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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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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家接連有兩位主子離世,不免陷入了一陣難言的氛圍之中。藺家主憂思過度,重病覆發,需要靜養,不想任何人打擾,只好由藺慕恒操辦後事。

雖然外界有很多議論,藺家還是為南宮妙音和藺慕修母子風光地辦了後事。而自始至終,藺家主都沒有出現過,除了夏姨娘伺候著,他也沒有見過藺家任何人。

兩人將於七月二十七入土為安,因為他們都不是壽終正寢,無法安葬在青龍山,只能安葬在郊外的藺家陵園。

七月二十七,眾人天還沒亮就出發前往陵園。藺慕恒作為長房唯一可以挑大梁的兒子,帶著藺家其他人一同前往送別。藺慕修的遺孀傅琬柔已經得了失心瘋,無法前往。

他和傅琬傾一身孝服,走在最前面,神情凝重。緊跟著是藺家的眾長輩,個個神情肅然。藺逍風三叔藺無病夫婦輩分最高,走在最前面。

已經是秋日蕭索的季節,天又沒全亮,陵園裏更是顯得陰寒,讓在場的人心裏都有些不自在。

儀式進展順利,豎好墓碑之後,眾人一個個列隊叩拜。

直到天全亮,葬禮已經接近尾聲,。

大家已經在寒風中站了一兩個時辰,個個都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有人在門口喊道,“藺家長房二子藺慕峻前來拜祭。”

話音一落,眾人不由得心裏疑惑。他們不由得看向藺慕恒,藺慕恒似乎也有些意外。

藺慕峻天生不足,神智遲滯,行動不便。他一般住在別苑,沒有和藺家人來往。藺慕峻是藺家前主母紀芊蕓的兒子,當年紀主母就是為了生他難產而死,當然,裏面也有些不可外傳的內情。後來長子藺慕宇因為意外而死,紀主母的血脈就剩下他了。但因為他先天不足,連照顧自己都有問題,這麽些年,大家已經將他淡忘了。

這一次南宮妙音母子的喪事,藺慕恒也沒有通知他。因為他知道南宮妙音對嫡長子藺慕宇夫婦做過的事,藺慕峻就算是神智清醒,作為他的親弟弟,肯定也不想來拜祭她。

從遠處傳來木輪椅子的聲音,由遠及近。

眾人轉頭看了過去,只看到藺慕峻穿著一身白衣,端坐在木輪椅子上。他俊俏的臉上,面色還有些蒼白,但是目光卻不是眾人記憶中的呆滯無神,而是帶著一絲冷峻,一絲淡漠。

隨從桑陽推著他,坐在木輪椅子上,兩人緩緩而至。

他們來到眾人中間,藺慕峻一直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直到他們來到藺慕恒面前。

藺慕恒迎了過去,桑陽作揖道,“見過四少爺。二少爺聽聞今日乃是主母和三少爺入土為安的日子,特地前來。”

藺慕恒看向藺慕峻,剛好對上他頗有意味的眼神。

“見過二哥。”

“四弟,辛苦你了。”淡淡一句話,帶著一位兄長應有的風度,完全不像一個先天不足的人。這麽些年,他真的都是裝出來的嗎?

“藺慕峻見過各位長輩。晚輩行動不便,不能向各位長輩行禮,請各位見諒。”他掃了前面眾人一眼,神情也很清淡。

“峻兒,你……你已經康覆了嗎?”藺無病的妻子丘氏忍不住問道。

藺慕峻作揖道,“各位長輩,請聽晚輩解釋。南宮主母掌管藺家後宅多年,想必各位對她的手段也很清楚。當年我母親因我難產去世,所以我和大哥受盡萬般寵愛不同,我是害死母親的罪魁禍首,人人敬而遠之。是我奶娘撫養我長大,對我不離不棄。而我的確天生不足,七歲才會說話,九歲才會寫字,而且腿腳不便。後來南宮主母強勢下嫁,奶娘為保我一命,幹脆讓我忍辱偷生。若不是我茍且偷生,只怕也下場也和我大哥大嫂一般。”

“原來如此,辛苦峻兒。沒想到峻兒如此大量,還來拜祭先主母。”藺無病尷尬笑道。

藺慕恒微微蹙眉,藺慕峻突然出現,只怕沒那麽簡單。

“您真的是這麽以為的嗎?”果然,藺慕峻冷笑道,“我今日出現,不是為了拜祭,而是想為我大哥討一個公道。”

“那些年,我一直暗中調查我大哥墮馬的真正原因。後來才知道,原來當年是她……”藺慕峻指向南宮妙音的新墓碑,恨恨道,“是南宮妙音暗中讓人在我大哥喝的水裏加了毒藥,讓他一時神智失控,墮馬而去。而大家都以為是馬出了問題,其實是人出了問題。後來,南宮妙音還想將那些人全部殺人滅口。而我,我後來找到了其中一個逃出魔掌,隱姓埋名的人。”

說到這裏,桑陽非常有默契地拿出一份泛黃的書信,遞給他。

“這就是那個人寫的認罪血書。”藺慕峻揚了揚,“今日在此,我將此血書公諸於世,是為我大哥討一個公道,也是對南宮妙音的控訴。”

藺無病接過去看了看,忍不住搖了搖頭。於是,幾位長輩都傳閱了一番,才回到藺慕峻的手上。

藺慕恒現在明白了,之前藺慕峻收集了南宮妙音的罪證,卻因為忌憚她的勢力,隱忍不發。直到今天,他終於可以站在她的墓前,追究她的罪過。他對這位二哥知之甚少,真是沒想到,他的城府如此之深。

“二哥,大哥當年的確受了莫大的冤屈。但今日乃是先主母入土為安的日子。縱使她有萬般錯,終歸已成一抔黃土。二哥,有些事,我們回府再說吧。”他終於開口道。

“四弟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說完,他朝桑陽伸了手,桑陽立刻遞給他一個火折子。

藺慕峻將那封血書點燃了,扔到了地上,“只盼到了陰曹地府,會有判官給我大哥大嫂一個交代。”

很快,那些血書化成了灰燼。

“各位,你們繼續拜祭,在下就先告辭了。”他說完,又對藺慕恒道,“四弟,你我兄弟擇日再聚。”

藺慕恒點了點頭。

說完,主仆二人徑直離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低頭不語,其實心裏各有想法。

藺慕峻隱忍多年,今日出現在陵園,而且氣勢壓人,證明他並不是等閑之輩。要知道,他可是前主母嫡生的次子,比起藺慕恒這個身世不明的人,地位也更加顯赫。他似乎一下子成了藺慕恒一個極大的對手。

對於藺慕恒來說,他突然看到了一些希望,若是他能脫身,倒也是一進好事。但是,他更看到了一場暴風雨隱隱而至,這藺慕峻,絕對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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