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幾天的假期結束後，周燦又開始在餐廳忙忙碌碌。

不過節日之後，餐廳的生意已經沒有那麽忙。

晚上九點鐘人就已經走沒了，周燦收拾完也打算快點回去了。

叮鈴鈴，手機在兜裏響起，她看了一眼，沈惠？

“餵沈惠，怎麽了？”

“就是你之前有個羽絨服啊，落在秦總家了……”她話說的很委婉，但個別詞匯卻咬的很重。

全然是一副八卦的語氣。

“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周燦其實記得羽絨服落在秦烈家了，但是總不好開口提這事兒。

“緊張什麽？！我給你帶過去吧。”

周燦哭笑不得，“行，順便一起吃個飯。”

“飯就算了，最近忙的要死，秦總也好幾天沒來了，我的精神糧食啊！”沈惠一副恨不得曠工的口氣。

周燦聞言也就順嘴問了句，“嗯？出差了嗎？”

“不是，聽說病了。”

“……”

兩人又扯了幾句，掛掉電話，周燦卻開始心神不寧。

他病了？

原本跟她倒是也沒什麽關系，但是不免想起那天他在她宿舍的時候，一身頹勢的樣子……

病了？很嚴重嗎？

下意識晃晃腦袋不願意多想，病了也會有人照顧的，不差她的一份兒操心。

忙活半個小時，收拾完畢。

她鎖了門，立在餐廳的臺階下，天氣有點冷，她站在原地猶豫半天。

往左是回學校，往右……是秦烈家。

一輛出租車從眼前經過，她擡手，剛上車坐好，司機問道，“去哪兒？”

周燦嘴有點瓢，報了個地址……

半晌才反應過來，說的是秦烈他家的地址啊。

嗎的……

算了，就當送溫暖了。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兩邊堆著雪，凍的當當硬，顯得小巷更窄了。

她快到樓下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餵？”

“姐，你不在餐廳嗎？”是周鐸，他幾乎每天都去餐廳接她下班的。

“我……”她一時不知道怎麽跟他說，隨便扯了個謊，“在外面有事，晚點回去。”

“那我去接你吧。”這麽冷的天，打車不也要等嗎。

“不用不用，太遠了，明天再見。”

她沒有給周鐸繼續問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半天才從樓底走到三樓，站在門口卻慫了。

這一敲門，萬一有尷尬的情況咋辦？比如……人家陸菲在。

可來都來了……

要不，算了……還是回去吧。

她剛轉身準備下樓，腳步還沒邁出去呢，門一下開了。

秦烈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白色對襟羊毛衫開著懷，站在門口，也看不清什麽表情。

這果然比敲門進去還要尷尬。

“咳……我隨便路過一下。”周燦先聲奪人。

秦烈靠在門框邊，不鹹不淡的問了句，“那隨便進來坐坐？”

她這明明是特地路過吧？

周燦在樓下徘徊好幾分鐘，又在門口磨嘰半天，全都被秦烈在屋子裏看了個詳細，他沒有戳破，以免她更尷尬。

“行。”

周燦硬著頭皮，閃身進了屋裏，秦烈把門帶上，隨後也跟了進來。

又去旁邊給她倒了杯水，然後順勢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周燦不著痕跡的打量他一眼，臉色呢是有點白，精神確實也不怎麽好。

這還真生病了……

“你，臉色不太好啊。”她問的比較小心，大過年的說什麽病了也不好聽。

“沒什麽，有點腸胃炎。”秦烈淡淡的說，也沒怎麽在意的樣子。

周燦這才發現，茶幾上擺了一堆藥瓶子，下意識拿起來看了看，各種消炎藥，腸胃藥，什麽不認識的藥。

人家說沒事，那可能真的沒什麽事兒，她隨口道，“哦……那好好養一陣子。”

“嗯。”

談話似乎沒有什麽繼續下去的意思，周燦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像是一個尷尬的要笑不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養。”

剛起身要走，秦烈已經長腿跨過茶幾，坐到了她的旁邊。

沒等她說什麽，毛茸茸的大腦袋就躺到了她的腿上，滿臉的虛弱。

“借用一下，我好累。”

隨即真的閉上了眼睛，不多會兒呼吸都慢慢變得均勻起來，真睡著了……

周燦楞在那裏，這比吃了耗子藥還快啊？

一張臉近在咫尺，她才發覺，秦烈的臉還真不是一般的蒼白，連呼吸都有氣無力的樣子。

這麽一堆藥，真像他他說的，就“有點”腸胃炎而已？

他的眉心蹙著，估計是難受，不時還有一點淺淺的呻吟。

她伸手在他背上順了順，像安慰一樣，漸漸的他就那麽平覆了下來。

許久，周燦停下手上的動作，見他仍然是蹙眉，一臉的可憐巴巴。

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輕輕撫上他的眉心，咕噥了一句。

“小可憐。”

隨即猛然覺得不對勁，趕緊抽回了手，收緊了指頭。

而那個指頭，像被火燒過了一樣灼熱。

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麽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搞什麽？

她是不是昏了頭了？！

腦子裏清醒過來，她把秦烈的腦子輕輕挪開，在底下墊了個靠枕，他睡夢中表情變了變，似乎很不情願。

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周燦走到臥室，拿了條被子出來蓋到他身上。

然後轉身往廚房去，經過餐桌，卻看到一個幾乎空了的花生醬瓶子，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個日期……不是上次她說過期了丟掉的那個嗎？

她攥著瓶子，看向在沙發上酣睡的那個人，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

把瓶子放回原處，走進了廚房，找出米來。

洗凈放到電飯煲裏，預約了煮粥的時間。

隨後又看了一眼秦烈，依然雙眸緊閉著，睡得很安穩。

從書桌上找了支筆，寫了個小紙條，環視一圈兒，然後貼在了秦烈的腦門兒上……

最後輕輕開門，悄然離去。

——

這是秦烈這些日子以來，難得的好眠。

伸了個懶腰，發現睡在了沙發上，猛然想起昨天周燦來過了……

睜開眼環視四周，人影都沒有。

他甚至都要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畢竟連拉帶吐了幾天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感受到腦門兒上的異樣，他擡手抹了一把，拿下來，是一張便簽紙。

上面寫著：鍋裏有粥。

右下角還簽了個名字：田螺姑娘。

周燦的字跡，他怎麽可能不認識？

秦烈忍不住笑了笑，也就看了十來遍吧，然後把紙條揣到了兜裏。

電飯煲裏的粥剛好，他這兩天幾乎沒有怎麽進食。

此刻一碗白粥卻像什麽都不能比的美味一樣，挑逗著他的味蕾。

狼吞虎咽的吃了兩大碗，剩下大概一碗，沒舍得吃。

叮鈴鈴，陸菲來電。

“餵。”

“阿烈，身體好點了嗎？”

秦烈點點頭，“好了。”

“要不我還是過來照顧你吧……”陸菲的語氣姿態很低。

“不用。”

“……”

兩人說了幾句別的，然後掛了電話。

秦烈感覺沒什麽問題了，收拾一下直接去了公司。

剛坐下，想起什麽似的，打電話到沈惠那裏。

“周助理的羽絨服還給她了嗎？”

“還，還沒呢，我今天下了班就給送過去！”沈惠一臉‘保證完成任務’的神色。

“不用了，一會兒送上來，我拿過去吧。”

沈惠：……當領導就可以這樣耍她嗎？那，那天給她是什麽意思啊！？？

她本來還指望晚上一起跟周燦腐敗一頓呢，擦！

秦烈一整天的心情似乎都不錯。

看得新助理心驚膽戰，都說氣壓老是很低的人，突然嗨起來，講不定就是誰就要遭殃了。

一整天，他都過的戰戰兢兢。

秦烈絲毫沒有感覺，他看著時間，等著快點下班。

好不容易到了五點鐘，卻又被岑世輝叫去。

這次商量的是訂婚的事情。

岑世輝被忽忽悠悠了幾個月，顯然是不會再相信秦烈的那一套說辭，他擺明了就不是真心想訂婚。

“今天不管你說什麽，必須給我個準信兒。”

秦烈坐在對面，知道避無可避，“你隨意吧。”

“我隨意？這是你婚姻大事，我隨意？！”

秦烈冷笑道。

“我的哪件大事岑董隨意就插手？”學業，事業，感情他恨不得都能一手包辦才好。

“……秦烈，我不是要逼你，但是我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你好。”

不管是把他送出國，還是跟陸菲結婚。

每一個都是為了他更好。

“哦是麽？”

“你這什麽態度？！”岑世輝被他無所謂的樣子激怒，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就是跟他對著幹！

要不是秦烈他媽的關系，他都要以為這是個假兒子了！

秦烈不想再繼續，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擡腿就走。

岑世輝的語氣稍微和緩了一些。

“陸菲跟我說過了，這個月二十六號是個好日子，就定那天吧。”轉而繼續道，“訂婚結束，我就把股權轉到你的名下，你放心。”

秦烈的身子頓了頓，沒有回頭，開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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