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5章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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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夫人不幸墜入萬丈深淵。您要接受這個事實啊。”淺歌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不,不……”藺慕恒雙眼發紅,聲嘶力竭地吼道。

不可能,他們經歷了那麽多危險,終於可以遠離俗世紛擾。已經到了最後,為什麽,為什麽她竟然已經先走一步了?

“公子,都是淺歌的錯,公子對我信任,才把夫人托付給我。我也曾發誓會用生命守護夫人。但是現在……公子,淺歌願意以死謝罪。”淺歌說完,站了起來,便要去撞身後的大樹。

下人趕緊將她攔著,她掙紮,仍然繼續往前。

到處一亂混亂。

“罷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藺慕恒一直靜默,過了好一會,才突然開口。

淺歌這才停了下來,回答了一個字,“是。”

“懸崖在哪?”他又問道,“我要去看看。”

“公子,淺歌姑娘知道您一定會去懸崖那裏的。我們已經備好了馬,請隨我們來。”

藺慕恒點點頭,正準備上自己的馬,沒想到他之前騎的馬因為太累,趴在地上,動也不動。這些天,無論是他還是馬兒,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馬兒,你是不是也已經生無可戀了?”他摸了摸馬兒的頭。

“公子,這裏還有一匹馬。”

藺慕恒於是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馬,跟著幾個手下朝著祭孤崖而去。

淺歌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是說不出的恨。她不敢耽誤,跟著他們一起前往了。

祭孤崖。

淺歌回想兩天前這裏發生的事,還是心有惶恐。

“公子,就是這懸崖。夫人就是從這裏……跳下去的。”所有人都已經對好了說辭。

藺慕恒神情木然,他一步一步走向懸崖的邊緣。

“公子……”手下緊張喊了一聲,攔著他。

他看向懸崖之下,只見裏面深不見底,如地獄般漆黑。他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她竟然已經棄他而去。

他不甘心,也不願意相信。

“傾兒,傾兒……”他朝著懸崖底吼了幾聲,但是,怎麽可能有回應?能聽到的,不過是他悲涼的回音而已。

“說說,她是怎麽跳下去的。”他轉向身後一個穿黃衣的男子。

黃衣男子於是將淺歌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他默默聽著,一直握著拳,看向天,生怕自己的淚水傾瀉而出。但是,他不是一個容易被擺布的人。雖然痛苦不堪,但是他仍然存著一絲理智。畢竟這些年,他受盡了蠱毒的苦,他的意志比普通人要堅強許多。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她在他面前離開,他必然堅定地隨著她而去,但若是這樣不清不白地,他怎麽可能接受?他們分開的時候,她已經恢覆了許多,怎麽又突然變成這樣?這其中發生了什麽?

雖然淺歌是他信任的人,但是比起他對傅琬傾的了解,他對淺歌還是少了些。他的心裏存著許多疑點,或者說,存著一絲奢望。

又過了一會,他又問,“你們有沒有找過她?”

“有,我們派人去過的。但是下面是一塊死地,根本進不去。”有個手下連忙回答,“但是,但是,聽說下面野獸出沒,只怕是連屍首難以尋回了。”

“住口!”藺慕恒喝道。他的態度是從所未有的嚴厲。

“是!”手下頭皮一陣發麻,看向淺歌。

“公子,這是夫人臨走前留下的血書。公子……”淺歌帶著哭腔,遞給一塊邊緣參差不齊的白布。

藺慕恒接過白布,看到了她在上面寫的字。

這的確是她的字跡……

“公子,夫人這是讓您不要悲傷過度,堅強活著。”淺歌趁機勸道。

藺慕恒摩挲著白布上的字,沈默許久,才問道,“這是她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來的?”

“是。”淺歌斬釘截鐵道。

“她還有什麽話說嗎?”

淺歌搖搖頭,“沒了。公子,人死不能覆生,請節哀。”

藺慕恒只覺得一股血腥味湧上喉嚨,猛地吐了一口血。

“公子,您沒事吧?”淺歌連忙扶住他。

他看了淺歌一眼,眼前一黑,就這麽倒在地了。

兩天後。

藺慕恒已經暈睡了兩天兩夜。這些時日一路奔波,非常辛苦。他也支撐到了極點,加上傅琬傾的事的打擊,他已經不堪折磨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一張俊秀的面孔。

“終於醒了?”那人淡淡開口。

“王爺,您來了。”

“我也是剛到不久。”

原來是靖王。

他之前不在京城,本來是想趕來送藺慕恒夫婦最後一程的。他和藺慕恒有深交,和閆太妃家族也不太和睦,所以藺慕恒沒有隱瞞他想逃婚的事,甚至想借用他的人脈逃離南榮國。

“阿恒,我真的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傾兒她竟然……”靖王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藺慕恒垂了垂眼眸,沒有說話。

“公子,您醒了就好。”淺歌就在不遠處,戴著面紗,還有雅婷也在旁邊候著。

“淺歌,我有些餓了,你去幫我煮些粥來。”藺慕恒對淺歌道。

“公子,我馬上讓人去。”

“我就想吃你做的粥。”藺慕恒的語氣有些冷淡。

淺歌卻好像很雀躍,“好,我馬上就去。”

藺慕恒又將雅婷支開,房間裏終於剩下他和靖王了。

“阿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傾兒怎麽會突然想不開?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啊。傾兒並不是這麽脆弱的女人。”

“王爺,我被淺歌出賣了。傾兒肯定是祥和被逼死的。”

“你怎麽知道的?”靖王壓低聲音問。

“淺歌拿了一塊布,上面是傾兒留下的血書。我認得那是傾兒的字跡,但是那白布,卻不可能是傾兒的。那是宮裏太監特制的西戎布,是藺家供應的,上面有非常細的暗紋路。我這一兩年打理藺家的生意,對這些事都了解,也和傾兒提及過。”

他眼眶開始發紅,“我知道,一定是傾兒想給我留下線索。她的血書寫在了太監用的布上,那不是很明顯說明,祥和公公的人來過嗎?而淺歌,她卻一句都沒有提及。當我看到這塊白布,我可以想象,他們是如何狼狽為奸,逼迫傾兒跳崖自盡的。我當時的心,真是很痛。”

“我反而可以猜測,她怕是兇多吉少了。都是我不好,我竟然親自將她推向了深淵。”他捂著雙眼,不敢面對靖王。

靖王也是恍然大悟,他沈默了許久,嘆了一口氣問道,“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

藺慕恒幽幽吐出兩句話,“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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