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絕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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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月居。
夏如玥在庭院裏的石桌旁品著茶，很是愜意。
“給主母請安。”傅琬傾神情平淡。
“傅姨娘，你來得正好，正好品一品玫瑰桂枝茶，可以寧心靜神。知道你最近煩心，父親和哥哥又出了事。其實，我也準備請你過來，好生安慰幾句。”
“主母有心了。謝過主母。”傅琬傾坐在她的對面。
“傅姨娘，小的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您現在是姨娘，只能在石桌外的石凳子上坐著。坐在主母對面，於理不合。”冬暖上前說道。
“冬暖姑姑最在意我是少奶奶還是姨娘，每每對我提醒。不知道冬暖你是自己操心，還是替主母操心的。”傅琬傾笑著說道。
“這……”冬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冬暖，這裏又沒有外人。傅姨娘就是傅家的四少奶奶，你不必過於拘謹。”夏如玥打了圓場。
傅琬傾端起茶杯，若無其事道，“前幾日赟兒失蹤，主母貶了我為妾室。說起來，還是主母操心的多。”
“傾兒，我知道，你貶為妾室，心裏肯定不好受，但是我也是為了堵住後宅的悠悠眾口。你可不要怨我才是。”夏如玥說話的語調很輕，如春風化雨。
傅琬傾品了一口茶，淡淡笑道，“傾兒當然明白。而且傾兒更加明白，因為傾兒的過失立馬成了妾室。若是剛好有金枝玉葉下嫁，我不過是一個沒子嗣的姨娘，也會被逐出藺家。這不才是遂了某些人的心願嗎？”
“傾兒，我並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夏如玥一臉疑惑，淺淺一笑。
“難道不是嗎？前幾日小家主失蹤，生死未蔔，您卻忙於處置我。這只能證明，您很心急，而且還有下一步的打算。”傅琬傾盯著她道。
“傾兒啊，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夏如玥微微蹙眉。
“誤會不誤會，要不我們細細品一品一些事再說？”傅琬傾擡頭問道。
“好，洗耳恭聽。”夏如玥點點頭，朝著冬暖使了一個眼色，冬暖於是識趣地將其她丫鬟都支走了。
“當年寒食節，我和一位被先家主拋棄的姨娘在山中偶遇。當年她帶發修行，骨瘦如柴，弱不禁風，讓人憐惜。後來巧得很，我和瑾瑜姐姐母子遇到了山賊，是她從中出了大力協助。再後來，瑾瑜千方百計將她帶回藺家，為的就是她念念不忘紀主母的一份恩情。瑾瑜在藺家如履薄冰，她盡心伺候。我們對她是多敬重，多信任啊。”
“瑾瑜和那個男人珠胎暗結，是她這輩子唯一的錯事，偏偏就讓人揭發了，害她香消玉殞。後來在先家主的壽宴之中，司馬栩想刺殺南宮妙音，又偏偏是那位娘姨及時出現，為南宮主母擋了一刀，從此名正言順回了藺家。再後來，家主病重，姨娘又在旁伺候，照顧細心有加。家主一紙遺言，那位姨娘，竟然從棄婦成為當家主母。這一切，看上去都是合情合理的。但細細一想，又有著太多的巧合。夏姨娘，現在回憶起這些事，晚輩還是歷歷在目啊。”
夏如玥一直靜靜聽著她說話，也不反駁。
“傅姨娘，你今晚是要反了？居然敢說那麽多大逆不道的話！”冬暖卻著急了。
傅琬傾掏出身上的短劍，重重拍在桌子上，“今晚，我就要說清楚。我現在不說，只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夏如玥對傅琬傾的話並沒有任何的驚訝，低低笑道，“冬暖，不得無禮。讓傅姨娘說下去。”
“細細一想，若那位姨娘只是一個弱女子，成為棄婦能平安活著已經非常難得。而她一步一步，從攀附瑾瑜，又慢慢除掉兩個最大的競爭對手藺貞宜和傅琬柔成為副主母，再到成為主母，憑她的一己之力，要做到實在太難。她一定是在背後有人支持。而這個人，從來沒有放棄掌控她。現在，到她報恩的時候了。”
“哈哈哈，傾兒啊，你是不是因為家裏的事急瘋了，我看你說了半天，沒有一句話是我聽懂的。冬暖，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覺得的？”夏如玥笑著說道。
“對對對，小的也覺得傅姨娘失常了。”
“我不是失常了，我是瞎了眼了。竟然不知道之前一起經歷了那麽多風風雨雨的長輩，竟然是這麽一個人。夏主母，你當年因為南宮主母入主藺家，才會被迫帶發修行。你比誰都清楚，在藺家，一個正妻要如何才會被趕走，不會成為金枝玉葉的絆腳石。所以你們串通起來，為我設好了連環套。”
夏如玥聽到這裏，笑容終於變得陰鷙，“看來，你已經看透了一切。”
“是。只恨我醒悟得太晚了。赟兒失蹤，傅家被查，七天之限，這些事你應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吧？”
“實不相瞞，略知一二。不過，你現在來揭穿我，一點意義也沒有，如同以卵擊石。你還是想想如何讓藺慕恒心甘情願去求娶郡主吧。”
聽到這裏，傅琬傾終於拔出了她的短劍，“夏如玥，先家主對你情深意重，你為何如此無情？瑾瑜敬你是長輩，你卻要出賣她，讓她慘死。赟兒無辜，你卻這樣讓他受苦？你明明是藺家人，為什麽要做那麽多背叛藺家的事？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在藺家安生當你的主母不好嗎？”
夏如玥站了起來，拍了拍桌子道，“藺家欠我的遠遠比我欠藺家的多。我本來在二十多年就應該是主母。這麽些年，我受的苦誰來同情我？傅琬傾，你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你懂什麽？我今日位居主母之位，我就不怕承認，那些事我的確都知道，而且就是為了對付你們小夫妻的。誰叫藺慕恒如此不識趣，得罪了比太後還厲害的女人。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水深火熱。小家主的安危、藺慕恒的命還有你傅家的聲譽，都在你的手上。”
“我當然知道，我已無退路，也無路可逃。可是我傅琬傾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傅琬傾也站了起來，伸出劍對著她，一步一步走近，“既然你們把我逼向了絕路，我就拉一個人一起絕路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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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玥在庭院裏的石桌旁品著茶，很是愜意。
“給主母請安。”傅琬傾神情平淡。
“傅姨娘，你來得正好，正好品一品玫瑰桂枝茶，可以寧心靜神。知道你最近煩心，父親和哥哥又出了事。其實，我也準備請你過來，好生安慰幾句。”
“主母有心了。謝過主母。”傅琬傾坐在她的對面。
“傅姨娘，小的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您現在是姨娘，只能在石桌外的石凳子上坐著。坐在主母對面，於理不合。”冬暖上前說道。
“冬暖姑姑最在意我是少奶奶還是姨娘，每每對我提醒。不知道冬暖你是自己操心，還是替主母操心的。”傅琬傾笑著說道。
“這……”冬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冬暖，這裏又沒有外人。傅姨娘就是傅家的四少奶奶，你不必過於拘謹。”夏如玥打了圓場。
傅琬傾端起茶杯，若無其事道，“前幾日赟兒失蹤，主母貶了我為妾室。說起來，還是主母操心的多。”
“傾兒，我知道，你貶為妾室，心裏肯定不好受，但是我也是為了堵住後宅的悠悠眾口。你可不要怨我才是。”夏如玥說話的語調很輕，如春風化雨。
傅琬傾品了一口茶，淡淡笑道，“傾兒當然明白。而且傾兒更加明白，因為傾兒的過失立馬成了妾室。若是剛好有金枝玉葉下嫁，我不過是一個沒子嗣的姨娘，也會被逐出藺家。這不才是遂了某些人的心願嗎？”
“傾兒，我並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夏如玥一臉疑惑，淺淺一笑。
“難道不是嗎？前幾日小家主失蹤，生死未蔔，您卻忙於處置我。這只能證明，您很心急，而且還有下一步的打算。”傅琬傾盯著她道。
“傾兒啊，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夏如玥微微蹙眉。
“誤會不誤會，要不我們細細品一品一些事再說？”傅琬傾擡頭問道。
“好，洗耳恭聽。”夏如玥點點頭，朝著冬暖使了一個眼色，冬暖於是識趣地將其她丫鬟都支走了。
“當年寒食節，我和一位被先家主拋棄的姨娘在山中偶遇。當年她帶發修行，骨瘦如柴，弱不禁風，讓人憐惜。後來巧得很，我和瑾瑜姐姐母子遇到了山賊，是她從中出了大力協助。再後來，瑾瑜千方百計將她帶回藺家，為的就是她念念不忘紀主母的一份恩情。瑾瑜在藺家如履薄冰，她盡心伺候。我們對她是多敬重，多信任啊。”
“瑾瑜和那個男人珠胎暗結，是她這輩子唯一的錯事，偏偏就讓人揭發了，害她香消玉殞。後來在先家主的壽宴之中，司馬栩想刺殺南宮妙音，又偏偏是那位娘姨及時出現，為南宮主母擋了一刀，從此名正言順回了藺家。再後來，家主病重，姨娘又在旁伺候，照顧細心有加。家主一紙遺言，那位姨娘，竟然從棄婦成為當家主母。這一切，看上去都是合情合理的。但細細一想，又有著太多的巧合。夏姨娘，現在回憶起這些事，晚輩還是歷歷在目啊。”
夏如玥一直靜靜聽著她說話，也不反駁。
“傅姨娘，你今晚是要反了？居然敢說那麽多大逆不道的話！”冬暖卻著急了。
傅琬傾掏出身上的短劍，重重拍在桌子上，“今晚，我就要說清楚。我現在不說，只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夏如玥對傅琬傾的話並沒有任何的驚訝，低低笑道，“冬暖，不得無禮。讓傅姨娘說下去。”
“細細一想，若那位姨娘只是一個弱女子，成為棄婦能平安活著已經非常難得。而她一步一步，從攀附瑾瑜，又慢慢除掉兩個最大的競爭對手藺貞宜和傅琬柔成為副主母，再到成為主母，憑她的一己之力，要做到實在太難。她一定是在背後有人支持。而這個人，從來沒有放棄掌控她。現在，到她報恩的時候了。”
“哈哈哈，傾兒啊，你是不是因為家裏的事急瘋了，我看你說了半天，沒有一句話是我聽懂的。冬暖，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覺得的？”夏如玥笑著說道。
“對對對，小的也覺得傅姨娘失常了。”
“我不是失常了，我是瞎了眼了。竟然不知道之前一起經歷了那麽多風風雨雨的長輩，竟然是這麽一個人。夏主母，你當年因為南宮主母入主藺家，才會被迫帶發修行。你比誰都清楚，在藺家，一個正妻要如何才會被趕走，不會成為金枝玉葉的絆腳石。所以你們串通起來，為我設好了連環套。”
夏如玥聽到這裏，笑容終於變得陰鷙，“看來，你已經看透了一切。”
“是。只恨我醒悟得太晚了。赟兒失蹤，傅家被查，七天之限，這些事你應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吧？”
“實不相瞞，略知一二。不過，你現在來揭穿我，一點意義也沒有，如同以卵擊石。你還是想想如何讓藺慕恒心甘情願去求娶郡主吧。”
聽到這裏，傅琬傾終於拔出了她的短劍，“夏如玥，先家主對你情深意重，你為何如此無情？瑾瑜敬你是長輩，你卻要出賣她，讓她慘死。赟兒無辜，你卻這樣讓他受苦？你明明是藺家人，為什麽要做那麽多背叛藺家的事？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在藺家安生當你的主母不好嗎？”
夏如玥站了起來，拍了拍桌子道，“藺家欠我的遠遠比我欠藺家的多。我本來在二十多年就應該是主母。這麽些年，我受的苦誰來同情我？傅琬傾，你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你懂什麽？我今日位居主母之位，我就不怕承認，那些事我的確都知道，而且就是為了對付你們小夫妻的。誰叫藺慕恒如此不識趣，得罪了比太後還厲害的女人。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水深火熱。小家主的安危、藺慕恒的命還有你傅家的聲譽，都在你的手上。”
“我當然知道，我已無退路，也無路可逃。可是我傅琬傾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傅琬傾也站了起來，伸出劍對著她，一步一步走近，“既然你們把我逼向了絕路，我就拉一個人一起絕路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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