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燦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這麽巧，他……他沒有上班嗎？

下意識就琢磨了一下，一起工作那麽久，都沒見他曠過工啊。

隨即腦子裏一懵，感覺想多了，甩開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拉著箱子準備出去。

她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秦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頹敗的氣息，坐在那裏動也不動。

他穿了一身短衣短褲，頭發有點長了也沒有修理，沒有打理。

周燦走近了些之後，他緩緩轉頭看向她，臉上布滿了青色的胡茬兒，眼睛裏一片渾濁，似乎連眼神動作都變得遲緩。

周燦的嗓子猛然像是被掐住了一樣，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踩在地面上，這是屋子裏唯一的聲音。

她走到秦烈的身邊，擡頭直視，語氣冷漠，“麻煩讓一下。”

秦烈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揚起手裏的啤酒喝了一口。

他一身的酒氣很重，應該是已經喝了不少酒，摻雜著濃濃的煙草的味道，特別的嗆人。

“你怎麽回來了。”秦烈這個不是問句的問句，輕飄飄的蕩過周燦的耳邊。

大概因為喝酒抽煙太多的關系，他聲音特別的沙啞，又像是好久不說話了一樣。

“回來收拾點東西。”周燦回了一句。

秦烈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行李箱和仙人球。

“沒別的事？”語氣中難掩期待。

別的？還能有什麽別的？

周燦搖搖頭，“沒了，可以讓開了嗎？”

她句句疏離，語氣禮貌的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秦烈再次仰頭，一口氣喝光了罐兒裏剩下的啤酒，然後用力捏扁，用力過度，居然直接把啤酒罐捏裂開了……

一道血就這麽順著他的手流下來，嘀嗒嘀嗒。

周燦心臟驟停，也顧不上手裏的東西，著急去制止秦烈這種動作。

“你瘋了啊！！”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啤酒罐兒，周燦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他一點點地慢慢放松，她一把奪過那個沾血的罐子扔了個老遠。

還沒開口說什麽，下一瞬秦烈將她帶進懷裏，狠狠的抱緊了她，生怕人溜走一般。

“你看，你還是在意我。”

周燦瞬間清醒，她在他懷裏掙紮著，恢覆了以往的冷漠。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測試？還是又想打一波同情牌？！

“我有病，你是我的藥。”

他抱的太緊，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周燦掙紮的再用力也沒有用，半分沒有脫離那個懷抱。

他慌亂的氣息竄入周燦的耳畔，他的唇急切地走過了她地耳垂，走過了臉頰，頸側……

“不是說好了不會分開嗎……”

“我知道錯了，我道歉，對不起……傷害了你我很抱歉……我會改……”

他的語言像一種蠱惑，讓周燦幾乎忘記抵抗。

周燦的胳膊撐在胸前，再次意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秦烈！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但我很清楚……我不會放你走，我再也不會放你走！”

“不許你跟邵東寧，更不許你拋開我去跟路戰！”

他的聲音發顫，明顯是喝多了。

周燦原本情迷的大腦，一下子被他澆醒，“所以你現在打算強奸嗎？”

秦烈的大腦一片空白，被這句話炸了個清醒。

他停止了忙亂地攻城略地。

離開周燦的身子，與她正面對視，眼中的熱切被另一種難以置信替代……

“你說什麽？”

“我說秦總經理現在打算強奸嗎？”周燦重覆一遍，字字清晰。

秦烈的眼鏡猩紅一片，他擡手狠狠的朝周燦砸去，周燦眼都沒眨。

那一拳就那麽狠狠落在了身後的墻上，她為什麽總是要說這種作踐自己呢？？？

“你何必話說的那麽難聽？”他方才克制著醉意，這會兒釋放開來，腳步都是懸浮的發虛。

他靠在了另一面墻上，兩人就這樣面對面。

他剛才甚至抱著那種可笑的幻想，她是回來看他的。

他聽到聲音，沒命的跑下來，然後就是她這樣的一番嘲弄。

“難聽？再難看的事情你都做過，還怕難聽？”周燦攥緊了手指。

“這個房子裏，你再費盡心思的去弄來一模一樣的東西，又有什麽用？”

“即便再像又能怎麽樣？什麽都不是以前了！我也不是了！”

秦烈聽著她的話，楞了半晌。

忽然就笑了起來，他握了握手上的那只手，血就嘀嗒嘀嗒的往下滴，速度非常快，片刻後。

“周燦，像你說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談戀愛而已，我不至於玩兒不起放不開。”

“我秦烈玩得起，也放得開。”

他的語氣盛氣淩人卻又無力的帶點哽咽，掩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

周燦平覆心情，彎下腰準備去撿那盆仙人球，結果發現花盆碎了一地。

就連那兩朵小黃花也變的萎靡不振。

真是對不起呀……原本是想把你帶走的，卻為了一個男人讓你粉身碎骨。

周燦強忍著不適感，略過眼前的酸澀，“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以後再也沒有什麽交集。”

她說完拎著箱子出了門，這一次秦烈沒再阻攔，防盜門咣當被關上，剩下他自己在房間裏。

他的身子慢慢滑落，最後跌坐在地上，依靠著冰涼的墻面。

手掌的傷口血流不止，可是沒人在意，連他自己都沒在意。

秦烈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像蒙了一層霧一樣。

真的是太可笑了，秦烈，你還有沒有點兒驕傲？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像個什麽樣子？

太窩囊了……

周燦拖著箱子，一步步下了樓，走過了小道，穿過了巷子。

一點點離這個地方越來越遠。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頭的必要。

這個世界上還有張三李四王老五……

你為什麽就陷在他一個人的泥沼裏難以抽身？

周燦，你怎麽也成了個拖泥帶水的孬貨？

——

轉眼又到了公開課，周燦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這次一定會好好表現。

她今天到的早，所以一下子就占到了前排的位置。

周鐸隨後趕到，手裏拿著資料書什麽的，徑直就坐到了周燦的旁邊。

周燦開始在覆習之前的課程又戴著耳機，沒發現有人過來，好一會兒才發現一旁的人。

她看他一眼，摘了耳機擡頭，凝眉道，“教室裏那麽多空位，你幹嘛非坐我旁邊？”

周鐸笑嘻嘻的看著她，“教室裏那麽多同學，只有你是我姐啊。”

“……我不是你姐，別亂攀親戚。”

周燦的語氣並不太好，她實在想不出對周鐸語氣好的理由，沒讓他滾蛋已經是最後的溫柔了好嗎！

“怎麽不是，你看，周燦，周鐸……一聽就是姐弟倆。”他說還點了點資料書的封皮上的名字。

周燦一把蓋住自己的名字，目前狀況看，他走是不可能了……

幹脆就把書攏了攏，然後自己從另一邊穿過去，走到了一個小角落。

周鐸沒再跟上去。

教室裏人越來越多，上課鈴快響的時候，猝不及防……

周鐸又擠到了她旁邊。

“你他媽……”周燦還沒說完，周鐸擡手示意她。

“老師來了。”

周燦只能噤聲，總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再在課堂上再給高老師留點什麽深刻印象……

她往一旁撤了撤，盡量拉開兩人的距離。

周鐸偏偏還願意往她那兒靠，一堂課下來，周燦感覺筋疲力盡，高老師講的啥，聽都沒聽到。

下課鈴一響，高老師前腳剛走，周燦就往外擠出去，她可不想再跟周鐸單獨相處bb些沒用的。

午飯在食堂解決，學校食堂不比東南的員工食堂，味道菜色都要差一些。

但到底是便宜啊，十塊錢一葷兩素，一份米飯，湯免費。

周燦打好飯環顧四周，找到一個位子。

吃了沒兩口，對面又竄出個人來。

他盤子裏的菜幾乎跟周燦的一模一樣，手裏兩瓶可樂，順手遞給了她一瓶，另一瓶自己擰開喝了一口。

周燦感覺已經無可奈何。

“我說……你聽不懂人話啊？”柳如眉怕不是生了個傻子吧？她不喜歡，討厭他，他看不出來嗎？

“聽得懂啊姐姐。”周鐸一臉乖巧。

“……再說一次，我不是你姐姐，你別跟我耍賤。”周燦雖然語調不高，但是語氣差的很直接。

周鐸夾了口菜放到嘴裏，微微皺了下眉，然後放下筷子。

“我知道你暫時不會接受我，沒關系……反正也那麽多年了，我慢慢等。”

他的神色語氣都有點黯然，沒了剛才在教室裏嬉皮笑臉的樣子。

周燦心裏有些異樣。

可是那又怎樣呢？她就該接受這個破壞了他們家家庭的孩子？

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你搞清楚，現在我不會接受，以後更不會。”周燦沒再說什麽，低頭認真吃飯。

周鐸在對面喝著可樂，一臉笑瞇瞇顯然已經擺脫了剛才的陰霾。

周燦吃完喝完最後一口粥，起身準備去放餐盤，發現周鐸面前的飯菜一口沒動。

“粒粒皆辛苦，你這麽浪費幹脆以後別吃飯了。”

周燦這話純粹是不想讓他浪費糧食，說完拿著餐盤就走了。

周鐸在後面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了句，“知道啦姐姐！”

隨即開始大口大口的解決面前的飯菜，好像剛才那麽沒滋沒味的飯菜，在此刻忽然也變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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