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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聊聊婚事(為笙沫笙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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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故一生清廉,出門難得乘車,但今日他覺得,乘車會顯得正式些。雖然只是一輛一馬拉的簡陋馬車。

“阿四。”他喚侍從。

趙阿四驅馬至窗前,俯身:

“大人請吩咐。”

徐故笑笑:

“不是吩咐,就是問問,今日這身袍子如何?這料子比往日貴重些,不知會不會嚇著她。”

趙阿四一楞。

記憶中,自打秦夫人去世後,大人還沒這般緊張過。

他方道:

“袍子很好,大人的誠心更好。日後宜貞小姐定會明白大人的苦心。”

“但願如此吧。”徐故道,“總之,先回家就好。”

不能讓她再次落在晉陽侯府手中了。

至於其他事,有的是時間解釋。

一輩子的時間。

…………

“快快快!張羅起來!”薛氏風風火火嚷嚷,“都給我麻利些。”

梁宜貞帶著穗穗,半靠樹幹:

“誰來啊,這樣大陣仗。”

“你未婚夫啊。”

神不知鬼不覺,梁南渚已站在她身後。

穗穗有些怕他,急得跳腳也不敢動手:

“小姐沒有未婚夫!沒有!”

梁宜貞呵笑,抱臂:

“真打算讓我嫁啊?”

“不然呢?”梁南渚微微傾身,“你自己應下的事,自己負責。而晉陽侯府呢,別的不敢保證,但一定會讓你風光大嫁。”

穗穗恨恨盯著他,抱著向死之心上前一步:

“小姐沒要嫁人!沒有沒有沒有!”

梁南渚充耳不聞,一把推開穗穗,手臂撐上樹幹:

“挺兇啊。”

梁宜貞掃一眼周圍忙碌的仆婦,目光回道梁南渚這裏。

輕笑:

“這麽隆重,好像嫁了也不虧。”

她點著下巴:

“至於徐大人嘛,好歹是位朝廷命官,我混個命婦做做也不錯。不過…大哥可得多備點嫁妝,未婚夫清廉,我若敗光家底,不還得靠娘家嘛…”

“算得挺精啊。”梁南渚一把扣住她的手,“早盤算好的吧?”

梁宜貞手腕一轉,泥鰍似的滑開,順勢朝他下巴挑一指:

“你吃醋啊?”

她斜勾一個笑,趁他發楞,早溜了老遠。

一面回身揮手,憋笑:

“長老別怕,我是你親妹!”

梁南渚憋氣,朝樹幹猛捶一拳:

“禍害!誰是你哥?!”

“騰子!”他沒好氣喚。

騰子不知從何處竄出來,顫顫巍巍:

“世…世孫…”

“送她去淩波哥那裏,讓淩波哥看緊了。”梁南渚吩咐。

看著宜貞小姐,還真是頗有難度啊。似乎也只有鄢淩波做的下來。

梁南渚又道:

“她要敢反抗,給我往死裏揍!”

說罷拂袖而去,剛行兩步,又頓住:

“那是誇張,你有點分寸。”

騰子這才舒一口氣。

誰不知道是誇張?不用您老專門說!

…………

待客廳中,仆婢成排,捧著茶點瓜果,流水似的出入。

晉陽侯府本也素簡,難得一次這等氣派。

徐故冷眼看著,茶也不喝,點心也不吃,食指有節奏地輕敲扶手。

老夫人翻出壓箱底的衣裙,是除命婦服制外,最華麗的一套。

平日都不戴那麽重的發冠,她還有些不適應,卻依舊保持著高貴的笑。

只道:

“徐大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老夫人客氣。”徐故道,“徐某的來意,想必老夫人是清楚的。”

老夫人笑笑:

“清楚。宜貞連你的茶都吃了,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徐故點頭:

“既如此,咱們定個日子吧。”

“不急。”薛氏笑道,“日子要合過八字慢慢算的。咱們宜貞可是家中的寶貝,文定六禮一個也不能少,咱們先把細節論論,日後不亂啊。”

“三夫人所言甚是。”徐故亦讚同,“徐某是個讀書人,禮儀只會更周全。”

讀書人。

薛氏心頭呸了聲。讀書人耍起流氓來,更叫人惡心。

她又掛起熱情的笑:

“這倒不擔心,只是…”

她尷尬笑笑。

徐故淡然,早知道不會這麽順利:

“三夫人有話請直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她欠欠身子,“徐大人,川寧人都知道,府衙是個清廉衙門,你也是個清廉官員。可我們宜貞自幼嬌生慣養,實在過不了清貧日子啊。”

薛氏頓了頓,又道:

“先說衣。徐大人今日特意打扮過的吧,可這樣的袍子,宜貞看也不會看一眼。

再說食。案頭的點心,只怕徐大人府上都不曾有吧;至於茶,或許偶有宮中賜下的,可大人有的賞賜,晉陽侯府都有,大人沒有的賞賜,晉陽侯府也有。

再說住…”

薛氏掃了一眼屋子,笑而不語。

“欺人太甚!”趙阿四上前一步。

薛氏故作驚惶。

徐故攔:

“讓她說。”

薛氏拍拍心口,又道:

“最後說行。遠的不說,就說徐大人的馬車。舊棚瘦馬,也太寒酸了些。我們宜貞出門,至少也是兩匹馬拉的車,更莫提車簾錦緞了。

衣食住行樣樣不配,我們怎麽放心把孩子交到你手上呢?”

徐故默了許久,才開口:

“貴府不想認?”

薛氏笑笑:

“不是不想認。要不話先說在這裏,等徐大人發達了,你們再完婚如何?”

“不可。”徐故斬釘截鐵。

他四下掃一眼:

“宜貞小姐何在?”

老夫人哼笑,就怕你不問!

她笑道:

“去鄢府玩了。徐大人也知道,淩波對宜貞一向關懷備至,什麽都給她最好的。買什麽、玩什麽,從來沒有不答應。

對了,淩波還在錢莊給她設了個小金庫。若不是家裏勸著,只怕把錢莊的給她了。”

“那要多謝淩波少爺。”徐故道,“日後,宜貞由我來照顧。”

老夫人垂眸,把玩玉扳指:

“徐大人,是聽不懂,還是故意聽不懂?”

“懂。”徐故正色,“徐某雖非大富大貴,但也虧待不了小姐。”

他頓住話鋒,只覺多說無益。

不論徐故說什麽,她們都會找到理由推脫。而他也會找到理由堅持。

這樣的僵持,沒有任何意義。

徐故方攤開手,趙阿四立馬放上一卷軸。

他遂道:

“既然老夫人不想聊私事,那咱們聊聊公事吧。”

老夫人與薛氏相視一眼,沒料到還有這一茬。

徐故接著道:

“我手中是一份狀紙,告的就是晉陽侯府,告的就是宜貞小姐。”

蔣家啊…

當日蔣夫人揚言要上府衙告狀,原來不是氣話,是真的。

原本也不必怕。

可徐故將兩件事攪成一件事,就有些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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