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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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李唯這種病人,醫生也是很沒辦法的。

因為李唯的家世,他們得把他當太爺一樣地供著,但是這個太爺又總是不聽話,時常讓他們為難。

醫生出去了,周橫將衣服以及毛巾等收拾起來,裝好拿出去給傭人,又拿消毒後的毛巾進來,用熱水絞濕後給李唯輕輕擦了擦額頭,剛才醫生從新給李唯上肩膀上的藥,李唯疼出了冷汗。

李唯痛得精神懨懨地趴在那裏沒有聲氣了,周橫輕聲道,“要是受不住,我去讓醫生開止痛片吧。”

李唯向周橫伸出了沒傷的右手,周橫坐在床邊將他的手握在手裏,又捧到唇邊親了親,像哄小孩兒一樣柔聲道,“睡吧,睡了就忘了,明天早上就會好。”

明明是騙人的,李唯還是閉了眼睛,周橫輕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李唯的頭發軟,但是剃成了板寸之後,還是稍微有些紮人。

李唯慢慢睡過去了,周橫把房間裏的光線調到很暗,但是並不敢徹底關燈,他將沙發床整理好,將枕頭被子拿出來,就睡在上面。

沙發床打開之後很大,就在李唯病床的旁邊,方便他照顧李唯。

本來在旁邊病房有為周橫安排臥室,和賓館待遇也並無差別,不過李唯晚上會起夜,他又不要護工或者傭人照顧,周橫晚上也很擔心他,所以就完全在李唯的病房紮根了,晚上也睡在這裏。

半夜李唯睡覺一個不註意,趴到左邊半邊臉去了,這下可好,左邊臉上的傷被壓住了,而且還扯到了左肩的傷,他當場痛醒,而且痛叫出聲。

周橫睡眠本就不深,在醫院裏更是警醒,瞬間醒過來開了燈,給李唯看情況。

李唯痛得心臟也縮了起來,淚眼汪汪地把周橫望著,開始根本沒有力氣說話,之後才含含糊糊說自己把左邊臉給壓到了。

周橫跪在那裏盯著李唯的左臉頰仔細看,李唯左臉頰因為傷處面積很小,傷處已經結痂,但是該痛的時候還是很痛,對李唯來說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蟄著一樣。

周橫道,“沒有流血,叫醫生嗎?”

李唯道,“不要叫,沒事。”

他看到醫生的臉心裏不爽,只會更焦躁難安,更睡不好。

他又軟綿綿地趴好,道,“你睡吧,沒事,我就是剛才蹭到了左臉一下,沒事了。”

周橫又在他的沙發床上躺了下去,輕聲問,“要上衛生間嗎?”

李唯道,“不上了。你睡吧,不要睡眠不足。”

周橫又把燈光調暗,給李唯整了整身上的被子,李唯疼得不怎麽睡得著了,發現周橫也在盯著自己,就問他,“你不睡覺,看著我做什麽?”

周橫搖頭不語,其實就是想看他而已,沒有原因地想要盯著他看。

李唯被他看得不大自在了,低聲問,“要是我左臉上的傷以後整容了也有痕跡怎麽辦?”

周橫安慰他道,“不會的,現在技術這麽好,我去找最好的整容師來,不會有事,你別想這些。”

李唯卻並沒有被他安慰住,“要是真不好了呢。”

周橫想說不會有這種可能,但是馬上想起來前一天陪著李唯看的電影裏不是就有這個情節嗎,女主角說我變老了不好看了怎麽辦?李唯這句話應該是和她的那話有異曲同工之意吧。

周橫從沙發床上欠身,在李唯的鼻尖上親了親,道,“要是真不好了,也沒有關系,只要是你,我就不會嫌棄的,你在我眼裏一直是好看的。”

李唯輕輕哼了一聲,總算不再鬧脾氣,但是還是對周橫這些天突飛猛進的使用甜言蜜語的技術持以懷疑態度,於是嘀咕道,“油嘴滑舌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周橫真是無論怎麽樣都要中槍,於是只好不說了,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又親了親,躺下去睡下了。

之後李唯要被曹家接回去過春節,周家作為“親家”,周延逸寧和周念都過來了,天氣冷,楚慕受風有點咳嗽,沒有被允許過來。

周念接觸李唯不多,看了一眼,和曹逸然交談了兩句,就因為有事先走了,但是情意是傳達到了的。

而且對於周橫要先跟著李唯去曹家住下,他也沒有什麽意見,只是私底下讓他多註意身體。

陪病人終究是個苦活。

久病床前無孝子,可見病痛折磨病人,也很折磨照顧病人的人,還折磨兩人之間的感情。

不過看樣子,周橫倒還沒有精神倦怠的模樣。

對著李唯,根本是熱戀時期的戀人之間的狀態,對方不在跟前,就心慌意亂到想東想西坐立不安。

李唯坐在車裏,也是靠在周橫身上的,他的背不能觸碰到東西,所以就整個人趴在周橫身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倦倦地發呆。

本來白樹和曹逸然也是坐的這一輛房車,之後兩人幹脆換到逸寧的車上去了,把諾大一個房車空間留給兩人。

周延也去上班去了,逸寧有意要跟著去曹家看看。

在逸寧的車裏,白樹就試探逸寧的話說道,“橫橫這樣照顧唯唯,我們都很感動。只是唯唯有時候脾氣實在不好,又非得橫橫在身邊,橫橫自己也有事,卻都推了來照顧他,我們家實在覺得很抱歉。”

逸寧道,“兩人在一起,這都是應該的嘛。能有什麽抱歉的。白樹,你別這樣說。”

曹逸然道,“其實照顧唯唯,護工就行了,偏他性格差,不讓人碰他,非得周橫才行,我看他就是怪脾氣,要不是他還傷著,我看他那樣子,就想揍他一頓了。”

逸寧道,“唯唯其實脾氣挺好。”

曹逸然似乎是真在生兒子的氣,逸寧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白樹和曹逸然這樣左右夾擊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逸寧雖然脾氣好,人卻一點不笨,甚至是心思非常細膩的,自然就明白他們的意思了,之後說道,“楚老師和周念的意思,也是橫橫守著唯唯是應該的,唯唯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作為男朋友不來照顧著,那算怎麽回事呢。別說是男朋友了,就是兄弟之間,也沒有放著唯唯的道理。他們兩個孩子,自己歡喜在一起就行了,我看楚老師和周念是真心實意的。”

其實周家就周橫和李唯在一起的這件事也進行過非正式談話,周念是說,“什麽都不做,別人家裏的兒子就能來你家做媳婦,天下哪裏有那麽好的事情。”

楚慕是說,“看橫橫自己的意思吧,是他自己要過日子。”楚慕也想得很明白了。

周延說,“李唯脾氣是差了點,但是周橫打架又不會輸,又不會真吃什麽虧。”不知道周延這到底有什麽深層含義。

逸寧是說,“唯唯還是知道心疼橫橫的……”一向是和事加和稀泥。

於是大家算是對兩人戀情持支持態度了,周橫在李唯面前做牛做馬他們也不會管的了。

曹逸然其實是對自己兒子太沒信心,總覺得周念和楚慕夫夫都是過於嚴謹的人,覺得自己兒子那個樣子,肯定不會讓他們滿意,當然,他的這個擔心是完全有根據的,最開始周念和楚慕的確都不喜歡李唯當他家兒媳婦,但是之後看周橫那樣子肯定是愛上李唯了,他們秉持孩子應該自由戀愛自己尋找幸福的觀點原則,也就接受被周橫愛上的李唯了。

現在逸寧這樣說,曹逸然也就放下了些心。

雖然在他的認知裏,他的兒子,天底下誰也配得上,他們家不可能低聲下氣去給他找老婆。

但是,偏偏是周橫和李唯在一起。

周橫的優秀曹逸然是看在眼裏的,在李唯惹他生氣的時候,他有時候還會想,為什麽周橫不是我兒子,偏偏這麽個犟貨是我兒子呢。

周橫身上有周家這一輩人寄托的太多責任,所以曹逸然對自己兒子去糟蹋他,實在是心生愧疚,所以才一直想祝福兩人,又覺得李唯喜歡上周橫實在不靠譜,周家大約不想把周橫交給他,等等,這些顧慮,曹逸然自然會有。

回到曹家,曹家主宅裏被白太太給布置得非常喜慶,李唯被周橫扶著下車,就受到了一家人喜淚交加的迎接。

甚至——白太太讓李唯從一個火盆上面邁過去,說是可以讓病邪留在門外。

李唯瞬間滿臉黑線,他尤記得這是他拍過的電影裏,古代新娘子嫁人時幹的事,他無論如何不從火盆上走,雖然那是個精致的小火盆,而且已經沒有什麽火,最後,為了不讓白太太傷心,周橫被迫從上面邁了過去。

白太太就當李唯是對火還心有餘悸,所以很害怕,周橫從上面代替他邁過去,也就算是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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