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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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看看身後的大家, 又望向一望無際的大海，秀氣稚嫩的眉毛都快要皺成“川”字。
她想回家，可是還有好多小夥伴還有林尋哥哥還有好多喜歡她的人, 如果她回家了, 他們會想她嗎？
舒舒不知道。
小團子的臉因為糾結快要皺成一團, 她嘆了口氣，默默蹲在甲板上摸著水池裏的圓圓, 自言自語道：“嗯嗯嗯嗯？”舒舒現在要回家嗎？
“舒舒，吃點東西吧。”林尋拿著一包鍋巴小零食遞給舒舒, 小團子伸手接過，“謝謝林尋哥哥。”
“沒事沒事, 你先吃著，哥哥給你們去做小蛋糕。”林尋笑著揉了揉舒舒的腦袋, 轉身離去。
“林尋哥哥！”舒舒突然將他叫住。
林尋轉過身來，“怎麽了舒舒？”
“嗯……”舒舒低下了頭, 緊張地摳著手指, “嗯，就是, 就是…如果舒舒不見了，林尋哥哥會想舒舒嗎？”
“什麽？”林尋臉上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舒舒會這麽問。
“就是如果舒舒不見了，林尋哥哥再也找不到舒舒了, 哥哥你會怎麽樣呀？”會很難過，會吃不下飯，還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照常生活工作呢？
“你不見了, 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那當然是報警啊！”
娃兒都不見了還不報警幹啥？！
舒舒：“……”
“哎呀不是說這個啦。舒舒想問哥哥會很難過嗎？”
林尋哥哥對舒舒很好, 會帶舒舒去吃好吃的, 帶舒舒去逛商場游樂園，給舒舒買玩偶，給舒舒看動畫片電視劇。
最最最重要的，林尋哥哥不會逼舒舒學習！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哥哥。
林尋眉梢一挑，默默走到舒舒面前，摸著她光滑潔白的額頭：“舒舒，你是發燒了嗎？
你要是不見了，哥哥當然會很難過啊。既然你都叫我哥哥了，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了，妹妹不見了，哥哥怎麽會不難過呢？”
相處這麽多天，林尋早就把舒舒當親妹妹看待了。這麽乖巧可愛還聽話機靈的寶貝，誰不喜歡？
最最最重要的，她完全不嫌棄他誒！
會幫他洗襪子；會在廁所沒紙的時候給他遞紙；會在難得的休息日的早上六七點就趴在他耳邊唱歌，用美妙的歌聲喚醒他沈睡的心靈。
這種寶貝誰不愛？！
誰不愛！？
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養她一輩子。
“噢……”舒舒點點腦袋，更加糾結難過了。
等林尋去做小蛋糕後，難過的舒舒默默拿出一塊鍋巴放進嘴裏，嚼得“哢哢”響。
簡直嘎嘣脆。
鍋巴這種東西，一吃就停不下來，當然前提是你遇到的是一包好吃的鍋巴。
舒舒連續吃了好幾塊，吃得圓圓扒著水缸滿眼艷羨地望著舒舒，毛茸茸的小嘴微張，不停地咽著口水。
“嗯嗯嗯嗯？”姐姐姐姐，這個是什麽啊，好吃嗎？
舒舒點點頭：“嗯嗯。”這個是鍋巴，是人類的零食，很好吃，就是有點硬。
有點費牙。
舒舒又吃了一片，吃著吃著，嘴裏突然出現淡淡的奇怪味道。
沒有在意的舒舒繼續嚼著鍋巴，奇怪的味道越來越重，嘴巴上面好像有水水一樣的東西流下。舒舒用手一抹，手背上瞬間出現一抹淡紅色。
是，是血嗎？
圓圓也看到了這一抹紅色，它瞬間用爪子捂住眼睛：“嗯嗯嗯嗯！”姐姐，你的嘴巴在噴血嗎？姐姐你會死掉嗎？
小團子瞬間楞住，默默張著嘴：“啊啊……”
“嗯嗯嗯嗯？”那姐姐，姐姐你死掉了……那包鍋巴可以留給圓圓吃嗎？
小灰團子那黑黝黝的圓眼睛從爪子之間露出來，看看舒舒又看看她手裏的鍋巴。
圓圓也好想擁有一包好吃的鍋巴呀。
“啊啊啊？”
舒舒叫得越來越大聲，引來了其他三娃的註意。
他們跑到舒舒面前：“怎麽了舒舒？你怎麽了？”
晨晨看著一個勁“啊啊”的舒舒，指著她手裏的鍋巴，滿眼驚恐:“遭了，舒舒不會是吃了鍋巴變啞巴了吧？！”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好可怕！！
酷酷拍了下晨晨的頭：“不要亂說！”
小胖墩瞬間抱頭癟嘴。
酷酷仔細看向舒舒微張的嘴巴，發現她的口腔壁上沾有明顯的血漬，舌尖上也有淡淡血跡。
“舒舒你嘴巴流血了？”
微仰著腦袋的小團子點點頭：“啊啊。”
一聽到“流血”，其他兩娃瞬間緊張起來，連忙湊到舒舒面前，擠著腦袋望向她的嘴巴：“哪裏出血了？哪裏出血了？”
“舒舒你，你是不是咬到舌頭啦？”瀟瀟擔憂道。
舒舒搖搖頭。
“那，那是咬到嘴唇啦？”
舒舒又搖搖頭。
她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又將自己的上嘴唇掰開，用舌頭頂了頂流血的位置：“似，似則裏！”
三娃湊近一看，發現舒舒下牙的後排有一顆牙齒位置空空，還冒著紅色的血。
晨晨大驚：“啊！舒舒你牙齒掉啦！”
“應該是掉牙所以才流血的吧”瀟瀟松了口氣，放心下來。
舒舒將自己的嘴唇放下來，腦袋一歪：“掉牙？”
“嗯，小孩子都要掉牙的。”
“對對，晨晨之前也掉了一顆牙齒，現在這顆大門牙也要掉啦。”晨晨將自己的嘴唇掰開給舒舒看。
他的上牙中間有兩顆牙，一顆是門牙，另外一顆還是門牙。
他輕輕扭動著其中一顆大門牙，門牙晃了晃，有些松動的跡象：“蘇蘇，泥看！這顆門壓爺要掉啦！”
“可，可是舒舒掉的是很裏面很裏面的牙齒。”第一次經歷掉牙的舒舒顯然有些恐懼。
舒舒只有一二三四……八、九，九顆牙齒！這次掉一顆，下次掉一顆，那，那舒舒還沒有長大，牙齒就要掉完啦！
沒有牙齒的舒舒要怎麽吃飯啊？
“舒舒，舒舒現在要去準備一副假牙嗎？”舒舒大眼睛裏透著擔憂，無措地望著三娃。
“不用，牙齒掉了會長出來的，不用戴假牙。”晨晨連忙出聲，這個他知道！
“那為什麽你爺爺要戴假牙啊？他的牙齒不會再長出來了嗎？”舒舒想起上次去晨晨家過生日，晨晨爺爺的假牙掉了下來，嘴巴裏面光禿禿的，沒有一顆牙齒。
“嗯……”小胖墩撓撓頭，“這個晨晨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我爺爺喜歡吃糖，長出來的牙齒都是壞牙齒，所以他把這些壞牙齒全都拔了，然後給自己安了假牙。”
晨晨邊說邊點頭，嗯，一定是這麽回事！
“壞牙齒？牙齒有好的壞的嗎？”
“有的有的，有的牙齒裏面會長蟲子，長蟲子的就是壞牙齒，不長蟲子的就是好牙齒。就像地裏種的蔬菜，長蟲子的菜是壞蔬菜，我們不要它；不長蟲子的菜就是好蔬菜，我們要它！”
“新牙齒裏面會長蟲子嗎？”舒舒瞬間捂住小臉，抗拒地搖著腦袋，“那，那舒舒不要長新牙齒了！舒舒要等牙齒掉光了買一副假牙戴……就要那種有亮晶晶的紫色假牙！”
“那晨晨也要戴假牙，要全部都是奧特曼的假牙！”
兩娃你一句我一句，聽得一旁地酷酷眼皮直跳，他耐心解釋道：“換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牙齒掉了是會長出來的，不是你想讓它不長它就不長的。如果不想讓新牙齒變成蟲牙，那就少吃甜的，這樣就不會長蟲牙了。”
“少吃甜的就不會長蟲牙了嗎？”舒舒又舔了舔那個空空的還冒著血的位置，只覺得味道奇奇怪怪的。
她連忙將舌頭伸回來，乖乖放好。
“嗯。”
舒舒糾結地摳摳手指，眉頭輕蹙，仿佛在做著能夠影響世界影響宇宙的重大決定。
半分鐘後，舒舒如是說道：“那就讓蟲牙長好了！”
如果不長蟲牙的代價是少吃甜的，那——就讓它長好啦！！！
酷酷：“……”
他無奈地扶額：“舒舒你還是把嘴裏的血吐掉吧？”
酷酷依稀記得血的味道不太美妙，像是淡淡的鐵銹味。
一聽這話，舒舒瞬間搖頭，有些抗拒：“不要不要。”
“嗯？”這下輪到三娃不解了。
“血是舒舒的，舒舒只有那麽一點點血，如果舒舒吐掉了，那舒舒的血就變少了。如果每次舒舒掉牙齒都要把血吐掉，那舒舒的血就會越來越少，到最後說不定舒舒就沒有血啦……”邊說，舒舒邊咽了口口水，“血要吞進肚子裏，不能浪費掉的，會死的！”
酷酷：“？？？”
“我懂了，舒舒這就叫做‘自產自銷’！對嗎酷酷？”這是晨晨剛剛才學的新詞語，沒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啦。
酷酷：“……”
小胖墩後知後覺地握住舒舒的手臂，有些驚慌道，“可是晨晨每次出血都會把血擦掉吐掉的，早知道這樣…那晨晨就把血吃到肚子裏啦，晨晨不會死掉吧？”
舒舒安慰地拍了拍晨晨的手背，“沒關系的，晨晨你很胖，你有很多很多血，掉一點點不會死的，不過以後要記住了嗷！”
“好！”
一旁的瀟瀟聽到兩娃的對話，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她沒有晨晨那麽胖，沒有晨晨的血多，以後她也得註意了……
“唉。”
酷酷現在的心情——真是無語它媽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他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氣，又跟三娃解釋了一下掉牙齒的那點血是不用省下來的，在大家的好奇追問下又說了一大通。
半晌後，小男孩看向舒舒：“你掉的牙齒呢？可以把它保存好，或者把它扔到房頂上去。”
“對，我媽媽說把掉的牙齒扔到房頂上或者床底下，這樣新長出來的牙齒就會很好看。”
舒舒一楞：“什麽牙齒？”
“掉的牙齒。”
“舒舒不知道掉的牙齒去哪了。”小團子一臉茫然。
“……？”
三娃在舒舒周圍找了幾圈，又在舒舒的手裏口袋裏甚至是鞋子裏都看了看，啥也沒找著。
最後還是酷酷帶著不確定地眼神盯著舒舒的嘴巴：“舒舒，你不會是把牙齒吞進去了吧？”
舒舒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點點頭：“嗯！牙齒和鍋巴一起進舒舒的肚子裏了。”
三娃：“……”
此時，林尋端著奶油小蛋糕走過來：“大家來吃蛋糕了。”
“林尋哥哥，舒舒掉牙齒了。”舒舒跑到林尋面前，張大嘴巴。
林尋半蹲到舒舒面前，朝舒舒手指的地方望去：“誒，還真是！那舒舒你還是別吃奶油小蛋糕了，對你長牙齒不好。”
舒舒望著從自己手裏被奪走的小蛋糕，呆了呆。
她瞬間轉身用後腦勺背對著林尋，嘴巴一癟：“不吃就不吃！”
“嗯，大家聽好了，舒舒自己說的，不吃小蛋糕哦。你們要給我作證哦。”林尋眼含笑意地想要伸手摸舒舒的腦袋，手剛一碰到，那顆圓溜溜的腦袋瞬間跑開。
小團子難過地蹲到水池旁，胖乎乎的手指在甲板上畫著圈圈。
一邊畫，一邊嘟囔著什麽。
“嗯嗯嗯嗯？”姐姐，姐姐你的鍋巴呢？
圓圓顯然還惦記著舒舒手中嚼起來嘎嘣脆的小零食，一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舒舒看到趴在玻璃缸上的小海獺崽崽，當著它的面氣呼呼地把剩下的一點點鍋巴全部倒進嘴巴裏，一邊嚼一邊抖著包裝袋：“每啦，每啦！”
圓圓：“！！！”
受到十萬點傷害的小海獺瞬間癱倒在水池裏捂住心臟，默默流下眼淚。
感受到往自己身上投來的探究視線，小灰團子快速扭動著身子背對著眾人，繼續一只獺偷偷抹眼淚。
圓圓有淚不輕彈，只是鍋巴沒吃完。
嗚嗚嗚，嗚嗚嗚。
……
等船行駛到達適合放生的位置時，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將圓圓抱了起來，準備放進海裏。
圓圓想起自己之前的問題，連忙問道：“嗯嗯？”姐姐，你不和圓圓一起回家了嗎？”
舒舒癟癟嘴又搖搖頭：“嗯嗯嗯嗯！”不回了不回了，等姐姐換完牙把天底下的所有小蛋糕吃完了再回家。
圓圓：“……”
“嗯嗯嗯。”今天晚上你讓爸爸媽媽晚點睡覺，姐姐會去海裏見你們的。
“嗯嗯。”好。
聽到工作人員的催促聲，舒舒又rua了rua圓圓的腦袋，隨後和工作人員一起將它放生。
離別總是感傷的，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很喜歡這只可愛的小海獺崽崽。現在親手將它放歸大自然，多少有些不舍。
尤其是感性的瀟瀟，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掉。
她抱住舒舒，“舒舒，一定要把小海獺放回大海嗎？我們不可以養它嗎？瀟瀟可以給它買很多很多好吃的，它會變得白白胖胖的。”
晨晨也抹了把眼淚：“可是瀟瀟，小海獺是灰灰的。除非你給它染發，不然它不會變成白白的，只能變得胖胖的。”
正在感傷的林尋：“……”
請問晨晨，你是對感傷的氛圍過敏是嗎？
大家再不舍，小海獺終究是屬於大自然的。
眾人一起將小海獺放進海中後，目送著它離去。
晨晨瞬間淚流滿面，趴在欄桿上大喊：“小海獺，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過得好好的小海獺！要幸福！要好好的！”
灰團子在海裏仰躺，邊躺邊滑，邊滑邊躺，沒一會兒就在大家的視線當中變成了一癱餅。
船上只剩下陣陣斷斷續續地嗚咽抽泣聲。
“嗚嗚嗚”
“哇哇哇”
“啊啊啊”
“……”
眾人從救助站出發時已經快正午，現在放生完小海獺回家後已是夕陽西下。
救助站的人因為還有工作，連夜趕了回去，而林尋便帶著幾娃留在了領海海邊的小漁村裏，準備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返回珠市。
大家在漁村的飯店吃完晚飯後已是八點多，該到小朋友們睡覺的時間了。林尋訂的民宿有三間房，他一間，酷酷晨晨一間，瀟瀟和舒舒一間。
“大家早點睡覺哦，明天咱們早點起床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好不好啊？聽說海邊的日出特別美特別好看哦。”
眾娃齊聲回應：“好！”
“那現在快去睡覺吧，免得明天早上起不來可能會錯過日出。”
一聽到可能會錯過日出，幾娃連忙跑進房間爬上.床乖乖躺好。
早早睡覺，明天早早起床，然後去看日出咯！
……
夜色一點點變得濃稠，寂靜到只能聽見不遠處海浪的拍打聲，富有節奏的拍打聲仿若一道無形的手掌，輕輕撫慰著勞累了一天的眾人。
伴隨著海浪聲，眾人越睡越沈。
小團子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小女孩，輕輕地爬下床拿起拖鞋，踮著赤腳將房門打開。
房內只有落地窗外透進的淡淡月光。
舒舒知道大門被林尋哥哥反鎖，如果打開的話會發出很大的聲音，因此她只能從院子的柵欄穿到外面去。而想要到達院子，必須走酷酷和晨晨的房間。
舒舒穿過大廳又輕輕地將酷酷晨晨的房門打開，關上，又走到床邊看了眼兩娃，嗯，都在睡覺。
安全！
緩緩將房間裏的滑動玻璃門打開一個小口子，然後快速鉆了出去，又輕輕拉上。
院子裏有石子和泥土，因此舒舒不得不穿上拖鞋。她盡量小聲地來到柵欄旁，兩只小手握在鐵柱上，輕輕往兩側一扳，鐵柱成功變形。
舒舒從寬大的縫隙當中穿了過出去，隨後迅速穿上鞋往海邊跑去。
至於柵欄……先放著，等會舒舒還要鉆回來的！
因為要見爸爸媽媽，舒舒跑得很快很快，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海邊奔跑而去。
或許是太過著急也太過專註，舒舒並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的身影。
海邊正在漲潮，一陣陣海浪席卷而來，舒舒站在礁石上四處環顧著，最後往海面某處瘋狂奔去。
“嗯嗯！”爸爸媽媽弟弟。
“嗯嗯嗯嗯！”舒舒，媽媽的好大女！
……
小男孩靜靜站在巨大的礁石後看著海灘上的一幕——
皎潔明亮的月光下，小女孩和三只海獺模樣的動物擁抱在一起，其中兩只大海獺圍著小女孩轉了一圈又一圈，不斷打量著女孩，最後又緊緊相擁。
半晌後，小女孩似是要跟著三只海獺進入海中，瞬間變成了矮矮小小的海獺模樣。
兩大兩小四只海獺齊齊進入海中，游向遠方。
目睹這一切的小男孩沒有任何舉動，像是一塊僵硬的石塊，靜靜地站立在海獺上。
不知過了多久，鹹腥的水汽迎面撲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潮氣，緩緩讓呆滯的酷酷回過神來。
所以……舒舒真的是小海獺成精上岸嗎？
可是，這個世界上……為什麽？
一向相信科學的酷酷只覺得自己過去七年的世界觀好像……崩塌了。
從高大的摩天大樓在一瞬之間變成了廢墟，只剩殘渣灰燼。
第二天一大早，人生第二次失眠的酷酷在晨晨的興奮催促中艱難起床。
“酷酷快點快點，我們要去看日出啦，超級漂亮的日出！”這是晨晨第一次看海邊日出，激動得不得了。
酷酷穿好衣服來到客廳，吃著早餐的小團子瞬間映入眼簾。小男孩瞬間五味雜陳，漂亮的桃花眼裏除了震驚就是覆雜。
她回來了，她沒有走。
“酷酷，你醒啦？你起得好晚哦，還好舒舒給你留了雞蛋和小面包，不然就要被晨晨全部吃完啦。”舒舒笑著跑到酷酷身邊，將自己保護下來的早餐遞給酷酷。
酷酷嘴角微抿，沈默一瞬後並沒有接過舒舒遞來的早餐，而是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漱。
舒舒一楞，望著小男孩的背影叫了一聲：“酷酷？”
酷酷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頓，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徑直進入衛生間，然後關門。
舒舒有些不解地撓撓頭。
晨晨也湊過來：“酷酷咋啦，怎麽不理你啊？”
酷酷平常最喜歡的不就是舒舒了嗎？
“舒舒不知道，可能是酷酷沒有睡好，所以心情不是很好吧……”
“那他可能失眠了，就像上次一樣，可能比上次還要嚴重！”小胖墩搖搖頭，老成地嘆了口氣，“唉，失眠是病，得治！”
趁著年輕，早點治療，要是等老咯……那也沒事。
四娃洗漱好之後，來到海邊等著日輪升起。
來到極為熟悉的地方，酷酷又望了一眼在海灘上追逐打鬧的舒舒——是人類的模樣。
但是昨晚，她當著他的面，變成了一只海獺。
“酷酷，快來玩啊！”舒舒像風一樣的奔向酷酷，軟乎乎的小臉上掛著可愛燦爛的笑容，她來到酷酷的身邊，拉起他的手，轉身往海灘走去，“酷酷，我們和他們一起去玩吧！”
一拉，沒有拉動。
舒舒又拉了一下，手瞬間被甩開。
小男孩轉過身往岸邊走去：“你們玩吧，我不想玩。”
第一次被甩開的舒舒呆楞地站在原地，感受著手中的空落落，神情茫然地望著酷酷遠去的背影。
酷酷……把舒舒的手甩開了？
為什麽呢？
舒舒有哪裏做錯了，惹酷酷不高興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舒舒圓潤的鼻頭猛地一酸，玻璃珠似的眼裏瞬間蓄滿淚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來得都要迅速與兇猛。
小團子孤零零地站在礁石上，悄無聲息地掉著眼淚，一顆一顆快要連成串地往下墜。
一邊哭一邊還用手抹著眼淚，試圖將這些水漬抹去。
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其他人會擔心的。
然而舒舒越抹，眼淚越多。
“舒舒，你站在那裏幹嘛啊？”背後傳來晨晨踏著海水跑來的聲音。
舒舒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用一只手，用兩只手，再用衣服，卻仍然無濟於事。
在晨晨接近的一剎那，舒舒瞬間蹲下捧了一把海水澆在臉上。
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地說：“舒舒在洗臉呢，剛剛眼睛被風吹得進了好多沙子呀，眼睛都紅了，晨晨你要小心一點…”
“這樣呀，沒事沒事，晨晨眼睛小，沙子吹不進來的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連舒舒的“遺物”，圓圓都惦記著保管到肚子裏，說實話，我真的被這一幕姐弟情深感動到了。我說圓圓是天底下最愛姐姐的弟弟，大家沒意見吧？
ps：這是小說小說，帶有幻想元素，請大家相信科學，現實生活裏小海獺是不能成精的，嗯！（點頭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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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回家，可是還有好多小夥伴還有林尋哥哥還有好多喜歡她的人, 如果她回家了, 他們會想她嗎？
舒舒不知道。
小團子的臉因為糾結快要皺成一團, 她嘆了口氣，默默蹲在甲板上摸著水池裏的圓圓, 自言自語道：“嗯嗯嗯嗯？”舒舒現在要回家嗎？
“舒舒，吃點東西吧。”林尋拿著一包鍋巴小零食遞給舒舒, 小團子伸手接過，“謝謝林尋哥哥。”
“沒事沒事, 你先吃著，哥哥給你們去做小蛋糕。”林尋笑著揉了揉舒舒的腦袋, 轉身離去。
“林尋哥哥！”舒舒突然將他叫住。
林尋轉過身來，“怎麽了舒舒？”
“嗯……”舒舒低下了頭, 緊張地摳著手指, “嗯，就是, 就是…如果舒舒不見了，林尋哥哥會想舒舒嗎？”
“什麽？”林尋臉上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舒舒會這麽問。
“就是如果舒舒不見了，林尋哥哥再也找不到舒舒了, 哥哥你會怎麽樣呀？”會很難過，會吃不下飯，還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照常生活工作呢？
“你不見了, 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那當然是報警啊！”
娃兒都不見了還不報警幹啥？！
舒舒：“……”
“哎呀不是說這個啦。舒舒想問哥哥會很難過嗎？”
林尋哥哥對舒舒很好, 會帶舒舒去吃好吃的, 帶舒舒去逛商場游樂園，給舒舒買玩偶，給舒舒看動畫片電視劇。
最最最重要的，林尋哥哥不會逼舒舒學習！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哥哥。
林尋眉梢一挑，默默走到舒舒面前，摸著她光滑潔白的額頭：“舒舒，你是發燒了嗎？
你要是不見了，哥哥當然會很難過啊。既然你都叫我哥哥了，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了，妹妹不見了，哥哥怎麽會不難過呢？”
相處這麽多天，林尋早就把舒舒當親妹妹看待了。這麽乖巧可愛還聽話機靈的寶貝，誰不喜歡？
最最最重要的，她完全不嫌棄他誒！
會幫他洗襪子；會在廁所沒紙的時候給他遞紙；會在難得的休息日的早上六七點就趴在他耳邊唱歌，用美妙的歌聲喚醒他沈睡的心靈。
這種寶貝誰不愛？！
誰不愛！？
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養她一輩子。
“噢……”舒舒點點腦袋，更加糾結難過了。
等林尋去做小蛋糕後，難過的舒舒默默拿出一塊鍋巴放進嘴裏，嚼得“哢哢”響。
簡直嘎嘣脆。
鍋巴這種東西，一吃就停不下來，當然前提是你遇到的是一包好吃的鍋巴。
舒舒連續吃了好幾塊，吃得圓圓扒著水缸滿眼艷羨地望著舒舒，毛茸茸的小嘴微張，不停地咽著口水。
“嗯嗯嗯嗯？”姐姐姐姐，這個是什麽啊，好吃嗎？
舒舒點點頭：“嗯嗯。”這個是鍋巴，是人類的零食，很好吃，就是有點硬。
有點費牙。
舒舒又吃了一片，吃著吃著，嘴裏突然出現淡淡的奇怪味道。
沒有在意的舒舒繼續嚼著鍋巴，奇怪的味道越來越重，嘴巴上面好像有水水一樣的東西流下。舒舒用手一抹，手背上瞬間出現一抹淡紅色。
是，是血嗎？
圓圓也看到了這一抹紅色，它瞬間用爪子捂住眼睛：“嗯嗯嗯嗯！”姐姐，你的嘴巴在噴血嗎？姐姐你會死掉嗎？
小團子瞬間楞住，默默張著嘴：“啊啊……”
“嗯嗯嗯嗯？”那姐姐，姐姐你死掉了……那包鍋巴可以留給圓圓吃嗎？
小灰團子那黑黝黝的圓眼睛從爪子之間露出來，看看舒舒又看看她手裏的鍋巴。
圓圓也好想擁有一包好吃的鍋巴呀。
“啊啊啊？”
舒舒叫得越來越大聲，引來了其他三娃的註意。
他們跑到舒舒面前：“怎麽了舒舒？你怎麽了？”
晨晨看著一個勁“啊啊”的舒舒，指著她手裏的鍋巴，滿眼驚恐:“遭了，舒舒不會是吃了鍋巴變啞巴了吧？！”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好可怕！！
酷酷拍了下晨晨的頭：“不要亂說！”
小胖墩瞬間抱頭癟嘴。
酷酷仔細看向舒舒微張的嘴巴，發現她的口腔壁上沾有明顯的血漬，舌尖上也有淡淡血跡。
“舒舒你嘴巴流血了？”
微仰著腦袋的小團子點點頭：“啊啊。”
一聽到“流血”，其他兩娃瞬間緊張起來，連忙湊到舒舒面前，擠著腦袋望向她的嘴巴：“哪裏出血了？哪裏出血了？”
“舒舒你，你是不是咬到舌頭啦？”瀟瀟擔憂道。
舒舒搖搖頭。
“那，那是咬到嘴唇啦？”
舒舒又搖搖頭。
她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又將自己的上嘴唇掰開，用舌頭頂了頂流血的位置：“似，似則裏！”
三娃湊近一看，發現舒舒下牙的後排有一顆牙齒位置空空，還冒著紅色的血。
晨晨大驚：“啊！舒舒你牙齒掉啦！”
“應該是掉牙所以才流血的吧”瀟瀟松了口氣，放心下來。
舒舒將自己的嘴唇放下來，腦袋一歪：“掉牙？”
“嗯，小孩子都要掉牙的。”
“對對，晨晨之前也掉了一顆牙齒，現在這顆大門牙也要掉啦。”晨晨將自己的嘴唇掰開給舒舒看。
他的上牙中間有兩顆牙，一顆是門牙，另外一顆還是門牙。
他輕輕扭動著其中一顆大門牙，門牙晃了晃，有些松動的跡象：“蘇蘇，泥看！這顆門壓爺要掉啦！”
“可，可是舒舒掉的是很裏面很裏面的牙齒。”第一次經歷掉牙的舒舒顯然有些恐懼。
舒舒只有一二三四……八、九，九顆牙齒！這次掉一顆，下次掉一顆，那，那舒舒還沒有長大，牙齒就要掉完啦！
沒有牙齒的舒舒要怎麽吃飯啊？
“舒舒，舒舒現在要去準備一副假牙嗎？”舒舒大眼睛裏透著擔憂，無措地望著三娃。
“不用，牙齒掉了會長出來的，不用戴假牙。”晨晨連忙出聲，這個他知道！
“那為什麽你爺爺要戴假牙啊？他的牙齒不會再長出來了嗎？”舒舒想起上次去晨晨家過生日，晨晨爺爺的假牙掉了下來，嘴巴裏面光禿禿的，沒有一顆牙齒。
“嗯……”小胖墩撓撓頭，“這個晨晨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我爺爺喜歡吃糖，長出來的牙齒都是壞牙齒，所以他把這些壞牙齒全都拔了，然後給自己安了假牙。”
晨晨邊說邊點頭，嗯，一定是這麽回事！
“壞牙齒？牙齒有好的壞的嗎？”
“有的有的，有的牙齒裏面會長蟲子，長蟲子的就是壞牙齒，不長蟲子的就是好牙齒。就像地裏種的蔬菜，長蟲子的菜是壞蔬菜，我們不要它；不長蟲子的菜就是好蔬菜，我們要它！”
“新牙齒裏面會長蟲子嗎？”舒舒瞬間捂住小臉，抗拒地搖著腦袋，“那，那舒舒不要長新牙齒了！舒舒要等牙齒掉光了買一副假牙戴……就要那種有亮晶晶的紫色假牙！”
“那晨晨也要戴假牙，要全部都是奧特曼的假牙！”
兩娃你一句我一句，聽得一旁地酷酷眼皮直跳，他耐心解釋道：“換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牙齒掉了是會長出來的，不是你想讓它不長它就不長的。如果不想讓新牙齒變成蟲牙，那就少吃甜的，這樣就不會長蟲牙了。”
“少吃甜的就不會長蟲牙了嗎？”舒舒又舔了舔那個空空的還冒著血的位置，只覺得味道奇奇怪怪的。
她連忙將舌頭伸回來，乖乖放好。
“嗯。”
舒舒糾結地摳摳手指，眉頭輕蹙，仿佛在做著能夠影響世界影響宇宙的重大決定。
半分鐘後，舒舒如是說道：“那就讓蟲牙長好了！”
如果不長蟲牙的代價是少吃甜的，那——就讓它長好啦！！！
酷酷：“……”
他無奈地扶額：“舒舒你還是把嘴裏的血吐掉吧？”
酷酷依稀記得血的味道不太美妙，像是淡淡的鐵銹味。
一聽這話，舒舒瞬間搖頭，有些抗拒：“不要不要。”
“嗯？”這下輪到三娃不解了。
“血是舒舒的，舒舒只有那麽一點點血，如果舒舒吐掉了，那舒舒的血就變少了。如果每次舒舒掉牙齒都要把血吐掉，那舒舒的血就會越來越少，到最後說不定舒舒就沒有血啦……”邊說，舒舒邊咽了口口水，“血要吞進肚子裏，不能浪費掉的，會死的！”
酷酷：“？？？”
“我懂了，舒舒這就叫做‘自產自銷’！對嗎酷酷？”這是晨晨剛剛才學的新詞語，沒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啦。
酷酷：“……”
小胖墩後知後覺地握住舒舒的手臂，有些驚慌道，“可是晨晨每次出血都會把血擦掉吐掉的，早知道這樣…那晨晨就把血吃到肚子裏啦，晨晨不會死掉吧？”
舒舒安慰地拍了拍晨晨的手背，“沒關系的，晨晨你很胖，你有很多很多血，掉一點點不會死的，不過以後要記住了嗷！”
“好！”
一旁的瀟瀟聽到兩娃的對話，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她沒有晨晨那麽胖，沒有晨晨的血多，以後她也得註意了……
“唉。”
酷酷現在的心情——真是無語它媽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他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氣，又跟三娃解釋了一下掉牙齒的那點血是不用省下來的，在大家的好奇追問下又說了一大通。
半晌後，小男孩看向舒舒：“你掉的牙齒呢？可以把它保存好，或者把它扔到房頂上去。”
“對，我媽媽說把掉的牙齒扔到房頂上或者床底下，這樣新長出來的牙齒就會很好看。”
舒舒一楞：“什麽牙齒？”
“掉的牙齒。”
“舒舒不知道掉的牙齒去哪了。”小團子一臉茫然。
“……？”
三娃在舒舒周圍找了幾圈，又在舒舒的手裏口袋裏甚至是鞋子裏都看了看，啥也沒找著。
最後還是酷酷帶著不確定地眼神盯著舒舒的嘴巴：“舒舒，你不會是把牙齒吞進去了吧？”
舒舒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點點頭：“嗯！牙齒和鍋巴一起進舒舒的肚子裏了。”
三娃：“……”
此時，林尋端著奶油小蛋糕走過來：“大家來吃蛋糕了。”
“林尋哥哥，舒舒掉牙齒了。”舒舒跑到林尋面前，張大嘴巴。
林尋半蹲到舒舒面前，朝舒舒手指的地方望去：“誒，還真是！那舒舒你還是別吃奶油小蛋糕了，對你長牙齒不好。”
舒舒望著從自己手裏被奪走的小蛋糕，呆了呆。
她瞬間轉身用後腦勺背對著林尋，嘴巴一癟：“不吃就不吃！”
“嗯，大家聽好了，舒舒自己說的，不吃小蛋糕哦。你們要給我作證哦。”林尋眼含笑意地想要伸手摸舒舒的腦袋，手剛一碰到，那顆圓溜溜的腦袋瞬間跑開。
小團子難過地蹲到水池旁，胖乎乎的手指在甲板上畫著圈圈。
一邊畫，一邊嘟囔著什麽。
“嗯嗯嗯嗯？”姐姐，姐姐你的鍋巴呢？
圓圓顯然還惦記著舒舒手中嚼起來嘎嘣脆的小零食，一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舒舒看到趴在玻璃缸上的小海獺崽崽，當著它的面氣呼呼地把剩下的一點點鍋巴全部倒進嘴巴裏，一邊嚼一邊抖著包裝袋：“每啦，每啦！”
圓圓：“！！！”
受到十萬點傷害的小海獺瞬間癱倒在水池裏捂住心臟，默默流下眼淚。
感受到往自己身上投來的探究視線，小灰團子快速扭動著身子背對著眾人，繼續一只獺偷偷抹眼淚。
圓圓有淚不輕彈，只是鍋巴沒吃完。
嗚嗚嗚，嗚嗚嗚。
……
等船行駛到達適合放生的位置時，救助站的工作人員將圓圓抱了起來，準備放進海裏。
圓圓想起自己之前的問題，連忙問道：“嗯嗯？”姐姐，你不和圓圓一起回家了嗎？”
舒舒癟癟嘴又搖搖頭：“嗯嗯嗯嗯！”不回了不回了，等姐姐換完牙把天底下的所有小蛋糕吃完了再回家。
圓圓：“……”
“嗯嗯嗯。”今天晚上你讓爸爸媽媽晚點睡覺，姐姐會去海裏見你們的。
“嗯嗯。”好。
聽到工作人員的催促聲，舒舒又rua了rua圓圓的腦袋，隨後和工作人員一起將它放生。
離別總是感傷的，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很喜歡這只可愛的小海獺崽崽。現在親手將它放歸大自然，多少有些不舍。
尤其是感性的瀟瀟，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掉。
她抱住舒舒，“舒舒，一定要把小海獺放回大海嗎？我們不可以養它嗎？瀟瀟可以給它買很多很多好吃的，它會變得白白胖胖的。”
晨晨也抹了把眼淚：“可是瀟瀟，小海獺是灰灰的。除非你給它染發，不然它不會變成白白的，只能變得胖胖的。”
正在感傷的林尋：“……”
請問晨晨，你是對感傷的氛圍過敏是嗎？
大家再不舍，小海獺終究是屬於大自然的。
眾人一起將小海獺放進海中後，目送著它離去。
晨晨瞬間淚流滿面，趴在欄桿上大喊：“小海獺，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過得好好的小海獺！要幸福！要好好的！”
灰團子在海裏仰躺，邊躺邊滑，邊滑邊躺，沒一會兒就在大家的視線當中變成了一癱餅。
船上只剩下陣陣斷斷續續地嗚咽抽泣聲。
“嗚嗚嗚”
“哇哇哇”
“啊啊啊”
“……”
眾人從救助站出發時已經快正午，現在放生完小海獺回家後已是夕陽西下。
救助站的人因為還有工作，連夜趕了回去，而林尋便帶著幾娃留在了領海海邊的小漁村裏，準備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返回珠市。
大家在漁村的飯店吃完晚飯後已是八點多，該到小朋友們睡覺的時間了。林尋訂的民宿有三間房，他一間，酷酷晨晨一間，瀟瀟和舒舒一間。
“大家早點睡覺哦，明天咱們早點起床一起去海邊看日出好不好啊？聽說海邊的日出特別美特別好看哦。”
眾娃齊聲回應：“好！”
“那現在快去睡覺吧，免得明天早上起不來可能會錯過日出。”
一聽到可能會錯過日出，幾娃連忙跑進房間爬上.床乖乖躺好。
早早睡覺，明天早早起床，然後去看日出咯！
……
夜色一點點變得濃稠，寂靜到只能聽見不遠處海浪的拍打聲，富有節奏的拍打聲仿若一道無形的手掌，輕輕撫慰著勞累了一天的眾人。
伴隨著海浪聲，眾人越睡越沈。
小團子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小女孩，輕輕地爬下床拿起拖鞋，踮著赤腳將房門打開。
房內只有落地窗外透進的淡淡月光。
舒舒知道大門被林尋哥哥反鎖，如果打開的話會發出很大的聲音，因此她只能從院子的柵欄穿到外面去。而想要到達院子，必須走酷酷和晨晨的房間。
舒舒穿過大廳又輕輕地將酷酷晨晨的房門打開，關上，又走到床邊看了眼兩娃，嗯，都在睡覺。
安全！
緩緩將房間裏的滑動玻璃門打開一個小口子，然後快速鉆了出去，又輕輕拉上。
院子裏有石子和泥土，因此舒舒不得不穿上拖鞋。她盡量小聲地來到柵欄旁，兩只小手握在鐵柱上，輕輕往兩側一扳，鐵柱成功變形。
舒舒從寬大的縫隙當中穿了過出去，隨後迅速穿上鞋往海邊跑去。
至於柵欄……先放著，等會舒舒還要鉆回來的！
因為要見爸爸媽媽，舒舒跑得很快很快，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海邊奔跑而去。
或許是太過著急也太過專註，舒舒並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的身影。
海邊正在漲潮，一陣陣海浪席卷而來，舒舒站在礁石上四處環顧著，最後往海面某處瘋狂奔去。
“嗯嗯！”爸爸媽媽弟弟。
“嗯嗯嗯嗯！”舒舒，媽媽的好大女！
……
小男孩靜靜站在巨大的礁石後看著海灘上的一幕——
皎潔明亮的月光下，小女孩和三只海獺模樣的動物擁抱在一起，其中兩只大海獺圍著小女孩轉了一圈又一圈，不斷打量著女孩，最後又緊緊相擁。
半晌後，小女孩似是要跟著三只海獺進入海中，瞬間變成了矮矮小小的海獺模樣。
兩大兩小四只海獺齊齊進入海中，游向遠方。
目睹這一切的小男孩沒有任何舉動，像是一塊僵硬的石塊，靜靜地站立在海獺上。
不知過了多久，鹹腥的水汽迎面撲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潮氣，緩緩讓呆滯的酷酷回過神來。
所以……舒舒真的是小海獺成精上岸嗎？
可是，這個世界上……為什麽？
一向相信科學的酷酷只覺得自己過去七年的世界觀好像……崩塌了。
從高大的摩天大樓在一瞬之間變成了廢墟，只剩殘渣灰燼。
第二天一大早，人生第二次失眠的酷酷在晨晨的興奮催促中艱難起床。
“酷酷快點快點，我們要去看日出啦，超級漂亮的日出！”這是晨晨第一次看海邊日出，激動得不得了。
酷酷穿好衣服來到客廳，吃著早餐的小團子瞬間映入眼簾。小男孩瞬間五味雜陳，漂亮的桃花眼裏除了震驚就是覆雜。
她回來了，她沒有走。
“酷酷，你醒啦？你起得好晚哦，還好舒舒給你留了雞蛋和小面包，不然就要被晨晨全部吃完啦。”舒舒笑著跑到酷酷身邊，將自己保護下來的早餐遞給酷酷。
酷酷嘴角微抿，沈默一瞬後並沒有接過舒舒遞來的早餐，而是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漱。
舒舒一楞，望著小男孩的背影叫了一聲：“酷酷？”
酷酷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頓，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徑直進入衛生間，然後關門。
舒舒有些不解地撓撓頭。
晨晨也湊過來：“酷酷咋啦，怎麽不理你啊？”
酷酷平常最喜歡的不就是舒舒了嗎？
“舒舒不知道，可能是酷酷沒有睡好，所以心情不是很好吧……”
“那他可能失眠了，就像上次一樣，可能比上次還要嚴重！”小胖墩搖搖頭，老成地嘆了口氣，“唉，失眠是病，得治！”
趁著年輕，早點治療，要是等老咯……那也沒事。
四娃洗漱好之後，來到海邊等著日輪升起。
來到極為熟悉的地方，酷酷又望了一眼在海灘上追逐打鬧的舒舒——是人類的模樣。
但是昨晚，她當著他的面，變成了一只海獺。
“酷酷，快來玩啊！”舒舒像風一樣的奔向酷酷，軟乎乎的小臉上掛著可愛燦爛的笑容，她來到酷酷的身邊，拉起他的手，轉身往海灘走去，“酷酷，我們和他們一起去玩吧！”
一拉，沒有拉動。
舒舒又拉了一下，手瞬間被甩開。
小男孩轉過身往岸邊走去：“你們玩吧，我不想玩。”
第一次被甩開的舒舒呆楞地站在原地，感受著手中的空落落，神情茫然地望著酷酷遠去的背影。
酷酷……把舒舒的手甩開了？
為什麽呢？
舒舒有哪裏做錯了，惹酷酷不高興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舒舒圓潤的鼻頭猛地一酸，玻璃珠似的眼裏瞬間蓄滿淚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來得都要迅速與兇猛。
小團子孤零零地站在礁石上，悄無聲息地掉著眼淚，一顆一顆快要連成串地往下墜。
一邊哭一邊還用手抹著眼淚，試圖將這些水漬抹去。
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其他人會擔心的。
然而舒舒越抹，眼淚越多。
“舒舒，你站在那裏幹嘛啊？”背後傳來晨晨踏著海水跑來的聲音。
舒舒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用一只手，用兩只手，再用衣服，卻仍然無濟於事。
在晨晨接近的一剎那，舒舒瞬間蹲下捧了一把海水澆在臉上。
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地說：“舒舒在洗臉呢，剛剛眼睛被風吹得進了好多沙子呀，眼睛都紅了，晨晨你要小心一點…”
“這樣呀，沒事沒事，晨晨眼睛小，沙子吹不進來的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連舒舒的“遺物”，圓圓都惦記著保管到肚子裏，說實話，我真的被這一幕姐弟情深感動到了。我說圓圓是天底下最愛姐姐的弟弟，大家沒意見吧？
ps：這是小說小說，帶有幻想元素，請大家相信科學，現實生活裏小海獺是不能成精的，嗯！（點頭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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