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周之後，周燦終於可以出院。

她被秦烈直接接回了小公寓暫住。

兩個人之間，沒有再說什麽別的話，一切都順其自然的進行。

這樣也好，不必那麽刻意。

很好。

秦烈照顧她的這段時間，工作耽誤了不少，現在她回來了，他仍然不願意去公司。

幹脆就每天讓助理把工作帶過來，實在不行的，抽空去開個會即可。

周燦被他守的寸步不離，大喊大叫，“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了！”

秦烈也不惱，面無表情的問了句，“怎麽的？我不在家，你還準備裸奔？”

“……”周燦無語，他這是生生把天兒聊死。

可是說到裸奔，周燦難免就想到腰側的傷疤。

講道理，年紀輕輕都愛美的，身上多了道疤，多少覺得不完美。

她還想穿比基尼呢……

所以越發的沒有勇氣去看，她怕看到一個巨大而醜陋的傷疤，洗澡的時候也都刻意不去照鏡子。

她趴在沙發把手上，一雙大眼睛巴巴看著秦烈，語氣可憐。

“秦烈，我身上的疤你看到過是吧？”

秦烈沒擡頭，嗯了一聲。

周燦繼續道，“那我嚴肅正經的問你，是不是醜爆了？”

秦烈的手指仍然在鍵盤上翻飛，仿佛這都不是什麽嚴肅的問題，甚至都不是個問題。

“也不至於，頂多像養了個小寵物。”

“啊？啥？”周燦一臉懵逼，呆在那裏。

“蜈蚣。”

“……”

“？？？”

周燦伸手撈過一個蘋果，狠狠啃了一口，嘎嘣脆，開口的語氣和善，“秦烈，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秦烈打完最後一行字，停下手上的動作，摘掉眼鏡，走到沙發前坐到了她的身邊。

“畢竟你渾身上下已經這麽完美了，稍微有一點點小疤痕有什麽大礙？不然要我們這些普通人怎麽活？”

即便知道他是誇張的捧她，但周燦仍舊是很受用的。

“這還像句人話。”

“是是是，周小仙女您下凡辛苦了。”

“跪安吧。”

“喳！”

秦烈臨走在她腦袋上胡嚕了一把，起身走回電腦前，順嘴問了句，中午想吃什麽？

周燦腦袋都大了，心說，不是剛吃完早飯嗎！真當養豬了啊。

秦烈的手機在桌上叮叮作響，拿起來看了一眼，陸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去陽臺接起來。

陸菲的語氣有些淡，“我來東南辦事沒看到你。”

“我最近在家辦公，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問問嗎？”

秦烈自覺失言，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陸菲知道自己一分機會都沒了。

周燦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秦烈沒有明說，也不過是給她一個體面的退場。

“陸菲，訂婚的事情我很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

“倒不如說，是我想得過於美好。”

其實從始至終，訂婚這件事也只是她一個人心甘情願。

秦烈呢，他並不在意。

扯來扯去，也沒有什麽意思。

她這樣一說，秦烈更加覺得心懷愧疚。

“以後有什麽事我能幫忙的，你盡管開口。”這算是一個小小的彌補，雖然他知道以陸菲的能力並不見得有什麽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那我可記住了，你不不要抵賴。”陸菲大大方方的接受，聽上去似乎心情都變得好了。

“所以，我能約周燦見一面嗎？”

秦烈停了兩秒，看著在沙發上四仰八叉吃蘋果的某人，忍不住笑了笑。

隨即對著話筒說道，“以後有機會的吧。”

“怎麽？怕我刺激她？”其實今時今日，她作為一個失敗者，又有什麽能夠刺激到她的呢？

秦烈解釋道，“那倒不是，只是她現在身體還不太好。”

陸菲沒再強求，兩人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等他進了客廳，周燦的蘋果都已經啃完了。

她這段時間已經被秦烈養的胖了不少，前一陣子折騰的太瘦了。

秦烈作為一個飼養員，很滿意現在的成果。

午飯後，秦烈有一個會要回去公司一趟。

囑咐周燦不要出門，在家活動也要註意安全。

他從收桌子就開始嘮叨，等換完衣服準備出門了還在叮囑。

周燦不厭其煩的點頭，嗯，好，行，沒問題。

“保證你回來的時候，還你一個依舊躺屍的周燦！”

秦烈哭笑不得，無奈的出了門。

周燦在刷著朋友圈，一眼就看到了陸菲發的一條狀態。

配圖是一張覆蓋著積雪的紅色玫瑰花。

文字：良人非他。

周燦手一滑，點了個讚……

反應過來，趕緊又點了個取消。

老實說，她是很心虛的……即便秦烈說訂婚的事情並沒有進行，他已經跟陸菲和陸家解釋過，也道了歉。

千錯萬錯，都出在他的身上，接受一切指責。

可是周燦取消點讚的操作還是慢了，下一刻陸菲的微信消息就進來了，【嗨周燦，身體還好嗎？】周燦感覺此刻的手機像個燙手一樣。

她迅速查看著自己的表情包，從頭到尾三十多頁，楞是沒有一個合適的。

最後硬著頭皮，發過去幹巴巴的一串字，【謝謝陸小姐，我身體還不錯】。

陸菲的回覆很迅速，【方便見個面嗎？簡單聊幾句。】。

周燦思來想去，沒有一個拒絕的理由。

其實這一天早早晚晚都要面對。

該道的歉，該罰的跪……

她發了個地址過去，在巷口外的咖啡廳裏，幾步遠的路，不會有什麽問題。

陸菲說這邊忙完就過去。

再等到她的消息，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

她說快到了。

周燦也趕緊穿好衣服下樓。

趕到咖啡廳的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陸菲隨後也到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到腳踝那種。

裏面是一身白色套裝，配上烈焰紅唇，非常具有攻擊力的美。

周燦心說，她真是不論什麽時候都是超有範兒的美。

一人點了一杯咖啡。

半天兩人都沒說話。

周燦自歸為過錯方，最終忍不住先發言。

“陸小姐，我應該跟你一聲對不起。”她的語氣誠懇，表情真摯。

未施粉黛的臉上，透露著清純。

儼然一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的樣子。

倒是把陸菲逗笑了，她的牙齒很白，笑起來又很迷人，叫周燦更過意不去。

“周燦，大家都是成年人，感情這件事不愛就是不愛，你不用道歉。”

事實上，她原來也並沒有想開這件事。

她覺得，我陸菲長得漂亮，能力又好，喜歡你好幾年，憑什麽輸給一個小丫頭？

如今終於明白，秦烈和周燦曾經的那幾年，雖然沒有轟轟烈烈。

但都是彼此心中的白月光。

對方在自己心裏都有著不可估計的分量，任何人都難以再撼動半分。

“陸小姐，如果你覺得心裏不痛快，你可以罵我幾句……難聽點兒也沒關系。”

秦烈沒跟她說過，倆人訂婚那檔子事兒的具體內情，所以滿腦子的愧疚思想。

覺得都是因為自己，事情才會這樣。

“原來我確實會，甚至為了讓你離秦烈遠一點，也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舉動。”

周燦知道她說的，無非就是那些小小的挑釁。

她當時可能會生氣，但是也早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我有時候想，自己怎麽會變成那樣面目可憎的樣子。”她壓了一口咖啡，緩解情緒。

“不不不，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女神，永遠是驕傲的女王的樣子。”又怕是她不相信一樣，末了加了句。

“真的！”

陸菲撲哧樂了。

“怪不得秦烈那麽喜歡你，你還真是個活寶，這讚美我很受用。”

“都是心裏話。”

周燦一臉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樣子。

事實上，陸菲在她心裏的確就是女神一樣的存在，即便搞過什麽小動作也完全可以忽略。

又閑扯了幾句，陸菲看了一眼時間也差不多了。

表示這幾天也不會離開北京，有機會喊李行一起再聚。

“其實我跟秦烈訂婚這件事，算了……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她沒有繼續說，中間牽扯的利益或者什麽都不太好說明白。

從始至終，秦烈按照約定好的那樣，把這件事當成公式化在走。

而她卻私自當了真，甚至不願意放手。

甚至偷偷想，如果能假戲真做，那該多好。

可是這不是她陸菲該想的，她喜歡秦烈，但她也是一個高傲的人，不需要一份不摻雜感情的假戲。

她有膽量陪秦烈演一場，就有能力全身而退。

起碼搞清楚了，秦烈真的不會對她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沒什麽大不了。

周燦裹緊了衣服，目送著陸菲的車開遠，最後消失在盡頭。

真是個大氣的好姑娘。

她擡腳往家走去，剛進到巷子口，就被秦烈喊住。

他一臉急切，幾步走到了她身邊。

“誒？這麽巧？”周燦說完，手已經被他拉住，一步步朝家走去。

渾然未覺，秦烈的臉已經黑的跟塊兒碳似的臉……

一進家門，周燦還在嘚嘚嘚閑話什麽，秦烈咣當關上門。

“周燦，你是不是不知道聽話兩個字怎麽寫！！”

他的音量有點高，透著一股子冷冽，嚇得周燦嘴都瓢了。

“就，就門口咖啡店坐了一會兒。”

秦烈火急火燎的開完會，緊趕慢趕的往家走，一進門撲了個空。

打電話發現手機就在桌上……

有了前面的經驗，他能不擔心？

又是有傷在身，大冷天的，他怎麽可能不生氣？

“本來不打算出去的，但，但是陸菲啊，我總得見見吧？”

“陸菲？”

“是啊，就聊兩句。畢竟……你們都要訂婚了，卻被我橫插了一杠子。”

她聲音很小，明顯的底氣不足。

到後面都快聽不清了，手指摳啊摳。

秦烈原本一股沖到腦門子的火兒，被她這樣子一下澆滅。

他捏了捏眉心，雙手扶著周燦的肩。

“你瞎琢磨什麽呢？”

“我感覺自己怎麽像個第三者似的。”

“……你腦子進水了吧。”他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就跟還有水在裏面晃一樣。

周燦避開他，走到了沙發上坐下，毛茸茸的小腦袋耷拉著。

“陸菲那麽好，我卻搶了她的未婚夫。”她這個人有時候就是一根筋，事兒往壞處想。

秦烈剛下去的火氣，被她重新挑起來。

“我告訴你，不許亂想！”

“不是亂想。”毛茸茸的腦袋，有氣無力。

秦烈徹底沒了脾氣。

“……你給我聽清楚，開始是你，後來是你，自始至終都是你。”

什麽小三亂七八糟的，她腦子裏是閑出鳥來了吧？！

周燦擡頭，一雙瑩光的眸子對上他……含情脈脈？

“你是在跟我表白嗎？”

“……”畫風陡變，她恢覆的似乎有點快？

“白癡！”他無奈罵了句，起身走開。

“誒？再再跟我說說啊……什麽是我？後來怎麽著？”

“後來我是你大爺。”秦烈幹脆去了廚房不再搭理她。

周燦一溜小跑跟上。

“秦大爺，再聊十塊錢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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