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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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而行,分散了府兵的保護,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除非…

“老蘇還有更重要的事。”

梁南渚負手,目光望向悠遠之處。

果然啊…梁宜貞凝視他。

他腳步漸緩:

“你也說了,那些屍毒,並非普通的屍毒。”

大量的屍體、煉制、提純,不論所需人力還是器物,都不是尋常的兇徒殺手能做到的。

“所以,你讓敬亭兄先上京,就是為了調查屍毒,好查出幕後之人?”

不對啊…

梁宜貞凝眉。

幕後之人還用查嗎?

懷疑晉陽侯府的是皇帝,忌憚晉陽侯府的是皇帝,要兄妹二人入京為質子的,也是皇帝。

這不用查。

那他要調查的,到底是什麽?

“我要知道,哪些人是幕後之人的人。”他語氣淡淡。

幕後之人的人?

皇帝的人。

梁宜貞眉頭蹙更緊。這話…就更奇怪了。

滿朝文武、普天百姓,不都是皇帝的人麽?否則,還能是誰的人呢?

“不僅要揪出來。”梁南渚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償命…梁宜貞屏住呼吸:

“你要…反擊?”

就像壟斷川寧的官鹽生意一樣,他要反擊。

但又不同。殺人償命不能暗悄悄地進行,出人命就一定會引來關註。

但他們是逃命的人,逃命的人最怕被關註。

“這有些難。”梁宜貞喃喃自語。

梁南渚緩緩頓住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蘇不能白受傷。而你,也不能一直置於危險之中。”

難,不是不做的理由。需要清楚的,只有想不想做,要不要做,怎麽做。

梁宜貞對上他的目光,星辰之眸,明亮又堅毅。

她嘴唇顫了顫:

“你是在,擔心我嗎?”

梁南渚眸子微凝,目光劃過她額角,轉開:

“想多了。你出事,沒面子的是我。”

“就為了面子啊——”

梁宜貞故意拖長尾音。她眼神玩味,嘴角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

“也不止。”梁南渚忽看向她。

這個眼神,直讓人心臟撲通撲通。

他勾唇:

“你本來就夠麻煩了。死了倒也幹凈,若是缺個胳膊,少個腿兒,豈不更麻煩?”

梁南渚頓了頓,傾身:

“豈不…更是個禍害?”

“沒事啊,”梁宜貞偏頭一笑,“我只禍害你唄。這可是你作為大哥,保護不周之責。嗯…要養我一輩子的!”

梁南渚鼻息哼笑,加快腳步。

梁宜貞蹬蹬追上:

“你快說說,要怎麽給我報仇?”

梁南渚擰眉,怎麽就成了給她報仇?

他遂道:

“不覺得難了?”

“還是難。”她道,“但有大哥在,就不難了。”

“油嘴滑舌。”梁南渚睨她。

梁宜貞嘿嘿兩聲:

“那咱們什麽時候出手?需要我做什麽?”

“不急。”梁南渚忽正色,“影門的牽扯很大,不是官鹽之事那樣簡單。待咱們入京,再從長計議。這個仇…”

他輕哼:

“咱們在明面上報。”

明面上…更難啊…

梁宜貞倒吸一口氣,怔怔望著他。

“發什麽呆!”他彈她發髻,“現在好好養精蓄銳,好好給老子保命!”

她方回神,楞楞點頭:

“養精蓄銳…那你還要不要‘大枕頭’?”

“閉嘴!”他斥道,“欠收拾!”

梁宜貞憋笑,一面追他,一面喚大哥。

…………

洛陽郊外的驛館,楊淑爾正如其他女孩子一般,輕搖團扇賞花。

洛陽牡丹繁盛,就連小小驛館也是花團錦簇,這時節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一丫頭半掩在墻角探頭。楊淑爾餘光掃過,漸漸退出人群。

“說。”

她手執團扇掩面。並不是羞怯,而是怕有人會唇語。近著洛陽,不得不更加小心。

丫頭湊上她耳邊:

“世孫與宜貞小姐已至附近。只是…不見敬亭少爺,宜貞小姐的丫頭也不見。還…”

她深吸一口氣:

“還少了一半府兵。”

“小姐,”丫頭很緊張,“難道說,他們已經遇險?那小姐…豈不也很危險?”

楊淑爾握緊團扇:

“本就是沖著危險來的,你現在怕什麽?”

丫頭眉頭緊鎖:

“小姐,我不是…”

“別說了!”楊淑爾斥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世孫沒別的吩咐,就不要管多的閑事。世孫的心思深沈縝密,豈是你我能窺探的?”

丫頭脖子微縮,道聲“知錯”。

又道:

“接下來,咱們做什麽?”

楊淑爾四下掃一圈:

“做好準備,掩護他們入城。”

丫頭應聲,走開。楊淑爾輕搖團扇,不知不覺中,又回到人群之中。直像個沒出過遠門,看什麽都新鮮的女孩子。

…………

靴子黑影如飛,在人群中迅速閃過洛陽城的街道,卻不聞半點聲音。

至一間茶舍方頓住。

“大人…”

話音未落,紅痣男人擡手打斷。

他正端坐茶桌前,烹一盞牡丹花茶。案幾是黃花梨的,茶具是龍泉青瓷,再配上茶香悠悠,花香清甜,極是風雅。

“粗人。”他搖頭微斥,新舀一盞茶吃了,才道,“說吧。”

來人抱拳:

“上回那兩個蠢貨行刺失敗,我們回過那家驛館。聽人說,他們剛走不久。”

紅痣男人手一頓。

不是因為沒抓著人。打草驚蛇,蛇又不傻,抓不到人才是合情合理。

但…剛走不久…

就很值得玩味了。

這是算準了他們返回的時間,故意吊著他們玩兒啊。看來,這個梁世孫對他們也很了解,並且…

沒有絲毫畏懼。

這很令人不安啊。

紅痣男人握緊茶盞。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人尊敬,也不是靠人愛戴,而是讓人怕。

你無法讓所有人都尊敬你,但你能讓他們都怕你。

可沒有畏懼的人,該怎麽辦?

他凝眉:

“這個梁世孫,還真是掃興啊。”

掃他的興,他就要人的命。

紅痣男人輕笑,嘴角尖利,神色陰冷:

“附近的兄弟都調過來了吧?”

“是。”來人低頭應聲,“全憑大人差遣。”

“那就盯緊了。”他道,“洛陽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要布置我們的人。驛館、酒樓、街市,甚至青樓…

這一回,我要他們插翅難逃。”

他擡眼,透過窗戶能看到洛陽城大片街景。

叫賣聲聲,熙熙攘攘,他的目光像是灑下一張網,網住來往眾人,也將網住那些掃興的人。

他又含笑添一盞茶,向來人笑道:

“記住了。這叫…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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