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第六個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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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哲握住魔杖敲了敲地面,紅光自魔杖底部迅速蔓延,將整個房間籠罩其中。

反饋顯示陣法沒有被激活過的痕跡,寢室裏沒有進過外人。

季懷哲看向飄在半空的神父,“誰做的。”

韋森特指了指他手中的小娃娃。

看著正在玩他手指尖的玩偶,再看看桌上的一堆灰,季懷哲眉頭微蹙。

楚時辭知道這件事瞞不過去,畢竟受害者的靈魂就在旁邊飄著,哲哥腦子也沒問題。

他只是在糾結一會該怎麽做。

是一臉陰險地交代惡行,把自己塑造成無惡不作的壞人。還是坦白殺死人渣神父,是為了保他。

前者符合大眾巫師的心意,但可能讓哲哥對他心生警惕。

後者雖然能一個直球打得哲哥措手不及,可萬一作為一個巫師,男主只想要個邪惡小跟班呢?

說到底,他對這個世界的哲哥還不夠了解。

楚時辭糾結兩秒,“哥,你先聽我狡辯!”

他正要開口解釋,忽然感覺男主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楚時辭覺得哲哥可能是太累了。

他收起玩鬧的心思,“確實是我燒死他的,只是事情解釋起來很麻煩。今天已經很晚了,你一直沒有休息,不如明早起來我再跟你詳細解釋?”

戴著羊頭面具的男人沒說話,楚時辭也摸不清他的想法。

他摸摸眼前蒼白的指尖,有些心疼:“你的手都在抖,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我先關起來。”

楚時辭四處看了看,指向不遠處的小抽屜:“把我鎖在裏面好了,明天再放我出來,我跑不出去的。”

房間裏陷入沈寂,過了幾秒,季懷哲微微點頭。

他拿出一根毛線,似乎是想纏在楚時辭脖子上,可惜娃娃沒脖子。

季懷哲選了個位置,毛線一端纏住娃娃的肚子,另一端系在沈重的燭臺上。

接著又拿出一枚項鏈,將神父的靈魂裝起來,塞進抽屜裏鎖好。

韋森特:……

關他做什麽,提出要進抽屜關禁閉的又不是他。

解決掉兩個麻煩,季懷哲轉身想回床上休息。

一低頭就發現黑娃娃坐在桌面上,正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半晌,季懷哲忍不住伸出指尖,點了點娃娃的小腦袋。

燭火熄滅,寢室裏一片漆黑。

在黑暗中,隱約能看見床上的人摘下了羊頭面具。

只可惜光線太暗,看不清臉。

楚時辭往羊皮紙上一躺,又扒拉幾下羽毛筆,讓尾端長長的羽毛蓋在自己身上。

鋪好床鋪,他開始跟系統聊天。

系統整理了一晚上,終於將回憶相冊弄好。

它問楚時辭要不要選一個相片,作為今晚的夢境。

楚時辭搖搖頭:‘我今天不睡,萬一我明天起晚了,那個垃圾人趁機哄著哲哥簽約怎麽辦。’

【我要通宵追劇,你放心睡,有事我會叫你。】

有了系統的保證,楚時辭放下心。他打了幾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沈。

睡意朦朧間,他隱隱聽見房間裏好像有人在走動。

腳步聲從屋子一端走到另一端,期間還夾雜著粗重的如同野獸般的喘息聲。

那人一連走了好幾圈,最後停在櫃子前。

櫃門被人拉開,黑暗中翻動東西的聲響,聽起來格外明顯。

楚時辭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系統:‘統哥,怎麽這麽吵?’

系統探頭往外看,【我也不知道你男人要幹嘛。】

等大腦清醒過來,楚時辭起身墊腳張望。

屋裏太黑,他什麽都看不到。

季懷哲好像從櫃子裏翻出了什麽,那個方向突然傳來咀嚼聲。

最開始楚時辭以為男主餓了,半夜起來找吃的。

可聽了一陣,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哲哥這是吃什麽呢,怎麽啃得這麽費勁,聽得他牙疼。

總不能是半夜起來啃雞爪,不小心把骨頭也跟啃了。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咀嚼聲才消失。

過去這麽久,楚時辭也逐漸適應黑暗。他能看見一個人形輪廓,關上櫃門轉身回到床邊。

可能是屋裏太黑,讓人產生了錯覺。

楚時辭看著他的動作,總覺得他不像是躺到床上。

看上去反倒像是……鉆進什麽地方?

————

今天做了太多娃娃,還進行多次召喚儀式,季懷哲感覺自己比以往更加疲憊。

對於巫師來說,簽訂惡靈仆從是終身大事。

在這個異世界裏,每個職業和種族,對於成年都有不同的標準。有些按照年齡劃分,有些以實力為線。

巫師對於成年的要求,是掌握基礎巫術,並熟練使用召喚術。

如果做不到這兩點,即使到活到八九十歲,也只能算是個成年人,算不上成年巫師。

季懷哲穿越的時候,是23歲。他進入巫師學院沒學習幾個月,就成為成年巫師。

天賦異稟,再加上一雙象征災厄的眼睛,學院裏所有人都相信他就是死亡女神選中的神子,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被迫扛起重擔,季懷哲很累。

他已經竭盡全力,可除了這雙眼睛,他身上依舊沒有任何異於常人的地方。

白天老師將他叫過去,跟他聊了很久。

告訴他別把自己逼的太緊,就算天真的塌下來,還有學院老師頂著。他才剛剛成年,應該像其他小巫師一樣,適當放松身心,享受校園生活。

同時再三囑咐他,一定要好好選擇惡靈仆從,千萬不要沖動。

神子要簽訂仆從的事情,整個學院都知道。

成年後他每次出門,路過的學員老師都會跟他說這件事。

‘仆從召喚的怎麽樣了?’

‘信學長的話,我有經驗。當時我就是太心急,跟個廢物簽訂契約。現在其他人都通過了巫師考試,只有我被仆從拖了後腿。’

‘仆從要跟巫師過一輩子,即使死後去了冥界,靈魂都不會分開。生死相隨,關系比夫妻都親密。’

‘現在過苦日子,以後才能過好日子。仆從要選強大邪惡的,也要選忠心耿耿的。千萬別以為簽訂契約,惡靈就不敢對巫師下黑手。之前就有巫師被惡靈迷惑心智,從主人變成了仆人。’

他們說的話,季懷哲都記在心裏。

終身大事沒有解決,他睡覺也睡不踏實。

一會夢見自己在進行召喚意識,一會夢到兩個小娃娃在打架。每個娃娃都對他招手,大喊著‘選我選我!’

韋森特神父博學多識,擅長煉藥煉金和牧師所有技能。

疑似犬人族的阿辭,會低配版召喚術,能制作貓球。

神父實力明顯比阿辭高出一大截。

季懷哲翻了個身,想起黑娃娃勸他去休息的場景。

比起詭計多端的神父,骨子裏就刻著忠誠二字的犬人族,好像更適合做仆從。

可那個娃娃會的不多,除了可愛一無是處。

整整一晚,季懷哲都在夢裏做選擇題。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他被敲門上叫醒,是室友莉莉絲叫他起床上課。

季懷哲從床頭櫃裏翻出一瓶提神藥劑,喝下去勉強打起精神。

他換好巫師袍戴上羊頭面具,走過去將門拉開。

紅發小女巫懷裏抱著一個骷髏頭,仰頭跟他打招呼:“季,你臉色很差,昨晚沒睡好。”

她說話時,一個小稻草人從她巫師袍裏探出頭,對季懷哲揮揮手。

季懷哲低頭看向它,四目相對,稻草人嚇得縮回巫師袍。

看了眼一旁的沙漏,確定時間充足,他側身示意莉莉絲進來。

女巫臉四處看了看,“進你的寢室麽!你的追求者們知道後,一定會羨慕死。我給你的情書你看了沒?今天還有幾封,也是學弟學妹們托我轉交給你的。”

她邊說邊掏信,季懷哲看都沒看,隨手將信丟進壁爐裏。

小女巫受不了他這種高冷到不近人情的性格,背著他小聲嘀咕:“啞巴。”

走在前面的人沒反應,似乎是沒聽見。

季懷哲將綁在燭臺上的娃娃拿起來,又翻出裝有神父的項鏈。他把兩個惡靈放到桌上,示意小女巫幫他選一個。

楚時辭剛補完覺,大腦還沒清醒過來,現在一臉懵逼。

神父飄在一邊,對莉莉絲露出溫和優雅的笑容。

聽季懷哲說完兩個惡靈的基本信息後,莉莉絲眉頭緊鎖,“實力差距這麽大,你有什麽好猶豫的?”

“黑色的是犬人族,他們很忠誠。”

季懷哲翻出一盒最好最貴的曲奇,放到靠近莉莉絲的書桌上,拿來招待客人。

莉莉絲正在研究兩個惡靈,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

“我的朋友,忠誠可不能當飯吃。而且犬人族是公認的廢物,他們比豬人都笨。”

季懷哲臉色沈下來,將曲奇挪到一邊。

隔著骷髏面具,莉莉絲沒看見他的表情。

“看見人就往上撲,也不管那是不是陷阱。明明是獸人,卻跟普通狗沒區別。季,你可以去奴隸市場看看,裏面最多的就是犬人。”

“論實力不如狼人,論腦子不如狐族。還很容易對人類產生好感,隨便給點甜頭就為人類賣命。如果不是獸神選擇的神子,正好是個犬人,獸人族早就把他們除名了。”

莉莉絲屈指想彈下小娃娃,指尖還沒碰到,季懷哲就將娃娃收起來。

她聳聳肩:“既然你還沒辦法下決定,那我建議你兩個都要。跟韋森特神父簽訂主仆契約,讓他做你的惡靈仆從。和這只小狗簽主奴契約,讓他做你的寵物。”

季懷哲陷入沈思。

另一邊楚時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媽的,罵誰是狗呢!

楚時辭舉起手:“小姐,說話禮貌點。”

莉莉絲湊過去,“你不是犬人族?那你是什麽?”

楚時辭昨晚已經編好瞎話了,但他不打算告訴這個陌生人。

他對哲哥招招手,給他比了個私下詳談的暗號。

季懷哲沒有接收到,他只是覺得找莉莉絲幫忙是個錯誤。

今早還有咒術課,兩個巫師學徒沒有研究多久,就結伴離開了。

楚時辭想跟哲哥一起去,季懷哲沒帶他。

木門再次關上,楚時辭爬進曲奇盒裏,想拿一塊當早餐。往臉上懟了兩下,才發現巫毒娃娃沒有嘴。

一早起來諸事不順,楚時辭靠著曲奇盒生悶氣。雖然知道女巫口中的狗,不帶有任何貶義,可他還是不舒服。

楚時辭抱著手:‘屁的主奴契約,聽起來比主仆還低一檔次。’

系統咯咯怪笑:【你不覺得很香麽,對外高冷對內傲嬌主人攻x床下能打床上能浪忠犬奴隸受,你們可以玩項圈和犬尾play哎。】

‘不不不,主奴設定不戳我,而且這種劇本太為難哲哥了。’

【也是,他親個嘴都能臉紅。】

‘不過獸尾獸耳可以有,要會動的尾巴!嘿嘿!’

【嘿嘿!】

跟系統搞了會黃油,楚時辭舒服很多。

但韋森特不舒服。

那名巫師昨晚先是應下巫毒娃娃的請求,將問話留到第二天早上。今早又只字未提,仿佛已經將這件事忘了。

雖然巫師看上去還沒確定要選哪個娃娃,可通過他對待兩個惡靈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心中更傾向誰。

韋森特已經註意到男巫的眼睛異於常人,他很可能就是死亡女神的神子。

成為神子的仆從,未來有數不盡的好處,韋森特不可能放棄。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一旁的巫毒娃娃。

剛才女巫提出雙簽的時候,男巫很猶豫,多半不會同意。

他必須在男巫作出決定之前,想辦法弄死競爭對手。

韋森特的目光很隱蔽,楚時辭沒有發現,他正盯著寢室角落裏的櫃子。

哲哥昨晚在吃什麽?

————

咒術課所有東西,季懷哲都學會了。他在課上學別的東西,老師也不會管他。

莉莉絲塞給他一個三明治,說是一個小男巫送給他的。

季懷哲推回去,“不餓。”

莉莉絲撇撇嘴:“你個子這麽高,胃口怎麽比我還小。”

季懷哲沒回答。

中午兩人一起去了食堂,莉莉安點了蘑菇手指濃湯和油炸眼球,邊打飯邊感嘆這段時間飯菜好豐盛。

平時他們都吃不到這些,只能吃平平無奇的燒雞、烤魚和沙拉。

死亡女神的信徒能從痛苦和絕望中獲得力量,他們喜歡一切和死亡有關的東西。這個世界種族太多,吃什麽的都有。

莉莉絲隨手插爆一個油炸眼球,塞進嘴裏咀嚼。

季懷哲默默別開頭。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常常因為太過正常,而顯得格格不入。

上完一天的課,季懷哲回到寢室。

一推門就看見有個小人,在桌上蹦蹦跳跳地跟他揮手。他剛靠近就飛撲到他身上,看起來很粘人。

季懷哲拿著黑娃娃把玩一陣,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惡靈。

他想給韋森特做個新的身體,黑娃娃一直纏著他不讓他工作。

季懷哲語氣冷淡地道,“討好我沒有意義,我不準備同時簽約兩個惡靈。”

楚時辭瞪了蠢蠢欲動的韋森特一眼,示意他滾遠點,然後轉頭抱住哲哥手指,“我不是犬人族,你信我,我比他厲害。”

季懷哲回了個鼻音。

“其實我是變形族,我可以模仿任何人。你隨便在我面前放個技能,我就能模仿出來。”

季懷哲沒聽過變形族,想來應該是某個人口稀少的小種族。

他隨手打了個響指,指尖竄出一縷火苗。演示過後,他低頭看向黑色娃娃,示意輪到他了。

楚時辭默默舉起自己的毛線手。

“可我打不了響指,我沒有手指頭。”

季懷哲重新換了個初級水球術,只需要吟唱就能施展。

一個籃球大小的水球憑空出現,落到地上變成一灘水。

小娃娃學著他的樣子,施展完水球術。

季懷哲環顧四周,“在哪。”

楚時辭指了指他的手心。

季懷哲瞇起眼睛湊上去看。手掌上多了一滴水珠,還不如淚滴大。

季懷哲:……

楚時辭掙紮地辯解:“其實我打架很牛,就是現在身體太小了……我、我暫時拿不出別的。”

長這麽大,楚時辭從來沒和人爭過寵。他實力比不過神父,時間緊迫,他也沒機會證明自己的價值。

看著那滴小水珠,他感覺很不安。

楚時辭沈默半晌,拉住季懷哲的衣袖,“我知道自己看起來很沒用,但可不可以相信我一次。你選擇我,我絕不會讓你後悔。”

男人沒回答他,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神父圍觀全程,他覺得自己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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