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成？”傅琬傾一臉不屑，“我又不是藺貞宜或傅琬柔，我當然不會吃這一套。而且祖奶奶，看來您這句話，暴露了不少啊。”

“反正她們都已經過眼雲煙，死的死，瘋的瘋。看來，你就是來揭發我中飽私囊，為了一己私欲吞了藺家後宅公款的？看來，還是四少奶奶最厲害。”丘氏冷笑一聲。

“當然也不是。”傅琬傾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她，“三祖奶奶，當時在晨聚之上，夏主母說得清清楚楚的，每個院落都要帶頭縮減開支。你們木紫苑不降反升，這不是拂了她的面子嗎？得罪了主母，可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所以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的。”

“你能指什麽明路？你不就是要我縮減開支而已？若是容易，我何必故意去得罪主母呢？木紫苑是藺家最多的院落，後宅的人個個指著我吃飯，花銷不菲。雖然有些花銷的確來得不是正道，但是我們也需要一些靈活的錢辦事。我怎麽能讓她們的日子越過越不好？若是如此，誰還願意服我？”

“夏主母的原意，只是讓大家節儉，減少不必要的開支，並不是讓大家過窮苦日子的。”

“你自然是替她說話。”丘氏一臉堅定道，“不管這次如何，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我可以再告訴你，我雖然沒有能力，但是面子還是有一些的。其她女眷也說好了，會以我馬首是瞻。這一次，就算是主母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能燒出什麽。”

“祖奶奶，孫媳還沒說出我的辦法，您真的就這麽急著拒絕？引火燒身真的好嗎？”傅琬傾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丘氏終於回過頭看她，“你到底有何妙計？”

“孫媳當然知道，木紫苑的人是最多的。三叔祖父有妻妾八位。你是大房，自然不必說。另外七位分別住在兩個小院子裏。子輩裏面，住在木紫苑只有兩位。但是他們也有妻妾和通房丫頭無數，孫輩裏面，大的已經娶妻。小的還在繈褓。這麽些人，加上伺候的丫鬟，自然花銷巨大。她們本身就住在不同的小院裏，各自為政。雖然說她們的花銷本是固定的，其實也是由您安排的。若是你帶頭縮減開支，她們也跟著按照地位縮減開支，自然大家都會不滿。本來後院最不太平，是非多，爭吵多，而且都是一些無謂的小事。若不是您這些年一直辛辛苦苦掌管著，還不知道亂成什麽樣子。”傅琬傾先安撫道。

丘氏點頭道，“你知道我的苦衷便好。”

“只不過，若是您手上拿著權衡她們所得錢財的權力，她們的所作所為自然就不同了。您可以算一個總的月銀和花銷。再按照每個院子的表現，分個高下。為怕她們恃寵生嬌，您可以以每三個月為限，定一次高下。若是特別合您心意的，月銀和院落開支比起以前，不降反升。反之，那些故意忤逆您的，評定自然為最低，當季月銀和開支縮減至四分之一。犯了錯的，還要扣罰。這樣，您不就是不會為難，而且還可以更好地掌管後院了嗎？”傅琬傾頭頭是道。

丘氏一聽，覺得她說的有理。因為女人太多了，是非也多，別說其她人，就她兩個親生的兒媳婦和她夫君那幾個無風不起浪的妾室，經常讓她氣得頭暈腦脹的。

傅琬傾見她的臉色有了松動，繼續道，“您甚至可以在開銷裏面立一個雜項，用於獎勵有功之人。若是她們一年下來表現平平，那這筆錢，就由您處置了。您需要錢松動，這筆錢，就是活錢。”

丘氏沈吟了半天，“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

“三祖奶奶，您知道我為什麽要說那麽多嗎？因為您是藺家後宅輩分最高之人，您的木紫苑，人也最多。您的地位至關重要。就像您說的，其她女眷都等您一個答覆。您可以堅持不縮減開支，我做後輩的，只能上報主母。但是，您也知道，現在夏主母收了權，您若是不帶頭支持夏主母，只怕以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說得大些，藺家只能有一個主母，您這次帶頭反對主母，若是主母有了什麽誤會，對你們整個木紫苑懷了怨恨，那就更不得了。現在您看到的只是眼前的錢財，但是還有很多和你們切身相關的利益掌握在主母手裏啊。你幾個孫子孫女的婚事呢？到頭來還不是主母做主？個個都是您的心頭肉，您也不想她們過得不順心如意吧？又或者，您的子孫裏面有些需要藺家出面的地方。若是您之前擁護主母，主母必定鼎力相助。若是，您和她生了間隙，那……那只怕整個藺家都不敢出手相助啊。”

丘氏一直默默地聽著，她之前就知道藺慕恒的小妻子厲害，但是不知道，原來她除了嘴巴厲害，腦子轉得也快。

傅琬傾這一席話，句句在理，算是讓她聽得服氣了，於是她開口道，“我知道了。不得不說，傾兒你果然是為我這個老太婆指了一條明路。”

“祖奶奶不必客氣。您大可放心。之前的賬目是糊塗賬，只要沒人再去捅，事情就算是結束了。也希望祖奶奶您能重新計算一下花銷，算是利人利己。”

“謝了。”丘氏讓人清掃了地上的瓷碎，又上了上等的好茶，“來，老太婆我敬你一杯。我會重新核算開銷，盡快給你。至於數目，就按主母心中之數來，不會讓你為難的。而其她女眷，我也會好生勸慰，而且也會把你的好辦法介紹給她們的。”

傅琬傾低低一笑，“這個辦法，只適合祖奶奶您這種有魄力又有地位、又是眼明心清的人。有些人若是魄力不夠，用這一招，只會招惹院裏的人內鬥不止，更加不太平。”

丘氏想了想，也笑了，“你說的也是。就像五奶奶春風這種大大咧咧的，也不適合。她的心不夠細。”

傅琬傾捂著嘴巴，笑得更厲害了。

“你笑什麽？”

“五奶奶倒是有自己的辦法。她已經和五爺說了，為了節省開支，以後不許他再納任何女人。”

丘氏一聽也笑了，“這小辣椒也是厲害。不過，也是五爺願意才行。”

“祖奶奶，您不必擔心您木紫苑下面幾個院子會有波瀾。一是上面有您坐鎮，二來，每個院落都有自己掌管之法。您也盡管放權就是了。”

“小丫頭，怪不得你把我們最優秀的四少爺治得服服帖帖的。看來最有辦法的人就是你了。”丘氏握著她的手，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敵對，而是欣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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