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恰好是個大晴天。

阿城和小兮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所以婚禮也是普通風格的婚禮，只能說是在兩個人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全場最貴的大概就是顧然友情讚助的寶馬760Li。

由它開道，清一色寶馬的車隊開到小兮家裏，將新娘接到了酒店。

司儀在上面說著祝福的話，邀請臺下的孩子玩游戲，又帶著兩位新人互動，最後還讓兩家人的父母上來各說了一段話。

沈紫薇結婚的時候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游戲的，更沒有司儀，倒是來了不少媒體。

她看得興致勃勃，司儀下來發玩偶的時候還搶了一個白色的絨毛垂耳兔，抱在手裏使勁揉搓。

小兮把她安排在主桌，同桌有個女人帶了個小姑娘，一雙大眼睛使勁盯著沈紫薇手裏的垂耳兔，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渴望。

小姑娘長得實在好看，沈紫薇不知怎麽就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湊過去問她：“想要呀？”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沈紫薇一笑：“嘿嘿，不給，我也想要。”

小姑娘直接懵了，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估計在她眼裏，沈紫薇已經跟大惡魔是一個級別的壞蛋了。

顧然險些笑出來，完全不知道自家薇薇還有這種愛好。只是看人家家長欲言又止，他趕緊從西服口袋裏拿出一小袋蛋白糖，給小姑娘剛剛張開準備發出嚎啕的嘴裏塞了一顆。小姑娘立刻頓住了，茫然地抿了幾口，發現是甜甜的，一臉懵逼地靠回了媽媽懷裏。

一場危機就這麽化解了，沈紫薇看了一眼顧然的口袋：“你怎麽了隨身帶著這個？”

顧然咳嗽一聲，不說話。

“說，是不是偷偷給糖糖和甜甜吃了？”沈紫薇逼供。

顧然趕緊搖搖頭。開玩笑，沈紫薇嚴禁家裏倆孩子吃很多零食，就這麽一點點，是他好不容易才在姜媛的幫助下偷渡回來的，要是今天折在這兒了，就全完了。

沈紫薇眉毛一豎：“那是給誰吃的？”

顧然急中生智：“是給我家寶寶吃的。”

這不還是一樣嗎？沈紫薇沒好氣地問：“哪個寶寶？”

顧然不語，只是笑著看她。

沈紫薇怔楞了半天，終於回過神來，耳朵尖都紅了。

顧然趁機塞了她一顆蛋白糖：“寶寶，好吃嗎？”

沈紫薇默默地、默默地趴在了桌子上，暗暗在顧然腳上使勁碾了一下，聽見顧然“嘶”了一聲才罷休。

這個男人真的越來越會撩了，就算明知是他的錯，還是一點氣都生不起來。

她好一陣才緩過來，擡頭的時候發現司儀已經在喊大家準備接新娘扔的花球了。不少未婚的女客都圍了上去，沈紫薇自然沒什麽興趣，只覺得很有趣，一時間連剛才的羞恥都忘了，聚精會神地盯著看。

小兮背過身去，高高舉起手中的花球，緊接著使勁往身後一拋——

沈紫薇懵逼地看著那漂亮的花球劃出一道弧線，越過人山人海，精準地砸中了她的碗。

司儀應景地開始鼓掌：“恭喜這位小姐。據說拿到新娘拋出的花球的人，就會成為下一位新娘！”

沈紫薇立刻看向顧然，果然，顧總的臉色都變了。要不是他近幾年脾氣好了不少，這個司儀現在說不定已經橫死當場了。

小兮也是神色一變，她在顧家呆了很多年，對顧然的脾氣一清二楚。

司儀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甚至想讓沈紫薇上來講講感想，說兩句祝福新人展望未來的話。這也不能怪他，沈紫薇生的嫩，看起來跟剛出大學似的，出去談生意全靠妝容和衣服拉成熟度，今天為了不跟新娘搶風頭，畫得妝容很淡，司儀一時眼花，估計還覺得她沒結婚呢。

沈紫薇弱弱地看了顧然一眼，顧然沒說話，但眼神裏清清楚楚地寫著你敢去接你就死定了。她又看了一眼小兮，小兮滿臉緊張，漂亮的指甲都掐到肉裏去了。

果斷地，她拿起桌上的花球，一把塞進了方才的小姑娘懷裏：“祝你幸福呀。”

小姑娘抱著花球咯咯直笑，沈紫薇眼看著顧然的臉色放晴，終於暗自松了一口氣。

沒眼色的司儀也被小兮小聲提醒了一番，終於沒再說什麽場面話，哈哈了兩句帶過去，祝福這個小女孩將來能嫁個如意郎君，迅速地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顧然半摟著沈紫薇，神色郁悶：“那個司儀什麽意思？難道要祝你二婚嗎？”

沈紫薇感覺自己要被他幼稚哭了：“人家就是不知道情況而已。”

顧然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沈紫薇簡直想拎著他的耳朵問問他今年是不是只有三歲，幼稚成這個樣子。

“寶寶，真的，我們重新辦一次婚禮吧。”顧然悶悶地說，“讓糖糖和甜甜給我們當花童好了。”

“想什麽呢？我們孩子都那麽大了。”沈紫薇笑著推開他，“又不是沒有辦過。”

顧然的眼睛閃閃發亮：“不一樣。”

他認真重覆了一遍：“不一樣。”

沈紫薇楞住了。

她沐浴在顧然溫柔的眼神裏，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了起來，只能逃避似的低下頭：“回、回去再說……先吃飯。”

顧然雖然沒有詳細說哪裏不一樣，但她心裏隱約有些感覺。

對當年的婚禮不滿意的人，不僅有她而已。在這場感情裏，顧然從一開始就比她投入的多，這一點，即使她當初再怎麽抗拒跟顧然結婚，也心知肚明。所以婚禮的時候，顧然遠比她投入，而她卻依舊將這當成一場商業交易，秉持著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如同一個任人擺弄的精致玩偶。

沈紫薇還記得，那時候她失魂落魄，連笑一笑都不願意。

顧然新婚第二天就出差半個月，或許也和她在婚禮上的不配合有關。

明明是兩個人婚禮，顧然卻像是在唱獨角戲。

若是換做現在，她大概也能對每一個賓客露出笑容，在民政局登記的時候，能親密地依偎在顧然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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