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君子報仇,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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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珠寶宣布破產的消息,周燦是在幾天後的電視上看到的。

她平靜的聽著主持人講了這條新聞,那話裏話外充滿了惋惜。

看完之後,她摁了關機鍵,拉過小毯子,在沙發上沈沈睡去。

秦烈從小餐廳走過來,伸手將她抱到臥室的床上去,三個人的重量……比以前還要輕了不少。

他盡量不去考慮這些事,保持平心靜氣。

剛把周燦放下,手機便在兜裏嗡嗡作響,他幫她拉過被子,小心的蓋好,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陽臺,回撥過去。

“餵,嗯……新聞也播了。”

那頭路戰的聲音低沈,“以後想翻身是不可能了。”

秦烈應著聲,還是問了句,“最後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

他話未說完全,但路戰自然明白他問什麽的,“是周燦給了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秦烈有些驚訝,“她怎麽知道的?”

路戰冷嗤一聲,“別把她想的那麽蠢,她一早就知道你聯合我要扳倒周氏珠寶,一直……”他頓了頓,“一直到前一陣子才把那份股權書給我。”

大概是也是考慮了很久吧。

“她有沒有說什麽?”秦烈還是不太放心。

路戰幽幽道,“她說周成山那麽大年紀了,好歹留給他一點體面。”

說了幾句,秦烈又想起柳如眉的事情,“柳如眉那邊呢?”

路戰語氣不耐煩道,“用他媽你操心!”想了想還是說了一下,“我把之前那個人的錄音都送過去了,這種惡劣的刑事案件,跑不了她。”

路戰現在想起,當天見到周燦被扔在那個冷冰冰的地窖裏的場景,仍然憤怒的不行。

秦烈看了臥室一眼,皺眉道,“我的意思是,你找找關系。”

路戰一楞,“怎麽的?下不去手了?”

“死刑有什麽可怕?那太便宜她。這種人活著,又沒有任何希望才是最痛苦的。”

“……”路戰半天沒說話,“我就說你這個人狠起來,我都害怕。”

一如那天,秦烈拿著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毫不懷疑他有那個膽量抹了他的脖子,只是……最終考慮到其他方面,沒有下得去手。

“彼此彼此。”秦烈說這話,當然是因為路戰把周燦帶走的那事兒。

兩人說完,不禁在電話裏同時笑了笑。

有點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路戰一本正經的問了句,“如果她過不去這個坎兒,你怎麽打算?”

秦烈目光直視著臥室的方向,過了好久才說,“那就祝你永遠幸福。”

“????”

——

周燦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看了眼時間,六點多鐘。

秦烈就在旁邊,見她醒來,扯出個溫柔的笑來,“你醒了?”

周燦難得開個玩笑,好沒好氣道,“我沒醒,現在是在夢游。”

秦烈笑的無奈,去把旁邊的小桌子拿過來,支在了床上。

這一次,周燦沒有拒絕。

以往每次他讓她在床上吃飯,她總開玩笑說,‘我現在是殘廢了嗎?要在床上吃!’。

沒想到,還真到了這一天。

秦烈把做好的飯菜,從籠屜裏取出來,一一放到桌上,然後盛了很大一碗飯遞給了周燦。

“不吃完,不許下床。”

周燦哭笑不得,“大哥,你當餵豬呢?”

秦烈捏捏她的臉頰,卻也沒捏起什麽肉來……

“餵你。”她比豬可難餵多了。

周燦挑起幾粒米來,放到嘴裏,香氣四溢。

“秦總的廚藝,一如既往,真叫小人折服。”

秦烈順勢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不不不,雕蟲小技,你才是真牛逼……做菜水準無論如何都沒有一點提升,也是相當難得了。”

“……”周燦苦著個臉,“那怎麽辦?你換人啊?”

秦烈趕忙擺擺手,“我就愛吃豬泔水啊,黑暗料理啊那些!”

周燦笑笑,沒再爭辯,盡量的多吃了一點飯菜。

半晌,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我想見見柳如眉。”

“……”秦烈呆楞片刻,“你現在的身體,不太適合這樣奔波。”

周燦搖搖頭,“現在不適合,以後萬一沒有機會呢?”

她其實很不願意說這樣喪氣的話,但是總歸是要考慮到的。

秦烈刻意忽略了這句,拍拍她的手,“好,我來安排。”

——

去見柳如眉的那天,天氣陰沈沈的,好像就要下雨了。

秦烈把周燦從車上抱下來,直接放到了輪椅上,進入接見室的時候,柳如眉已經在等。

她看到周燦,不免一陣驚訝。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周燦坐在輪椅上,被秦烈推到了桌前,她清了清嗓子,直視柳如眉,“拜你所賜。”

即使是在拘留所裏,柳如眉的神情依舊像個雍容的貴婦,眉目間對於周燦始終帶著一些不屑。

她看不上她,是因為陳春雨。

一個沒文化的粗糙女人,憑什麽霸占著周太太的頭銜三十年?而讓她做一個見不得人的情婦。

她不甘心。

“周燦,你恨我就恨了,但是我不後悔,我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周燦冷笑看她,“所以就能隨便傷害我嗎?”

柳如眉勾勾唇,“如果我可以移植給他,你以為我會用你的?”

周鐸這種先天性的慢性腎病,多少是遺傳而來,而柳如眉的腎臟就是病毒攜帶體,她不能給自己的兒子移植,救不了他。

周燦定定看她,沒有說話。

柳如眉繼續道,“況且你當時不是已經打算給小鐸移植,說到底,還是一回事。”

這也是後來周鐸告訴她的。

他跟她憤怒的嘶喊,他說周燦都已經決定要移植了,她為什麽還要對她下那種狠手?他說她是個惡魔。

可是,她作為母親,為自己的兒子作打算有什麽錯?!

周燦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即使再虛弱,都不忍心不笑了。

“柳如眉,你搶東西上癮嗎?”以前搶別人老公,後來搶別人家庭,現在搶腎臟啊!周燦再開口,語氣冷冽,“我給,和你搶你偷的性質當然不同!”

秦烈伸手在她身後順了順,示意她不要太急。

柳如眉也只是片刻失神,隨後就恢覆了正常,“我搶?你爸爸跟我本來就是一對,憑什麽說我搶?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周燦扯動嘴角,字字清晰,“你有本事守得住寂寞,挨得住貧窮啊!本來?本來個屁!”

本來陳春雨跟著周成山出來,可以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生活。

她不會早逝,不會慘死,不會一個人守活寡守了那麽多年?!

柳如眉她說本來?!本來她他媽早該消失!!!

“你!”柳如眉有些激動,直接站起身來,她平覆情緒哼笑道,“我不跟你鬥嘴,我還有的是時間,不過看你這樣子,恐怕跟陳春雨一樣,熬不過我吧。”

她說完,面色得意,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被周燦叫住。

“忘了告訴你,周成山在外面自顧不暇,恐怕是顧不上你了。”她說完,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又說了一句,“哦,你還不知道吧?周氏珠寶破產了,他現在身無分文。”

柳如眉猛的轉過身,憤憤道,“你騙我!”

周燦虛弱的面上,蕩出一抹笑來,比花開還要燦爛,“我倒要看看,再拿什麽歌頌你們倆偉大的‘愛情’!”

她說完,秦烈適時把她推出了接待室,絲毫沒有未身後的怒喊,停留半分。

陰沈的天氣,轟隆隆的炸起雷來。

秦烈把周燦抱到了副駕駛上,讓她靠著休息一會兒。

剛發動車子,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周燦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耳邊秦烈的聲音響起,“你什麽時候知道是柳如眉。”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那件事是柳如眉策劃的,甚至有意隱瞞。

就是不想讓她再有過多的擔驚受怕。

周燦睜開眼,握住秦烈的手,不服道,“別拿我當個傻逼好嘛?”

“……”

哪可能那麽巧,周鐸需要個腎,她就被人綁架,被人割了腎去?

周成山再怎麽樣,不會那麽歹毒,而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柳如眉。

她救子心切,卻太急了,急到不能再等她幾個小時。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很慶幸,是她動了手,而不是我自己捐給了周鐸。”周燦說完,擡手抹了抹眼角,“至少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沒有背叛我媽。”

既沒有背叛陳春雨,也救了周鐸。

她這樣安慰自己。

她說的秦烈都明白,卻忽然心生不忍,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腦門,“傻姑娘……”

——

回去的時候,剛到單元樓門口,老遠就看到了周成山站在樓底徘徊。

周燦一點點靠近他,才發現,他好像比以前更老了,身子都有些佝僂。

周成山也看到了她,往前走了幾步,離周燦近了一點,雖然從周鐸那裏得知過很多她的情況,但是都沒有自己看到的時候這樣震撼。

他哽咽在喉間,準備了那麽多話,此刻卻一言未發。

“周董。”秦烈微微頷首,跟他打了個招呼。

周成山點頭應著,但是目光卻未離開周燦,他猶豫半晌,從嗓子裏擠出一聲,“燦燦。”

周燦擡頭看他,他應該最近很忙,連頭發都沒有去染,黑發中夾雜著花白,滿身的頹勢。

“周先生……”

她這樣一個稱呼,還是讓周成山一楞,他有些尷尬。

周燦有些累了,閉了閉眼睛,問道,“有什麽事嗎?如果想為柳如眉求情,不必了。”

周成山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臉苦笑,“燦燦,爸爸在你心裏是這麽無情的嗎?”

他一說爸爸……周燦忍不住鼻子酸了起來,隨即趕緊低頭,伸手捏了捏,以防真的會哭出來。

“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周成山的聲音蒼老,完全沒了中氣十足的樣子,“爸爸知道……你受了很多苦。”

並且還是因他而起。

可是柳如眉,從來都是溫柔如水的樣子,要他怎麽去跟心狠手毒去買兇差點殺人的人聯系到一起呢?

說不能相信,倒不如說是內心裏本能的排斥反應。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愛了幾十年的女人是這樣一副蛇蠍心腸。

不願意承認自己為之賠上了家庭,生活的人,居然歹毒到這個地步。

他更不願意接受,那個愛了他一輩子的陳春雨,為了救他而死之後,他縱容著那個女人,對周燦作出了那麽殘忍的事情。

周成山啊周成山,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

“爸爸走了,你要保重。”他說完,對著周燦笑了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頂。

就像小時候一樣。

而周燦的淚水,就在此刻差點奪眶而出。

也許,可能……她萬一沒有以後了,此刻見到周成山,就是最後一面。

嘴裏面那一聲爸爸,在唇邊打了無數個轉,最後被她狠狠的吞了回去。

她背對著周成山,哽咽一聲,“你也多保重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秦烈帶回家的,只是感覺心裏某個地方,轟隆隆的倒塌,逼迫著她的非要大哭一場才罷休一樣。

秦烈就連安慰都不知道該怎安慰,只能用力的把她扣在懷裏。

“哭一下,哭一下就好……別自己憋著。”

周燦咬著下唇,幾乎都要咬破了,依舊沒有松開。

秦烈慌亂的勸著她,“聽話,哭出來好嗎?乖啊……”

周燦搖著頭,就是沒有哭出來,嘴邊的血一點點滲出來,殷紅了秦烈的眸子。

“你,真的要我心疼死嗎……”

周燦伸手去抱住他,終於讓眼淚落了下來,“秦烈,不管怎樣,你別跟著我死好嘛?”

“……”秦烈楞楞看她。

“我看你到你給七七八八買的保險,也看到了你的遺書。”

他是打算好了,既然不能說服她,那就一起去吧。

“……”秦烈嘴裏小聲的發出兩個音節,聽的不太清楚,最後徹骨的痛苦從心底席卷而來,蔓延他的四肢百骸,疼的他不能呼吸。

“那你讓我怎麽辦?我一個人怎麽辦!我不能……”

不是說只那一件事聽她的,其餘的他來做主嗎?她不能反悔啊!

“周燦……我求求你,你別扔下我行不行……”

令狐沖浪 說:

報應會遲,但不會不來。

情深不壽,有時候就是要你生死不能。

(ps:明天大結局!

我還能求最後一波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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