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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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是晉陽數一數二的大戶,陸子儒在林家兩日,吃的穿的自然都是上好的,劉瘸子失蹤的消息在整個晉陽城傳遍了,陸子儒得知了消息,便知道是何生豪幹的,他巴不得現在就回惡虎寨裏去親手手刃仇人,但與此同時他也擔心起何生豪來,他害怕何生豪在為自己報仇的時候受了傷,便想去找秀容告別,想要回惡虎寨,這一日正午,陸子儒問了下人,知道秀容在大廳裏,可當陸子儒快走到大廳的時候,卻聽見秀容正在和一個男人爭吵,那男人大聲叫道“怎麽,老子花的是自己家的錢,你他娘的不過就是個低賤的童養媳,還敢管我,誰給你的膽子?”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傳過來。

“反了,反了,莫秀容,你竟然敢打我?”

秀容恨鐵不成鋼地厲聲道“大金,你醉了,大嫂這是為了打醒你,再說大嫂教訓二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自古以來都是這規矩!”陸子儒記得聽秀容說過,林大金就是林家二少爺,林輔仁的親弟弟。

“規矩,你跟我講規矩?你不就是想霸占我們林家的財產?我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莫秀容,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隨你怎麽說吧!反正,今天我是不會給你一個子兒的!”秀容的語氣很堅決,林大金激動起來,叫罵道“老子用的是自家的錢,你有什麽資格不給我?”

秀容冷眼看著林大金,一字一句的道“大金,不是嫂子不給你錢,是你沒把咱林家的錢用到正道上,你花錢去讀書亦或是做生意,嫂子都願意支持你,可是你用咱林家的錢去吃喝嫖賭,去抽大煙,去幹臟事兒,這次又欠了賭館三百個大洋,你半個月沒回家,一回來就伸手問我要錢還債,你說,這錢我該給你麽?我給了你那就是縱容你!就是害你!那我莫秀容就是林家的罪人!”

林大金恨恨地道“哼!說了那麽多,你不就是不願意給我錢嗎?反正要是我還不上債,賭館的人就要砍我手腳,我要是成了廢人還不如不活,你不給我錢,我明天就去偷去搶,我要是被官府槍斃了,那就是你莫秀容害的!”說完,林大金就大步走了出來,經過站在廳外的陸子儒身邊時,還狠狠地瞪了陸子儒一眼,陸子儒聞到他身上令人作嘔的猛烈的酒氣,差點吐出來。

林大金走後,陸子儒才走了進去,他看到秀容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便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秀容看了看滿面愁容的陸子儒,知道他在為自己擔心,沖著陸子儒笑了笑,道“沒事兒的,家常便飯了!”

說完,秀容又轉頭朝著瑩兒吩咐道“你和老丁去賭館問問,問清楚大金到底欠了他們多少錢?叫賬上支給他們!”

瑩兒道了一聲“是”之後便走了出去,陸子儒有些心疼秀容,她一個女人撐起如此大的家業,已經很難為她了,沒想到還攤上了這種小叔子。

陸子儒道“秀榮姐,你不是說不會給他錢嗎?怎麽還要去給他還債?”

秀容無奈的笑笑,道“他畢竟是輔仁的親弟弟,我怎麽可能不管他?我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陸子儒看著秀容的憔悴的臉,便更加心疼起她來,不過,畢竟是林家自己的家事,他也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陸子儒頓了頓,把自己想回惡虎寨的想法告訴了秀容,沒想到秀容卻笑他道“你急什麽?何生豪不是還沒來接你嗎?這裏相當於是你娘家,你在娘家玩兒幾天還得自己回去,就不怕日後他把你看得輕賤?你安心在這裏呆著吧,山高路遠的,我還怕你出了意外,何生豪現在啊肯定比你還急呢!很快他就來接你了,啊!”

秀容的話說的沒錯,天剛黑,何生豪便來接他了,作別秀容,他便和何生豪一起,離開了林家。

他和他騎在踏風背上,夜晚的風很涼爽,盡管在林家過了兩天錦衣玉食的日子,一下要回到惡虎寨他和何生豪的簡陋的窩裏去,陸子儒卻並不覺得可惜,而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何生豪在他身後摟著他,突然何生豪踢了一下踏風的肚子,踏風便飛快的跑了起來,陸子儒嚇的一下子把頭埋進何生豪的胸膛,何生豪暧昧地輕輕咬住了陸子儒的耳朵,溫柔地道“你想我沒有?”

“沒有!”陸子儒斬釘截鐵地回答。

“真沒有?”

“真沒有!”

何生豪突然一拉踏風的韁繩,停了下來,沈默著一言不發。

陸子儒知道他又發小孩子脾氣了,不滿的道“你幹嘛啊!大晚上的,你別鬧!”

“那你說真話,你想我沒有?”

“我......”陸子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他支支吾吾的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

“想......想了!”

何生豪聽見他的話立馬興奮起來,順勢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不依不饒的道

“那你說說,怎麽想我的?”

陸子儒撅著嘴,小聲道“就......就是會夢見你,會擔心你,會想要見你!”

何生豪把陸子儒的臉扳過來,用自己的唇瓣和陸子儒的唇瓣纏綿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何生豪面色通紅,喘著粗氣兒。

陸子儒只覺得何生豪有些莫名其妙,沒想到何生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自己的上衣解開了,又伸過手來,想要解開陸子儒的衣服,陸子儒楞了楞,知道了他的意圖,撲到他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道“荒郊野外的,你想做什麽?你清醒點!”

何生豪不滿的撅嘴道“那......那回了寨子,你給我,這幾天憋死老子了!”小別重聚,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陸子儒抱住,纏綿,讓他融入自己的身體裏面。

何生豪整理好衣服,又踢了一下踏風,踏風便馱著兩個人朝著惡虎寨飛奔而去。

回了寨子,便是一夜的纏綿。

第二天陸子儒醒來時何生豪還在呼呼大睡,陸子儒輕輕地給了他一耳光,把他弄醒,何生豪嘿嘿的笑著爬起來,一把把陸子儒摟住,邊蹭他的臉邊道“媳婦兒,昨晚舒服不?”

陸子儒不滿的嘟囔道“舒服個屁,你倒舒服了,我還痛著呢!”

“嘿嘿!”何生豪咬了咬陸子儒的耳朵“今晚我輕點兒!”

“今晚!我可去你的吧!”陸子儒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沒想到何生豪又笑著貼過來。

“那明晚?”

陸子儒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推開何生豪,大聲道“你想的美,以後一個月只能有一次!”

“一次?”何生豪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麽鬼話?老子還不得活活憋死嘍!”

陸子儒哼了一聲,“反正屁股長在我自己身上,老子想幾次就幾次,你要是嫌憋得慌,要不你跟黑子睡去啊!”

“得了吧!”何生豪嫌棄的道“又醜又黑,呼嚕打的比我還響,我還看不上他呢!老子就喜歡你!”

說著,何生豪又朝著陸子儒臉上親過去,陸子儒把住他的頭,把他推向一旁,又在他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何生豪吃痛,罵陸子儒道“你個小橫書生,還敢咬你男人?你不要太飛揚跋扈了啊!”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你別太飛揚跋扈了啊!不然我揍你!”

陸子儒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弄得何生豪摸不著頭腦,卻看得何生豪心神蕩漾,何生豪不解的道“你笑啥?”

“沒笑啥,就是我今天發現,你個大老粗居然會用成語了!”陸子儒憋住笑,緩緩道。

“跟你這俏書生呆久了,怎麽著肚子裏也得撿點兒墨水兒吧,你還真別看不起人!”

“誰看不起你了!”陸子儒話音未落,何生豪卻又撲了過來,“讓你看不起人,看老子今天不得好好教訓你!”

兩個人鬧的正歡,陸子儒卻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面色凝重的對何生豪道“何生豪,那個劉瘸子呢?”

何生豪摸摸頭,道“你不說我還忘了,媳婦兒,你把衣服穿好,我有東西給你看!”

陸子儒穿好衣服,便跟何生豪一起出了門,何生豪一直把他帶去惡虎寨的後山,那裏有個新的低矮的土堆。

何生豪指著那土堆給陸子儒看,道“就是這個了!”

陸子儒看著那土堆疑惑的道“這是什麽?”

何生豪笑著道“這就是你的殺父仇人,劉瘸子了!”怕陸子儒不明白,何生豪又接著道“那日我和黑子把他抓回來,我先是叫人把他打了個半死,然後又叫人挖了這個活人冢,把他活埋了進去,像他那種人,殺害你父親,嫁禍於我,強占民婦,這還是知道的,背地裏還不知道幹了多少壞事?實在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我不會輕易的殺了他,我把他埋在這裏面,就是為了讓他嘗嘗,那種想活又不能活的絕望,那種絕望比死更痛苦!”

陸子儒的心情沈重起來,大仇未報之時,他心裏有塊石頭壓著,現在這塊石頭不在了,他反而覺得不適應了,他朝著那個土堆用力的啐了一口口水,低聲道“這是你罪有應得,自作自受,既然你已經遭了報應,那咱們今天就兩清了!”

說完,陸子儒的淚水便流了出來,他望向天空。

“爹,你的仇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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