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燦坐上車直接給路小雨打了個電話，問她在哪裏。

然後直接去她了玩兒的那個夜bar，舞池裏群魔亂舞，一個個跟觸了電似的。

周燦坐在角落裏，一杯接一杯，這酒度數太低，她喝了好久仍然頭腦清晰。

嗎的，假酒！

路小雨蹦噠了十幾分鐘然後走過來跟她喝了一杯，兩人探討著舞池裏哪個小哥哥好看，哪個更性感。

她又進去了一會兒，結果再出來領了兩個男孩出來。

這倆人年紀都不算大，頂多二十出頭的樣子。

其中一個坐到周燦旁邊，順手倒了她一杯酒，然後擡了擡手示意幹杯。

周燦也不想冷了路小雨的場，象征性的舉了一下杯。

路小雨跟另外一個男孩靠的很近，勾肩搭背著不知道在說什麽。

靠近周燦的男孩一只手試探性的搭到周燦肩膀上，被她一下子躲開，他不放棄，又摸上來，被周燦直接拍開。

她站在那裏，霓虹閃爍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怒目而視。

眼看著都要她都要上手了，路小雨趕緊好言勸走了兩個男孩。

她有些無奈，“姑奶奶，你來這裏不打算找點樂子？”

周燦喝幹了酒杯裏的酒，搖搖頭。

她其實就想找個熱鬧的地方，不至於那麽安靜的嚇人。

在那種環境裏，她不自覺的就會想起秦烈，也許是根本沒想，他就那麽自然而然地鉆進了她的意識中。

她不明白，不是已經把他判了死刑嗎？

為什麽還是這樣念念不忘？

太可恨了！

路小雨沒再進去蹦跶，陪著周燦一杯接一杯，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久，直到兩個人的意識開始渙散。

她拉著周燦一路殺進舞池，半夜時分，眾人瘋狂扭動身姿。

活像是一幫從地獄裏放出來的鬼怪。

周燦就這樣被路小雨帶著節奏，揮舞著雙手，從輕緩的跳動最後也成了群魔之一。

仿佛這樣的動作，可以徹底甩掉內心裏那些揮之不去的不痛快。

在這種微醺的狀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嗨到極致。

周燦原來也不太熱衷於這種場合，頂多過來喝個酒就走了，下舞池正兒八經算是第一次。

到最後兩人被人群擠到最前面，dj在臺上瘋狂舞動，她倆本身長得就好看，此時此刻在燈光輝映下更是一個妖嬈的過分，一個清純的過火，兩人站在一起就是兩種極限的欲望。

她們被dj拉上臺來，依舊是路小雨帶著周燦，周燦已經完全放開，每一下跳動都像是釋放著沈重的桎梏。

瘋狂中，不知道是誰在周燦的腰上似有若無地游走，醉了的酒瞬間醒了大半，她停下動作，那只手仍在繼續。

她轉身，是剛才那個男孩，周燦照著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把，也不管在這樣喧鬧的環境裏他能不能聽到。

“你麻痹再動我一下試試！”

路小雨反應很及時，見她的樣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過去就踩了那個男孩一腳。

“草泥馬敢動我老鐵！”

兩人趁著酒勁兒，對著地上的人一陣胡亂的拳打腳踢，直到有人上來拉拽，她倆又默契的一對視，迅速撤離現場。

手拉手跑出了夜店，然後坐在深夜無人的街上，肆意大笑。

那場景，像極了年少輕狂的作死。

然而，誰在意呢？

嗨了呀。

兩人坐在臺階上緩了緩勁兒，剛才那只在周燦身上游走的手鉆入她的腦海，忽然她不可抑制的吐了起來。

吐的那些酒一滴不剩，吐的嗓子裏的充斥著胃酸的侵蝕，吐到最後黃膽都要吐出來了……

路小雨一邊給她拍拍後背，一邊嘲笑著，“你不會有了吧……”

周燦一把推開她，罵道，“有你大爺！”

吐完後總算得勁兒了一些，路小雨看了眼時間，三點多。

然後直接打電話找人來接。

“這麽晚了，我們打車吧。”周燦說。

路小雨擺擺手。

“沒事兒，我老哥。”路小雨那邊電話報了地址，然後那邊大概叮囑了兩句，她不耐煩的吼道，“你好啰嗦啊，趕緊吧。”

掛了電話，發現周燦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定了定神，一把摁住周燦的腦袋。

“別晃。”顯然是大小姐喝多了，自己在晃……

“路小雨，我好羨慕你呀。”周燦的語氣裏真的有藏不住的羨慕之情。

她說著順勢躺到了身後的臺階兒上，頭枕著胳膊，一派悠然。

b市一直是常年霧霾，難得今天夜裏竟然有幾顆星星。

路小雨一臉迷茫，混著酒意，含糊不清，“羨慕啥？”

“有個對你那麽好的哥哥。”

談戀愛有他把關，渣男欺負有他處理，喝多了的夜裏有他接她回家。

路小雨想了想，使勁兒點了點頭，“那確實還行……”隨即跟周燦一起躺下，兩人頭挨著頭，“沒事，我哥就是你哥，以後有事就差遣！”

周燦沒有回答。

擡起一根手指，擋在眼前，然後挪開，星星出現，然後又擋上，星星消失，又挪開……如此反覆。

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來那首詩。

“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

日覆一日的夢想。

我喜歡你，可我永遠也無法擁抱到你。

只因你是太陽，而我是星塵。”

而我是星辰……

我是星辰？

她忽然聯想到了秦烈的昵稱，你是星辰？

她挪來挪去的手指就這樣停住，一瞬間思緒萬千，這是她給秦烈寫過的一封情書啊。

那麽說，他的昵稱……

說的是她？

不容多想，路戰的車已經停到了臺階下面，路小雨聽到動靜，骨碌一下爬了起來，然後沖著他美滋滋的大喊一聲。

“老哥！”

她朝路戰揮著手，路戰幾步走到前面距離還有四五個臺階的地方，被路小雨伸手喊停。

路戰不明所以，還是站在了原地。

然後路小雨直接飛身撲過去，路戰卻穩穩的接住了她，開口的語氣充滿了責備的寵溺。

“臭丫頭，我不是每次都能接住你的。”

路小雨醉醺醺的樂著，“反正現在接住了。”

周燦是吐了個幹凈，所以酒醒了不少，而她醉的就厲害了一些。

路戰把她扶上車去，然後折回來，伸手要接周燦。

周燦楞了楞，做了個起跳動作，穩穩的落在了路占差不多遠的位置，然後優雅轉身，一臉得意。

“我可沒喝多哦。”

走了幾步，距離最下面還有五階臺階兒，她指了指說。

“這個我能直接跳到最下面，信不信？”

路戰搖搖頭，並不相信。

“我勸你……”

話還沒說完，周燦又一個起跳，直直的蹦了下去。

現實總是充滿了無數的戲劇性。

比如剛才三節臺階跳下來無恙的周燦，此刻卻直楞楞的趴在了臺階下面，與大地零距離親密接觸。

鼻子仿佛要掉……

一上車，周燦一邊拿紙巾摁住鼻血，一邊按了按吐了幹凈的酒後胃，隱隱作痛的難過。

路戰再好的修養，也憋不住笑了，卻仍然是極力的隱忍。

周燦恨恨道，“路戰哥，我勸你做人要善良。”

路戰強忍笑意，無奈道，“我已經盡量善良了。”

周燦白他一眼。

“不過就是摔了個狗啃屎有什麽可笑的？！”

路戰也不知道有什麽可笑。

但是第一次見這種及時打臉現場，實在難能可貴，只能微微一笑，表示尊敬！

周燦一臉自信的臉還在眼前，下一秒就已經摔了個結結實實。

到路家很快，不過也就二十幾分鐘的樣子。

周燦躡手躡腳的打前走，路戰則抱著早就睡過去了的路小雨跟在她後面。

黑暗中，她摸索著打開了手機手電筒，然後小聲的指揮，走這邊著走邊。

幾秒鐘後，大廳的燈亮如白晝。

她就這樣楞住……

路戰一臉好笑。

“我們家的電還挺便宜的，四毛五一度。”

周燦沒好氣的說，“我以為路伯父和伯母在家呢！”

她完全是不想打擾別人休息的好嘛！

路戰道。

“他們在外面浪的不亦樂乎。”

然後兩人把路小雨安排好，周燦這廂胃可算是疼擰勁兒了，感覺像是被誰攥住了一樣。

一天沒怎麽吃飯，晚上又喝了那麽多酒，吐成那狗樣子，不疼才怪。

路戰示意她下樓去。

然後自顧自的進了廚房，周燦探頭探腦的盯著，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十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面被他端出來，上面還蓋了個荷包蛋。

路戰把那碗面放到她面前，然後坐到對面的位置。

“吃吧。”

周燦不知怎麽鼻子忽然一酸。

她說了聲謝謝，然後小口小口的吃著面條，她發現優秀的人果然是做什麽都很優秀。

比如秦烈和路戰煮的面都很好吃。

……嗎的，還真是陰魂不散這個名字。

她帶著氣性，把雞蛋叉開，然後吃掉了蛋黃，把蛋清撥到一旁。

一碗湯滑汁圓的熱湯面下肚，總算感覺胃裏緩解了不少。

路戰起身過來收碗，見剩下的一個蛋清，凝眉道，“幹嘛留個蛋清？”

周燦一臉嫌棄。

“蛋清是苦的，不好吃。”

路戰鄙夷道，“蛋黃膽固醇那麽高還噎人，才是真難吃。”

周燦不服道。

“瞎說，蛋黃最香了好嗎，蛋清也就是給蛋黃提供個容身之地……”

“怎麽可能？蛋清在外，還不能說明重要性嗎？”

周燦腦子忽然反應過來，嗤之以鼻。

“我有病啊跟你爭辯這個……”

路戰拿起碗，順手翻過周燦沒用過的那頭筷子，直接夾起蛋清丟進嘴裏。

嗯，還真是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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