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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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副官帶著剩下的二十來人甩開背後的追兵往東而去,來到一片陰森恐怖的林子裏,這裏雜草叢生,陳副官走在這片林子中只覺得背後陣陣發涼,隊伍中一個士兵突然踩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被火焰吞沒,與他一起同時被火焰吞沒的還有另外兩三個人,巨大的爆炸所帶來的沖擊波將餘下的陳副官等人推出老遠,未等他們緩過來,另外的爆炸又開始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充斥著山野,陳副官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大叫。

“快撤退,快撤退,這裏有地雷!”

十來個人在大火中摸索逃生,何生豪帶著人走在去鳥絕林的路上,聽到爆炸聲,他便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於是便對眾人道“我們不用去了,先把受傷和犧牲的兄弟們安置一下,等會我們再去給那群狗娘養的收屍!”

接連的爆炸讓陳副官帶領的二十來人的隊伍死傷慘重,到最後只剩下了十幾個人,陳副官自己也被炸成了重傷,被幾個兵用樹枝做成的擔架擡著,一群人四處尋找出路。

半路上,趙敬宗卻突然出現他們面前。

陳副官躺在擔架上恨恨地看著趙敬宗,厲聲道

“趙敬宗,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居然還沒死?”

“死?”趙敬宗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和你一樣愚蠢?站在炮火中給別人當活靶子!”

“你......你當逃兵!等我回去,一定告訴方將軍,讓他治你的罪!”

“哼哼,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趙敬宗慢慢走到陳副官面前。

“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為我黨清除廢物啊!像你這種廢物,反正也治不好了,活著也是浪費國軍的糧食和金錢,我還留著你幹什麽?”

趙敬宗伸腳踢了踢被放在地上的陳副官。

“沒想到吧,你那麽想讓我死,最後卻要死在我手裏面。”

“哼,那可不一定!”陳副官獰笑著,一把將腰間的槍抽出來,準備了結趙敬宗的性命,可是趙敬宗早有防備,在他拔出槍的那一刻就一腳踢斷了陳副官的右手,然後把那把槍踢飛了出去。

眾人只聽得一聲槍響,陳副官便斷了氣,趙敬宗看著陳副官腦袋上不停地往下流的鮮血,心裏只覺得無比的暢快,多日的仇怨,終於在這一刻了結。

他突然轉頭看著剩下的那十來個兵,眼裏閃過幾絲狠厲。

“回去以後,誰要敢提起這事兒,我就讓他封門絕戶,聽明白了麽?”

“明白!”剩下的十幾個兵幾乎是同時回答,他們知道利害,絕不會為了一個陳副官而跟趙敬宗過不去。

“跟著走吧,就讓他的屍體留在這裏餵狼。”

十幾個人跟在趙敬宗的身後在密林中艱難前進,當他們摸索到一個很大的坡上時,竟然發現在坡下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上面有幾座亭子,那亭子裏隱隱透出燭光。

“深山老林的,難道是土匪的哨點?”趙敬宗心想。

旁邊一個兵突然對他道“趙參謀,你看,那亭子裏好像有幾個人。”

趙敬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那亭子的角落裏,有幾個蹲著的人影。

這下趙敬宗終於放心了,因為他知道,如果這裏是土匪的哨點,絕對不會只有區區的幾個人。

趙敬宗一揮手,道“走,咱們下去看看情況。”

馬先生正和三根他們一起蹲在私塾門邊的角落,他們聽到剛才山中傳來的槍聲和巨大的爆炸聲,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心裏無比的恐懼。

現在槍聲已經不在了,外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馬先生起身輕手輕腳的慢慢走到外面去看看情況。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大喊道“老東西,給我蹲下!”

馬先生嚇了一跳,正當他要回頭去看時,一個人扯住他的辮子一把將他拉倒在地,馬先生跌了一跤,摔了個狗啃食。

扯住馬先生辮子那人冷笑了兩聲,對趙敬宗道“趙參謀,這老東西還留著辮子呢!”

馬先生擡頭一看,發現是一群穿軍裝的人,只不過那身軍裝他從未見過,他上山多年,早已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了。

“軍......軍爺,我老朽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怎麽對我如此的粗魯!”

“嘿嘿老東西,你以為你是誰啊?”扯住馬先生辮子的那個兵順手又給了馬先生一個嘴巴子。

趙敬宗冷冷地看著馬先生,淡淡地道“你是惡虎寨的人吧?”

“不是......不是,我就是這山下的村民。”馬先生咽了咽口水,內心裏極為恐懼。

“村民?”趙敬宗慢慢地走到馬先生身邊,伸手接過他的辮子。

“你說你是山下的村民?哼哼,那你怎麽還留著辮子?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是民國,留著辮子那可是要殺頭的!”

趙敬宗把馬先生從地上拉起來,“說吧,你和何生豪是什麽關系?”

馬先生膽戰心驚,不敢去看趙敬宗,這時,幾個兵將躲在亭子裏的三根他們拖了出來,三個孩子嚇得哆哆嗦嗦。

“趙參謀,這裏還有三個小鬼!”

“三根!”馬先生大叫一聲,扭頭懇切地對趙敬宗道“軍爺,您行行好,他們還都是孩子,您放他們一馬吧!”

“放了他們,他們可都是小土匪,你讓我怎麽放了他們?”

馬先生向趙敬宗一拱手,道“軍爺,他們都是這山下的無辜孩子,不是土匪。”馬先生楞了一楞,眼神中顯現出一種決絕,接著道“老朽才是土匪,您要殺,就殺我好了,別對那三個孩子下手!”

“你果然是何生豪的人!”趙敬宗扭頭恨恨地看著馬先生,一想到何生豪這個名字,他的心裏便泛起無邊的怒火,他巴不得把何生豪生吞了活剝了,現在馬先生在他的面前,自然成了他滿腔怒火的發洩對象。

趙敬宗嘴角泛起一絲猙獰的笑容。

“來人,給這個老東西一把刀。”

一個兵掏出一把匕首,給馬先生扔到了面前。

馬先生不解的望著趙敬宗。

“我現在給你一把刀,你把自己的辮子割了!”

馬先生緩緩地蹲下去,撿起地上的那把匕首,猶猶豫豫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敬宗一聲怒吼“割!”

馬先生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自己的辮子,用匕首割去了一小截。

“老東西,你唬誰呢!你不願意割,我來幫你割!”

趙敬宗一腳將馬先生踹倒,叫來了幾個兵讓他們對馬先生拳打腳踢起來。

“別打先生......別打!”幾個小孩兒嚇得渾身顫抖,大哭著道。

幾個兵打了一會兒,趙敬宗才讓他們住手。

他伸腳踢了踢地上不住哀嚎的馬先生,道“來人,把他的頭發一把一把的給我扯下來!”

原本寂靜的山林裏,很快又充斥著馬先生痛苦的叫聲,頭皮撕裂的痛苦常人已是難以忍受,更不用說一把年紀的馬先生,巨大的疼痛中,馬先生暈了過去。

地上很快堆積起馬先生花白的毛發,三根他們別過頭,痛苦的流著淚。

趙敬宗內心裏的仇恨得到了極大的釋放,他命人去亭子裏端來一盆水,將暈倒的馬先生用水沖醒。

馬先生滿腦袋的血,此刻已經儼然是一個血人。

他用力的從地上爬起來,沖著趙敬宗吐了口唾沫。

“你這個畜生!”

“沒想到你個老東西這麽能抗,你不是說,讓我放了那三個孩子麽?”趙敬宗扭過頭看了看三根他們,接著道“老東西,聽好了,若是你能挨我三槍不倒,我就放了這三個孩子!”

馬先生看了看被人押著的三根他們,仿佛訣別一般。

“馬先生,不要啊......”三根哭的稀裏嘩啦,一個勁兒的大喊。

“以後好好做人!”馬先生看著幾個孩子,眼淚奪眶而出。

馬先生把雙臂張開“三根,把論語背給我聽聽。”

三根哽咽著,一字一句的開始背“人......人之初......性本善......”

砰的一聲。

“第一槍!”這一槍打在他的右臂上。

馬先生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可是他還是死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砰,“第二槍!”這一槍打在馬先生的左腿上,馬先生一下子倒了下去,可是很快,他又掙紮著爬了起來。

“老東西,我送你去見閻王吧!”趙敬宗有些惱怒,本來他料他撐不過兩槍。

砰的一聲槍響,鮮血從馬先生的額頭上流出來,這一槍打在了馬先生的腦袋上,他張著嘴,仿佛要說些什麽,可是還是倒在了地上,瞬間沒了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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