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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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入夜，趙家大院正門外，一個小夥計正準備點上晚燈，卻見一隊十來人的人馬舉著火把挑著擔子朝著這邊過來，大有闖入趙府的勢頭，那夥計卻也是個不怕事的，上前攔住他們道“你們幹什麽的？”
“幹什麽的？”眾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待笑夠了，那為首的才道“我何生豪是來提親的，叫你家老爺來見我，喔不對，嘿嘿，是我老丈人，叫我老丈人來見我，嘿嘿！”
“何......何生豪，你......你就是那個......那個何獨眼？”那小夥計嚇得打了個冷顫。
何生豪一聽這話滿臉的不悅。
“獨獨獨你娘的眼啊！你才是獨眼呢？快去叫我老丈人來見我，不然我打爆你的狗頭！”
小夥計被何生豪嚇的心驚肉跳，急忙跑進去稟告道“老......老爺不好了！那何獨眼來搶人來了！”
何生豪小聲嘀咕“搶什麽人啊，老子這是三牲九禮，明媒正娶！”
趙老爺戴著個老花眼鏡，聽見喊聲急忙從書房內出來，來到前廳，卻發現何生豪已經帶著人站到了前院，帶來的兩箱黃金，一箱槍支，一擔紅綢，還有兩個系著大紅花的豬頭在院子裏成一字排開。
何生豪見趙老爺出來，滿臉堆笑的上前親切的喊了一聲“老丈人！”
趙老爺臉上泛起怒色，卻又不敢發作，只道“你何大當家的頭頂皇天，腳踩厚土，卻又是在我這裏胡說些什麽？”
“我沒胡說！老丈人，我何生豪這次是來向您家提親的！嘿嘿！”何生豪討好地道，又指著地上的聘禮給趙老爺看。
趙老爺冷哼一聲，道“小女芳齡十八，正是在父母膝下侍奉的年紀，還不愁嫁，何大當家的，您請回吧！”
“姓趙的，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我們大當家的能看上你女兒，那是你的福分，你把小姐嫁給我們大當家的，那就是壓寨夫人，往後你趙家茶莊的商隊，我們給這十裏八鄉的兄弟打個招呼，保你一路暢通，平安無事，這是多大的福氣啊！”黑子憤憤不平地道，其餘的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趙老爺冷著眼看了黑子兩眼，又看了看何生豪，道“只怕我趙某消受不了這份福氣！”
何生豪正想說話，卻只聽得一夥計忙忙慌慌的跑進來稟告“老爺，廖師長帶著一大隊人朝這邊來了！”
趙老爺暗道不妙“這壞事都趕一天了，若是讓姓廖的看見自己和這土匪共處一處，豈不是要趁機治自己一個通匪之罪？”
何生豪想是白日教訓的那個當兵的告了密，只朝黑子使了個眼色，黑子便帶著人逃到了趙家後院，何生豪對趙老爺道“老丈人你考慮下，小姐若是嫁給我，我何生豪絕不會虧待她，七日後是個吉日，到時我在鬼哭墳兒來接小姐過門兒，如果那時你要是還不願意，只怕我何生豪的槍就要對你不住了！”語罷，何生豪便來到趙家後院，隨黑子他們一同，從圍墻上翻了出去，在夜色中逃走了......
自何生豪夜闖趙府向趙家提親之後，整個趙家大院就陷入一種極為壓抑的氣氛中，趙夫人更是每日抱著自己的女兒茶飯不思，以淚洗面。
這一日正午，天陰，趙家大院裏風起葉落，颯颯作響，趙老爺從外歸來，前腳剛踏進前廳院子，只聽得後院響起一個丫頭的驚叫。
“不好了！小姐......小姐上吊了！”
趙老爺急急忙忙趕去，只見小姐半坐在地上，嘴裏還吊著半口氣，由幾個夥計攙著，旁邊是一根剪斷了的粗麻繩子，趙老爺氣急敗壞地道“快......快去請許大夫！”
待許大夫來時，那趙家小姐卻已人事不省，忙了半響，才將那趙小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趙夫人哭著陪在趙小姐身邊，到了第二天早晨，趙小姐才醒過來。
趙老爺背著手在房裏踱來踱去，聽說小姐醒了，又連忙趕過去，剛一進門，趙老爺便一股火氣上頭，道“妍兒，你......你這是幹什麽！你......你若去了，讓爹和娘又怎麽活啊！”
趙妍兒半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她雙目盯著前方，目光暗沈，仿佛三魂丟了七魄。
“爹......你若......真要將我嫁與那土匪，女兒......便只有一死，來保全我的清白之名，決不能叫那天殺的土匪汙了去！”
說道激動處，趙小姐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趙夫人連忙拍著她的後背道“你不要說了！你爹定會想法子保你清白，絕不會順了那土匪的意！”
趙老爺撚了撚胡子，對趙妍兒道“妍兒放心便是，爹昨兒收到你哥從南京來的信，再過幾日，他就要回晉陽擔任繆師長的參謀，到時讓他帶兵去剿了何獨眼的土匪窩，為你出氣！”
聽罷，趙妍兒臉上才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趙夫人也是笑著連連道“我們敬宗可真有本事，這師長參謀，可也是個不小的官兒吧！”
趙老爺不再言語，他背著手轉身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裏喃喃道“敬宗啊敬宗！咱們趙家的命，可都押到你身上了！”
趙敬宗從南京抵達晉陽，只花了短短的三日，這個青年人面容英俊，身形高大，風度翩翩卻少了半分豪氣，目光深沈，畢竟是在南京機關裏幹過事的，年紀輕輕就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回了趙家後他先是同家人呆了片刻，便又由一輛汽車接去繆師長處，繆明義為他設了酒席接風洗塵。
繆明義心裏明白，南京方面派趙敬宗來給自己當參謀，名為分憂解難，實為監視，不過是怕他繆明義暗起異心，像當年的張大帥一樣擁兵自重，想他繆明義賣命半生，卻不想也要到如今被人猜忌懷疑的地步，“真是可笑！”繆明義冷哼一聲，一個二十來歲的半大小子，他還真沒放在眼裏。
接風宴完了，趙敬宗告辭離去時，繆明義已經對這個“監視器”有了三分判定，一旁的夫人湊臉上來，在繆明義耳邊道“老爺，你覺得這個趙敬宗怎麽樣？”
“是個有才之人，不過，太過浮躁，難成大業，對我構不成什麽威脅！”繆明義冷冷道。
趙敬宗從繆府大步跨出來，心裏冷哼了一聲，自小父親便叮囑他要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如今，他就要讓父親看看他要如何對付繆明義，讓這整個晉陽城，都成為趙家的地盤兒“廖明義啊廖明義，你這師長，當的也太久了！”
趙敬宗回晉陽當了師長參謀，對趙家來說是莫大的榮耀，趙家便放出話來，要於明日在東街搭個戲棚子，唱三天的大戲，戲班子首請陸家班，於是整個晉陽城都熱鬧了起來，男女老少們抱著不看白不看的想法，都等著明日去東街看大戲。
陸家班忙著排練，陸老六也帶著陸子儒去了趙家商量相關事宜，陸子儒從陸老六嘴裏知道趙敬宗回來的消息時，心裏莫名湧出一種喜悅七分，卻又帶三分羞澀的情緒來，仿佛將過門新媳婦兒似的，這種情緒讓他極為心神不寧，便幹脆陪同陸老六一起來趙家。
上一次來時，馮玉梅還在世，那時他才五歲，趙家太奶的九十大壽上，陸家班在趙家也唱了三天的大戲。
記得那時眾人都在聽戲，他一人溜到趙家的荷花池邊的亭子裏，遇見了七歲的趙敬宗，戲唱了三天，他便陪了他三日，他分他桂花糕吃，趙敬宗笑著對他道“甜嗎？”
“甜”他滿足地道。
“還想吃嗎？”
“想！”
趙敬宗道“那你當我媳婦兒吧！以後我有好吃的，也都分你一半！”
“可......我是男孩子”陸子儒皺皺眉。
“我也是男孩啊，咱們兩個正好湊一對兒，嘻嘻！”
“那......等我長大了，你就來娶我！”
“嗯”趙敬宗使勁地點了點頭。
陸子儒在趙家呆了小半會兒，四處張望卻四下尋不見趙敬宗，便在院子裏攔了一個小夥計，道“你家少爺在何處？”
小夥計笑的憨厚，道“少爺去廖師長那吃接風酒去了，這個時辰估計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您再等等！”
陸子儒向小夥計道了聲謝，之後便出了趙家的門，趙敬宗不在，他呆著也沒什麽意思，他來到街上四處轉悠，卻看見四周許多百姓突然朝他身後看去，幾個賣菜的女人捂著嘴小聲道“那不是趙家大少爺嗎？”“聽說當了參謀了，哎呀，可真了不起！”
陸子儒一聽，便猛地轉身過去，趙敬宗站在離他約四五米的長街中央，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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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的？”眾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待笑夠了，那為首的才道“我何生豪是來提親的，叫你家老爺來見我，喔不對，嘿嘿，是我老丈人，叫我老丈人來見我，嘿嘿！”
“何......何生豪，你......你就是那個......那個何獨眼？”那小夥計嚇得打了個冷顫。
何生豪一聽這話滿臉的不悅。
“獨獨獨你娘的眼啊！你才是獨眼呢？快去叫我老丈人來見我，不然我打爆你的狗頭！”
小夥計被何生豪嚇的心驚肉跳，急忙跑進去稟告道“老......老爺不好了！那何獨眼來搶人來了！”
何生豪小聲嘀咕“搶什麽人啊，老子這是三牲九禮，明媒正娶！”
趙老爺戴著個老花眼鏡，聽見喊聲急忙從書房內出來，來到前廳，卻發現何生豪已經帶著人站到了前院，帶來的兩箱黃金，一箱槍支，一擔紅綢，還有兩個系著大紅花的豬頭在院子裏成一字排開。
何生豪見趙老爺出來，滿臉堆笑的上前親切的喊了一聲“老丈人！”
趙老爺臉上泛起怒色，卻又不敢發作，只道“你何大當家的頭頂皇天，腳踩厚土，卻又是在我這裏胡說些什麽？”
“我沒胡說！老丈人，我何生豪這次是來向您家提親的！嘿嘿！”何生豪討好地道，又指著地上的聘禮給趙老爺看。
趙老爺冷哼一聲，道“小女芳齡十八，正是在父母膝下侍奉的年紀，還不愁嫁，何大當家的，您請回吧！”
“姓趙的，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我們大當家的能看上你女兒，那是你的福分，你把小姐嫁給我們大當家的，那就是壓寨夫人，往後你趙家茶莊的商隊，我們給這十裏八鄉的兄弟打個招呼，保你一路暢通，平安無事，這是多大的福氣啊！”黑子憤憤不平地道，其餘的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趙老爺冷著眼看了黑子兩眼，又看了看何生豪，道“只怕我趙某消受不了這份福氣！”
何生豪正想說話，卻只聽得一夥計忙忙慌慌的跑進來稟告“老爺，廖師長帶著一大隊人朝這邊來了！”
趙老爺暗道不妙“這壞事都趕一天了，若是讓姓廖的看見自己和這土匪共處一處，豈不是要趁機治自己一個通匪之罪？”
何生豪想是白日教訓的那個當兵的告了密，只朝黑子使了個眼色，黑子便帶著人逃到了趙家後院，何生豪對趙老爺道“老丈人你考慮下，小姐若是嫁給我，我何生豪絕不會虧待她，七日後是個吉日，到時我在鬼哭墳兒來接小姐過門兒，如果那時你要是還不願意，只怕我何生豪的槍就要對你不住了！”語罷，何生豪便來到趙家後院，隨黑子他們一同，從圍墻上翻了出去，在夜色中逃走了......
自何生豪夜闖趙府向趙家提親之後，整個趙家大院就陷入一種極為壓抑的氣氛中，趙夫人更是每日抱著自己的女兒茶飯不思，以淚洗面。
這一日正午，天陰，趙家大院裏風起葉落，颯颯作響，趙老爺從外歸來，前腳剛踏進前廳院子，只聽得後院響起一個丫頭的驚叫。
“不好了！小姐......小姐上吊了！”
趙老爺急急忙忙趕去，只見小姐半坐在地上，嘴裏還吊著半口氣，由幾個夥計攙著，旁邊是一根剪斷了的粗麻繩子，趙老爺氣急敗壞地道“快......快去請許大夫！”
待許大夫來時，那趙家小姐卻已人事不省，忙了半響，才將那趙小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趙夫人哭著陪在趙小姐身邊，到了第二天早晨，趙小姐才醒過來。
趙老爺背著手在房裏踱來踱去，聽說小姐醒了，又連忙趕過去，剛一進門，趙老爺便一股火氣上頭，道“妍兒，你......你這是幹什麽！你......你若去了，讓爹和娘又怎麽活啊！”
趙妍兒半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她雙目盯著前方，目光暗沈，仿佛三魂丟了七魄。
“爹......你若......真要將我嫁與那土匪，女兒......便只有一死，來保全我的清白之名，決不能叫那天殺的土匪汙了去！”
說道激動處，趙小姐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趙夫人連忙拍著她的後背道“你不要說了！你爹定會想法子保你清白，絕不會順了那土匪的意！”
趙老爺撚了撚胡子，對趙妍兒道“妍兒放心便是，爹昨兒收到你哥從南京來的信，再過幾日，他就要回晉陽擔任繆師長的參謀，到時讓他帶兵去剿了何獨眼的土匪窩，為你出氣！”
聽罷，趙妍兒臉上才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趙夫人也是笑著連連道“我們敬宗可真有本事，這師長參謀，可也是個不小的官兒吧！”
趙老爺不再言語，他背著手轉身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裏喃喃道“敬宗啊敬宗！咱們趙家的命，可都押到你身上了！”
趙敬宗從南京抵達晉陽，只花了短短的三日，這個青年人面容英俊，身形高大，風度翩翩卻少了半分豪氣，目光深沈，畢竟是在南京機關裏幹過事的，年紀輕輕就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回了趙家後他先是同家人呆了片刻，便又由一輛汽車接去繆師長處，繆明義為他設了酒席接風洗塵。
繆明義心裏明白，南京方面派趙敬宗來給自己當參謀，名為分憂解難，實為監視，不過是怕他繆明義暗起異心，像當年的張大帥一樣擁兵自重，想他繆明義賣命半生，卻不想也要到如今被人猜忌懷疑的地步，“真是可笑！”繆明義冷哼一聲，一個二十來歲的半大小子，他還真沒放在眼裏。
接風宴完了，趙敬宗告辭離去時，繆明義已經對這個“監視器”有了三分判定，一旁的夫人湊臉上來，在繆明義耳邊道“老爺，你覺得這個趙敬宗怎麽樣？”
“是個有才之人，不過，太過浮躁，難成大業，對我構不成什麽威脅！”繆明義冷冷道。
趙敬宗從繆府大步跨出來，心裏冷哼了一聲，自小父親便叮囑他要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如今，他就要讓父親看看他要如何對付繆明義，讓這整個晉陽城，都成為趙家的地盤兒“廖明義啊廖明義，你這師長，當的也太久了！”
趙敬宗回晉陽當了師長參謀，對趙家來說是莫大的榮耀，趙家便放出話來，要於明日在東街搭個戲棚子，唱三天的大戲，戲班子首請陸家班，於是整個晉陽城都熱鬧了起來，男女老少們抱著不看白不看的想法，都等著明日去東街看大戲。
陸家班忙著排練，陸老六也帶著陸子儒去了趙家商量相關事宜，陸子儒從陸老六嘴裏知道趙敬宗回來的消息時，心裏莫名湧出一種喜悅七分，卻又帶三分羞澀的情緒來，仿佛將過門新媳婦兒似的，這種情緒讓他極為心神不寧，便幹脆陪同陸老六一起來趙家。
上一次來時，馮玉梅還在世，那時他才五歲，趙家太奶的九十大壽上，陸家班在趙家也唱了三天的大戲。
記得那時眾人都在聽戲，他一人溜到趙家的荷花池邊的亭子裏，遇見了七歲的趙敬宗，戲唱了三天，他便陪了他三日，他分他桂花糕吃，趙敬宗笑著對他道“甜嗎？”
“甜”他滿足地道。
“還想吃嗎？”
“想！”
趙敬宗道“那你當我媳婦兒吧！以後我有好吃的，也都分你一半！”
“可......我是男孩子”陸子儒皺皺眉。
“我也是男孩啊，咱們兩個正好湊一對兒，嘻嘻！”
“那......等我長大了，你就來娶我！”
“嗯”趙敬宗使勁地點了點頭。
陸子儒在趙家呆了小半會兒，四處張望卻四下尋不見趙敬宗，便在院子裏攔了一個小夥計，道“你家少爺在何處？”
小夥計笑的憨厚，道“少爺去廖師長那吃接風酒去了，這個時辰估計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您再等等！”
陸子儒向小夥計道了聲謝，之後便出了趙家的門，趙敬宗不在，他呆著也沒什麽意思，他來到街上四處轉悠，卻看見四周許多百姓突然朝他身後看去，幾個賣菜的女人捂著嘴小聲道“那不是趙家大少爺嗎？”“聽說當了參謀了，哎呀，可真了不起！”
陸子儒一聽，便猛地轉身過去，趙敬宗站在離他約四五米的長街中央，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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