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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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溫羅一共趕上了兩件倒楣事,次數不多,但足夠讓人心肝脾肺蛋鳥全疼,第一件,被覬覦許久的拜把二哥顧長生第二百三十四次拒絕;第二件,被一群山猴子似的土匪莫名其妙的抓走,扔進牢房的時候,還讓人狠狠的踢了屁股,溫羅從稻草堆裏揉著屁股爬起來,開始思忖著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第一件發生在十個時辰之前,溫羅將顧長生狠狠的壓在墻壁上,胡亂又強硬地親吻不斷閃躲的他,一直被抗拒的憤怒,讓溫羅失去了理智,就在他將要釀成大錯之前,被一個送飯來的毛頭小子給打斷,顧長生趁機大聲呵斥推開了他。

溫羅沒見過他發脾氣,這是第一次,他瞬間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當時就蔫了。

「長生。」他緩緩蹲下,懊惱的抓住了頭發。

他被顧長生的厭惡嚇到了,幾乎在同一時刻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帝都,滾回到老家蘄州,可到了馬車上,他卻又後悔了,被厭惡的恐懼在他長年累積下,豁達的心早已被抹滅的不剩什麽,想到這,他立刻又燃起了鬥志,怎麽能這樣就放棄了呢?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難搞定的男人?他追求了顧長生這麽多年,雖然期間有過其他的伴侶,但他還是沒法放下自己的拜把二哥,顧長生。

可是說起來他條件也不算差啊,在蘄州許多商行的老板中,有錢這點就不用說了,長得也很不錯,唇紅齒白、眉目清秀、滿臉風流的,愛慕他的男男女女都可以排起長隊,可那個面無表情的顧長生,怎麽就看不上他呢?

他知道顧長生一直默默喜歡著大哥,林清,可十多年了,也該放棄了吧!

這麽一想,才發現他們兄弟三個的關系還真不是一般的亂……溫羅幽幽的嘆出一口氣,想起剛才被自己激怒的顧長生,越想越不甘心。

他千裏迢迢拋家棄業的來看他,為了不被土匪盯上,還特意租了個破爛馬車,屁股底下坐著硬得要命的座兒,硌的他蛋都疼了,他受了這麽多罪,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離開呢?

不行!絕對、絕對不行!

溫羅細長的眼睛突然睜大,他一定要把那個老家夥拿下!

溫老賊瞬間惡從膽邊生,起身大力的敲打車板,「掉頭掉頭,我要回去。」於是便有了接下來所發生的第二件倒楣事。

山道窄而細,根本容不下兩輛馬車通過,所以在看到對面浩浩蕩蕩行來的車隊之後,溫羅所乘的小破馬車立刻乖乖的讓路了。

然而就在溫羅的小破馬車要讓車隊領頭的馬車通過的時候,一聲呼喊驟然從天而降!

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男人們從山坡上迅速滑下,落到車隊之中,揮舞著晃眼的百斤大刀,嘴中尖銳的呼喊著,並沒有兇神惡煞,倒像是興致極高。

他們上躥下跳著,似乎是沖著那列車隊而來的,可很不幸的,溫羅的這輛馬車也被他們列在獵物範圍之內,只當他和那車隊是一起的,於是一個男人倏地跳上馬車的車頂,擡手將大刀從車頂上插了進去。

車頂被劈開,木屑因而灑下來,溫羅打開折扇遮在眼前,看到無數個猴哥從天而降了,身後的車隊已經是人仰馬翻,溫羅掀開車簾準備跳上馬,然後切斷繩子逃跑。

誰知縱身躍出去的時候,他才發現馬和車夫都不見了,溫羅在半空停頓了一刻,撲通一聲跌了下來,他齜牙咧嘴的啐去嘴裏的塵土,灰頭土臉的擡頭,看著騎著馬的車夫火速地消失在邊際。

「混蛋,你居然敢丟下我!」溫羅捶地大喊。

「哈,終於抓到你了。」正欲起身追過去的溫羅突然被一只腳踩住了背脊,那只大腳踩得溫羅的臉朝地趴下去,氣得差點昏過去,踩著他的男人貼著他的臉把大刀插到地裏,力道大的震得溫羅臉頰發麻。

「兄弟們,把這混蛋給老子綁了!」男人大掌一揮,立刻一呼百應。

「我……」溫羅被他揪著領子抓起來,讓土嗆得連五官都皺了起來,男人擰眉看著他,粗壯的手臂顫了顫,鷹眸不解的瞇了起來,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即稍一用力就把溫羅丟了出去,幾個兄弟擡手接住他,利落的抄出繩子,把溫羅給五花大綁了。

「我……唔。」溫羅的嘴被布團堵上。

「帶著這小混蛋的銀子,上山!」男人拔出地上的刀,扛到右肩上,然後從兄弟們手上接過被綁成粽子的溫羅,扛到左肩上,接著踩著巨石跳上陡峭的山坡,稍使輕功,輕而易舉的就爬上了老遠,溫大粽子被甩得來回搖晃,心肝脾肺都快要被那寬厚的肩膀給硌了出來。

「唔唔……」被堵著嘴的溫羅欲哭無淚,你們抓錯人了啊!

幽暗的牢房,些許的陽光從小窗子裏洩進來.幾個時辰之後的現在,溫羅趴在了稻草堆上自我嫌棄著。

「嘶……」溫羅一坐起來才發現屁股疼得厲害,不禁伸手去揉。

邊揉邊打量周圍的環境,其實嚴格的說來,這並不是一間牢房,頂多算是拿石頭堆起來的小房子而已,牢門看起東也很腐朽,不過鎖住細胳膊、細腿的溫羅還是綽綽有餘的,溫羅猶豫的看著那扇小窗子,感嘆著自己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麽孽。

追個男人追不到,回個家,還被一幫野猴子給誤抓了,這***,究竟是什麽人生啊……溫羅憤怒的揪起一把稻草朝地上砸。

「喀拉」牢門突然被打開,一位滿臉橫肉的男人提著刀走進來,一副要將溫羅就地解決的架勢,溫羅只好佯裝鎮定的坐在稻草堆上,琢磨著這個男人,是不是把自己扛上來的那個混蛋?

從那混蛋的口氣聽來,他應該是這裏的頭頭,回神再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這頭頭長得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老大,這孫子醒了,正瞅著我看呢!」男人側讓一步,讓另外一個人走進來,因為身高的緣故,清老大必須得低頭才能進來。

他穿著獸衣皮褲,腳下蹬著馬靴,大片肌肉糾結的皮膚裸露在短小獸衣的外面,而且黝黑的皮膚絲毫不顯得粗糙。

他的面容深刻,五官俊朗剛毅,一只黑色眼罩遮住了右眼,帶子系在腦後,隱在高高束起的黑發裏,獨留一只眼睛寒光肆意,露出濃郁的戾氣。

清老大大步跨到他眼前,拽著衣領將溫羅提起來,他瞇起眼睛將手中的人上下打量,對方的五官都被泥土覆蓋,看不清什麽來,倒是這副身子,在人高馬大的清老大面前,顯得格外清瘦單薄,似乎清老大隨意揮一揮,他骨頭就都能散了,清老大抿了抿薄如刀片的唇瓣,又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溫羅。

「小兔崽子,怎麽不跑了,接著跑啊。」

「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我不是你要抓的人。」溫羅做出消氣的手勢。

「狗屁誤會,你不是坐在領頭的馬車上嗎?不是你,還能有誰!」清老大逼近,英俊的臉幾乎要和那張滿是灰塵的臉貼在一起,然而就是這近距離的接觸,讓請老大怔了怔,那是什麽感覺,似乎心被人砸了一下,膨脹的難受,清老大擰眉,瞬間松手,溫羅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我只是路過的而已,我叫溫……溫明月,是蘄州來帝都做生意的商賈。」

「我管你爺爺個孫子!少狡辯了,老子告訴你,這次落到老子手裏,你***就別想跑了!」清老大後退幾步,身後的小弟立刻搬上鋪有獸皮的椅子,清老大坐下,龐大的身軀讓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手肘撐在扶手上,拳頭托著半張臉,不耐煩的審問:「說吧,丁晉林讓你藏到哪兒去了?」

「誰是丁晉林?」溫羅誠實道。

「少裝傻!」清老大倏地瞪眼呵斥。

「我真不認識他。」溫羅不是被嚇大的,雖然無辜,卻也鎮定。

「你是打算嘴硬到底了?」清老大緩緩的瞇起眼睛,托著臉的手指收緊,發出骨筋活動的聲音。

被冤枉的溫羅滿腔怒火,但作為一個商人,他精通事理,知道對付這種粗人,千萬不能硬碰硬,於是溫羅勻了勻氣,好聲好氣的說:「這位兄弟,你應該不止抓了我一個人進來吧?你可以去問問車隊裏的其他人,就知道我是不是跟他們一起的了。」

「溫明月。」清老大突然喃喃的念出他的名字。

「嗯?」溫羅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對自己這個胡謅的名字還不是很適應。

「太***娘們了。」清老大點頭起身,伸手抓了抓頭發,「溫娘們,你給我老實待著,如果讓我知道你說謊……」他瞇起眼睛按了按拳頭,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是是。」溫羅笑眉笑眼。

「看好他。」清老大被他笑得心裏發慌,轉身粗聲對兄弟吩咐。

「是,大哥!」滿臉橫肉的男人應道,拿小孩手臂粗的鎖鏈在牢門上繞了幾圈。

「娘們……娘們你個大頭鬼!」待到人都走凈了之後,溫羅揪起稻草死命的往牢門上砸,嘴裏還罵咧咧。

等到扔累了,他就氣喘籲籲的跌坐在稻草上,鼻子裏哼出來的熱氣,都能把額前淩亂的黑發給吹起來,「野人、混蛋,你的名字才娘們,你們全家的名字都娘們!」

約莫一刻鐘後,一男一女被人帶到了牢房,雙手被縛的他們極其狼狽,幾乎是被那粗魯的看門人扔到了牢裏。

看門人指著溫羅呼喝:「看看這個男人,給我看清楚了,一會兒老大有話問你們!」他揪著兩個人的衣領逼迫他們擡頭,溫羅梗著脖子讓他們看,心裏叨念著:「你們快給爺看清楚,爺這麽風流倜儻,怎麽可能和你們會是一夥的呢……」

「看清楚了嗎?」看門人問。

「看……看清楚了。」兩個人戰戰兢兢的道。

「那好。」看門人呼喝進來幾個兄弟,將兩人帶走。

溫羅老老實實的看著牢門被關上鎖好,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仰面躺到稻草堆上,開始想著自己離開後,是要去找顧長生呢?還是先找幾個人,把這賊窩給端了呢?

還是先去找顧長生吧,再度惡從膽邊生的溫老賊閉上眼,眼前立馬浮現了顧長生那張精致無比,卻面無表情的臉,想著他的冷漠,溫老賊覺得胸口有些發悶,翻了個身對著墻壁睡了。

溫老賊萬萬沒想到的是,一旦進了清風寨,就沒有被放出去的可能,無論是錢財還是人,清風寨向來是許進不許出,這個規矩已經維持了許多年,清老大怎麽會為了溫羅給破了呢?

況且,清風寨最近也比較缺打雜的,兄弟們都粗枝大葉,除了打劫以外,什麽細致的活兒都不會。

得知了溫羅不是他要抓的人後,清老大勃然大怒,坐在虎皮大座上的他剛聽那些證人說了一半,就不耐的讓他們閉嘴。

若不是坐在清老大身側的男人竭力安撫,恐怕他就要沖下去掐斷那幾個人的喉嚨了,他身邊的男子眉目清秀溫柔,一雙眼睛總是帶著些弧度,說起話來不慍不火,有讓人火氣散去的魔力。

「繼續給老子去找!找不到人,你們***的就提著腦袋軲轆回來!」清老大一掌拍在茶案上,震得茶盅溢出了不少茶水。

小弟領命之後,連滾帶爬的退下。

清老大拿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而後大力的抹了抹薄唇,戾氣在鷹眸之中散發開來,粗聲粗氣的對著坐在他旁邊的年輕男子說:「阿遠,你等著,老子一定幫你把丁晉林給找回來!」

「大哥,你不用為我如此費心。」

聞人遠幫他再斟了一杯茶,語氣略顯落寞:「其實如果他想,沒人能關得住他的。」

清老大斜過去一眼,濃眉擰成了川字,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聞人遠和他比親兄弟還親,一直肝膽相照,即使自己上山落草為寇,他也是心甘情願的跟了過來,毫無怨言的給他收拾爛攤子,雖然年紀不大,卻十分講義氣。

聞人遠幫了自己這麽多年,他一定也得幫他一次!不就是那個混蛋丁晉林嘛,不管他是被人藏起來,還是自己逃跑,他清老大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孫子給刨出來!

清老大碩大的拳頭上冒出了幾根青筋,不知不覺的就將這點怒火,轉移到了某個被誤抓來的替死鬼身上。

「他娘的,老子真該把那冒出來瞎搗亂的娘們給宰了!」

「娘們?」聞人遠楞了楞,疑惑的問:「我記得,大哥抓來的是個男人啊?」

「嘁,叫***什麽明月,你說他娘們不娘們?」清老大翻了個白眼。

「呵呵,原來如此。」聞人遠溫和的笑,「他也怪倒楣的,大哥就饒他一命吧。」

「看老子心情。」清老大吐了口濁氣出來,其實他從一開始也沒打算真宰了那個倒楣鬼,也沒啥特別的理由,第一眼見他的時候就感覺怪怪的,那種心窩子被揪住的感覺,清老大撇嘴,可真***不好受啊!

「我聽達沖大哥說那人細皮嫩肉,像是個讀過書的。」

「細皮嫩肉?我怎麽看著賊眉鼠眼。」清老大不屑的哼氣。

「若是讓他來照顧大哥的起居,大哥樂意嗎?」聞人遠試探性的問。

「啥?」清老大一瞪眼,戲謔的轉身看向聞人遠,「那你要幹什麽去?」

「去找丁晉林。」聞人遠不緊不慢的說,語氣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大哥一直這麽費心,我也過意不去,倒不如我親自去找他,一次就把事情說清楚。」

「你倆的破事,說得清嗎?」

「說不清也要說清,我們之間也該做個了斷,如此下去,對彼此都是折磨。」

「那你看著辦吧。」清老大也不阻止聞人遠,以他的理解水準,根本無法消化聞人遠和丁晉林之間的屁事,所以每次一聽聞人遠用那文謅謅的語氣,說起他倆的往事時,清老大就覺得哪裏都難受,他搔了搔頭,不再搭理聞人遠,走出大廳找兄弟們,去清點今兒劫來的財物。

「大哥,這些錢夠咱們花上一陣子了!」達沖捧著幾個銀錠子樂開了花似的跑了過來。

「咦,這是啥?」蹲在另一個大箱子前的耳沖捧出一個刺繡,「抹布也裝箱?」

「蠢貨,那是手絹,知道不,手絹!」山沖大力的敲了下耳沖的腦袋,奪過錦繡,有模有樣的說起它的用途來:「沒看過山下的女人都用它嗎?系在胳肢窩下夾著,一熱了就抽出來擦個汗和口水啥的……」

「夾那裏多臭啊,山下的女人腦袋讓驢踢了?」

「不一定,說不定山下的女人,連胳肢窩都是香的……」

「行了行了,還沒到春天呢,發什麽春。」清老大打斷他,擡腳一踹,箱子蓋「嘭」的蓋上,然後奪過山沖手上的帕子塞到懷裏,「還有別胡說八道丟人成不?這明明是***上茅房用的!」擰眉白了他們一眼,清老大揣著錦繡去茅房了。

「上茅房用的?」

「嘖嘖,這麽好看的花兒,沾上了屎多不好。」

「滾滾滾,你敢不敢再惡心點?」

第二天,溫羅歡天喜地的被人帶了出來,一路上他客客氣氣的跟許多長得肆無忌憚的男人打招呼,好像自己是對方留宿的貴客,如今住了一夜要被送走了,也要回禮答謝才好。

因為要被放走,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來時沒怎麽註意寨子長什麽樣,如今也有了心思打量。

寨子的構造十分覆雜,因為是建在半山腰上,所以平地很少,多半是盤旋而上的山道,而土匪們居住的地方,也都建造在山道上。

不過仔細看來,無論是臨時搭的帳篷,還是砌的石頭屋子,看起來都堅固無比,分布的也是座落有致,絲毫不顯混亂,設計的十分恰當。

寨子裏居民的穿著相似於異族,多為獸皮衣衫,很多男人都赤裸著臂膀,露出肌肉糾結的身體,女人也絲毫不避諱,過膝的皮裙,露出雙臂的獸皮小襖。

雖是披頭散發,卻別具一番韻味,看到溫羅後,男人女人們都不約而同,露出了看到獵物之後的古怪眼神……女人這樣看他可以理解,為什麽男人也要這麽看他啊?

難道他有與生俱來的斷袖氣質?溫老賊開始飄飄然,飄了一會兒又掉下來,既然如此,為什麽顧長生看不上他?

出神的當下,他已經被帶到最高的山道上,這一層只有一間石屋子,說是石屋子,倒不如說是石殿,好像是被一塊巨石一氣呵成的雕砌,石殿內的設計本是大氣磅礴的,但似乎長年不經打理,又擺不起名貴的字畫、古董,於是略顯空曠。

石殿由十數根石柱支撐,分列立於兩側,中央空出的空間盡頭擺著一方鋪有獸皮的大座,大座旁邊擺著普通大茶幾數倍的茶幾。

前一日剛見過的男人正坐在大座上,曲著一條腿在喝酒。

溫羅安慰著自己,既然要離開了,跟這裏的老大打個招呼也是正常。

「老大,人帶來了。」身側的男人恭敬道。

「嗯。」清老大擡眼看下來,將手中的酒壇子「嘭」的放到一邊,「滾下去吧。」男人領命乖乖的滾蛋了。

溫羅站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揚起奸商的笑臉,「這一晚,多虧您的照顧……」

清老大不解的擰眉,「老子昨晚睡得昏天黑地,哪有閑功夫照顧你?」

溫羅眉角一跳,以為自己剛才口誤說出的話會讓他亂想,誰知這大老粗根本理解不了,他維持著笑容,即便心中的不安感在逐漸的擴大,「我想,事實應該已經查清楚了吧?我不是你要抓的人,那麽,可以放我走了嗎?」

「誰說你不是?」清老大反問。

「什麽?」溫羅一驚,表情像是吃了蒼蠅。

「那些人說你是。」清老大用拳頭撐著臉,剛毅的面容上露出迥然以往的懶散。

「這……這不可能。」溫羅楞了一會兒之後,僵硬的笑了笑。

「你***就狡辯吧。」清老大難得沒有咆哮,似乎是帶了些醉意,一直都是撐著臉歪坐在大座上,並沒有下來撕爛了溫羅的意思。

不過即便是醉了,習慣性的罵罵咧咧還是改不了,「你把老子的警告當作放屁了?居然敢說謊。」

「我沒有狡辯。」溫羅顯得很淡定,但目光卻十分不悅。

「你***的現在就是,***的再***的狡辯。」清老大以平緩的語速陳述著他的***的理論,聽完之後,溫羅蹙眉,不屑於他的粗魯,但更擔憂自己的處境,他上前幾步,試圖解釋:「這裏面一定有誤會……」

「你***的,還***的狡辯……」清老大低聲說,語氣是不同與往常的平穩。

雖然只與他見了兩面,但溫羅還是感覺到了些不對勁,他疑惑的朝清老大看去,因為距離很遠而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一刻他搖晃著站起來,朝溫羅走過來,溫羅下意識的退了幾步,狐疑的打量著走過來的高大男人。

等到對方走進了,溫羅才確認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高大,溫羅已經算是清瘦高挑的那一類了,可站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必須要仰視對方。

清老大粗獷的臉上帶了些微醺的酡紅,獨留的那只鷹眸半合著,像一只沒睡醒的熊,溫羅被他的陰影籠罩著,有些失神。

對方低頭看著他,碩大的身體前後搖晃著,溫羅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回神,大驚的後退一步,可下一瞬,卻又被那熊一樣的男人攔腰攬了過去。

溫羅鼻粱狠狠的撞上清老大堅硬的胸膛,疼得眼冒金花,之後一陣天旋地轉,稀裏糊塗的就被清老大給壓在了地上,身下是冰涼的石地,身上是熊一樣的灼熱身軀。

溫羅被壓得險些閉過氣兒去,昏天黑地之間隱約聽到身上的男人醉醺醺的說:「騙老子的人都沒好下場,你就留下來伺候老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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