎又開始躍躍欲試。

梁南渚蹙眉:

“坐下歇歇。此處不是尋常陰冷。”

說著就要扶她坐。

“坐不得!”梁宜貞忙扣住他手臂。

梁南渚一怔。

她接著道:

“這裏的磚,不是能隨意坐的。”

不能坐,難道這是機關?

好險啊…

梁宜貞又道:

“大哥有沒有發覺,咱們足下的磚是雲紋?”

竟還有花紋麽?

梁南渚足尖輕輕掃了掃,微驚。

不說不覺得,腳下果然是朵祥雲。只是雕工不太細致,與她所說的大墓相悖。

梁宜貞接道:

“我猜,此條甬道應是很長,還有別的磚塊雕刻祥雲。其排列依照五行之勢,分布於甬道各處,共有九朵。”

梁南渚聽罷:

“祥雲片片,想來是寓意往生天堂,扶搖直上九萬裏。”

梁宜貞頷首:

“大鵬一日同風起,墓主人應是位道家信徒。”

梁南渚摟他的手一僵。

“你怎麽了?”梁宜貞覺出來。

他方回神:

“沒事。我是在想,這個祥雲機關要如何破?”

這樣啊…

梁宜貞虛弱噗嗤:

“這個容易。”

她輕戳他的腰:

“大哥還使得出輕功麽?”

梁南渚腰身一縮。他的腰本就敏感,這一戳被她弄得奇癢。

他屏息:

“你別戳我就使得出。”

梁宜貞一楞,吐舌,默默收回指尖。

她方道:

“既然使得出,那就靠大哥了。我們掉落的方向是西北,此時剛好踏著祥雲,足尖順著尖角的方向。

正好是乾位。依照八卦順序,下一個該是坎位,也就是北。

大哥只需順著北方而去,碰壁遂停下。如此,腳下所踏必是第二朵祥雲。”

梁南渚會意,心中將八卦方位演算了一回。

好奇巧的機關啊…

自然,運用八卦算不上奇巧。但人自地面墜落,通常會摔跤。一旦坐到不該坐的磚,很可能連墓室都沒進命就沒了。

他倒吸一口氣。

梁宜貞懂得很多啊…

太多了,多到不像是她能懂的。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梁南渚摟緊她的腰:

“你抱緊了。”

又道:

“若此機關並非如你所言,咱們倆可就都沒命了。”

梁宜貞摟緊,面頰貼上他胸膛:

“反正都死過一次了,我不怕的。”

相攜而行,同生共死。

她不怕的。

“好。”

他道,說罷飛身一躍,果然落在第二朵祥雲上。

接著又經過艮位、震位、巽位、離位、坤位、兌位,最終落在兌位上。

唰!

足尖點地的瞬間,壁上的油燈火光四起。

方才行過的甬道竟依次亮,從遠到近,直到將甬道完全照亮。

當然,這並不是為了看甬道。

而是眼前一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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