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不同意,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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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燦趕到醫院的時候,周鐸依舊在昏迷當中。

周成山說半夜他屋裏突然有動靜,等到他們跑過去的時候,周鐸已經驚厥過去。

他的大腦毫無意識,各項身體機能都在迅速的下降。

現在也僅僅是靠著儀器維持生命跡象。

持續下去,最多堅持一周,就得送icu病房。

周燦知道icu那個地方,進去很難出來,即便出來也不見得是個完好無損的人了。

她一時沒有支撐住身子,滑坐在長椅上。

幾個小時前還在跟她皮,要紅包,還給她準備了一個“男朋友”。

怎麽能說倒下就倒下了呢?

她起身投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周鐸。

他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顯得更加虛弱,一張臉瘦的幾乎就剩下皮包骨頭的樣子。

他的手上和胸前插著各種管子,以便儀器監視身體狀況。

連一丁點活人的生氣都沒有,仿佛已經是一具……屍體。

周成山的手顫顫巍巍的拿出一個信封,交給她。

“這個是在他枕頭底下發現的,寫著你的名字收。”

周燦緩緩擡手接過。

柳如眉從外面進來,看到她的那一刻,滿心滿目的無奈摻雜著憤恨。

這個人,明明一個腎就可以救回她的兒子啊。

周燦見著她,食指掃過眼角,小聲說了句。

“我再來看他。”

她轉身便走,路戰跟在身後,柳如眉一聲淒厲,“周燦!”

她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你為什麽不肯救救他,他才二十一歲,你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死?你怎麽能這麽狠!”

周燦沒有說話,路戰剛轉身要說什麽,被她一把扯回去。

然後拉著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身後還是柳如眉歇斯底裏的喊聲。

你看,誰都有這樣瘋狂的一面,只是沒逼到份兒上。

再溫潤如水的樣子,此刻不也一樣要死要活。

一路從病房走到了停車場,周燦直接鉆進了路戰的車裏。

路戰看著她,也沒多嘴,默默上車,發動起來。

十幾分鐘後,周燦才想起來手裏那封信,捏在手裏一路,已經有些褶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

周鐸的字跡工整,寫的像他的人一樣清秀好看。

【周燦吾姐,展信佳】

周燦嘴角動了動,這句話也一如他嬉皮笑臉的樣子。

她繼續往下看。

【也不知道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是不是已經翹辮子了。

我設想過無數次跟你面對面的情景,最好的莫過於我伸手對你說“你好周燦,我是你的弟弟周鐸”。

最壞的莫過於,你對我冷眼無視。

卻怎麽都沒想到是在圖書館門口的“偶遇”,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怎麽都沒敢說出那句話。明明這麽多年已經在心裏演練過無數次,真的見到的時候,我卻幾乎秒慫。

你可能沒太聽說過我,但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姐姐叫周燦。

所以當你坐在學校裏嚎啕大哭的時候,我連一步都不願意離開。大概是血脈相連的心疼,我那時候就不怎麽喜歡秦烈。

與你相認也是那麽猝不及防,我卻仍然沒有勇氣說出來。就算內心有愧吧,覺得這二十多年來是我搶走了你的父愛,是我媽搶走了你媽媽的老公。

我以為什麽都可以彌補,只要對你好,你總會認我的吧?

直到你媽媽墜樓,我知道,我大概永遠都沒可能被你叫一聲弟弟了。

我跟我媽害的你家破人亡。

我並不想辯解什麽,當然也無從辯解。

我身體從小就不太好,同齡的人每天出去瘋,跑,鬧,我只能隔著窗戶看看。

那時候就想,如果跟姐姐在一起的話,或許也不會那麽無聊了。

現在想來,是報應吧。

姐,我本來想再多保護你一陣子,你這個人啊實在是太大條,真的要有個人好好護著。

我想了想,秦烈也還行吧,我看你也挺喜歡他。

要不就他了?不行什麽時候再換唄。

反正我姐絕世無敵的好看。

哎,只是覺得好可惜,還沒聽到你叫我一聲弟弟。】。

信,到此就結束。

落款處寫了個,宇宙超級無敵護姐狂魔周鐸。

周燦的心情很奇怪,連一點異樣的情緒都沒有。

這封信宛如一個沒用的什麽東西一樣,讓她的內心一片波瀾不驚。

但是漸漸的心裏又好像某個地方正在瘋狂的土崩瓦解,讓她疼的難以呼吸。

她合上信,放進了兜裏,臉轉向了窗外。

大街上到處一片喜慶,熙熙攘攘的人群熱鬧非凡。

沒有人知道有個二十歲的青年躺在病房裏奄奄一息。

路戰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周燦接過去攥在手裏,“我沒哭。”

路戰哼道,“給你擦鼻涕用。”

周燦一楞,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話,周鐸也說過。

“我是不是很無情?”

路戰拿食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不覺得。”

“不嗎?他是我的親弟弟,我卻拒絕救他,甚至他躺在那裏,還留了這麽一封感情強烈的信給我,我連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

她定定的看著前方,很不願意的承認,她的確是個冷血的人。

路戰清了清嗓子。

“周燦,如果是我,我會看著他,看著他們家也家破人亡,叫他們嘗一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我現在的做法沒有什麽差別吧?”周燦自嘲道。

“你這樣問我就是心軟的表現,救了對不起陳阿姨,不救……他要是死了,你怕是終生都在自責愧疚中度過。”

“不會……”路戰把她分析的很透徹,比她自己看的都透徹。

“我把話放這兒,猜錯一個字算我輸。”

“……”周燦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寧願你大哭一場,也別這樣強制壓在心裏,一旦積累爆發出來我怕你身體會承受不了。”

周燦搖搖頭,淡淡回了句,“我是真的……哭不出來。”

有一種人是這樣,越悲痛的時候,越是不會在臉上表現。

他們刻意逃避既定事實,不停的給自己心理暗示,安慰自己。

就像陳春雨死的時候,周燦一直沒有從她死去的陰影中解脫出來。

然後自己幻想出一個她還活著的假象,自欺欺人。

路戰沒忍住,又擡手想在她腦袋上點點,可那手不自覺的就摸了摸她的頭……

像是一種安撫。

周燦不自在的別過頭去,窗外依然洋洋灑灑的下著雪,人卻越來越少。

——

她暫時沒有回路家,想一個人先靜靜。

路戰知道她現在的情況,倒也沒有勉強什麽。

她一個人走走停停,從太陽挺高走到了日落,一直到天都黑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一片漆黑中,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在白雪中顯得更加微弱。

小巷裏一個人都沒有,她走了幾步,終於感覺走不動了。

她蹲在巷子口,感覺心裏崩碎了一天的東西全都狠狠的堵在胸口,難以喘息。

她順著墻壁慢慢滑落,直接坐在了地上。

裸露在外的雙手,臉,耳朵……都凍的沒了知覺。

可她連一點冷的感覺都沒有。

她心裏只充斥著周鐸那句話,好可惜,還沒有聽到你叫我一聲弟弟。

她的堅固一點點破裂,連同陳春雨的恩怨情仇,還有她對周鐸的種種不舍和心疼,最終化作一雙巨大而黑暗的手,將她狠狠的拖入深淵。

她痛的不能呼吸,卻又難以忍受的發出悲鳴,胸腔的疼痛感像要將她撕碎。

接著,她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個懷抱裏有她熟悉的味道,溫度,還有她那可憐的安全感。

她狠狠的抱住他,那些堵在胸口無法發出的聲音,霎時像是洩洪一般得以解脫。

她的聲音都充滿著濃重的痛苦。

“怎麽辦啊,你說我要怎麽辦……誰來告訴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哭的天昏地暗,委屈無助的像個孩子。

秦烈慌亂不已,卻只能一點點抱緊她,以至於不讓她滑到地上。

“周燦,周燦……不要怕,有我在,好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秦烈的聲音循循善誘著,引誘著周燦心底裏那些無法言說的痛苦。

最後成了細細的嗚咽。

“周鐸病的好厲害,他可能,可能……”死字,到底沒敢脫口,深怕一語中的,“只有我能救他了……”

秦烈的心裏已經預感到周燦的決定,他抱緊她,聲音中帶著乞求的哽咽。

“我不許!不準!無論如何都不行。”

“可,可是……”

“我不同意,怎麽都不會同意,周燦你想都別想。”

令狐沖浪 說:

周末魚塊!!!

哦……周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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