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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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無計  2005-01-05 16:08

我的人渣生活

暑假是學生的節日,更是我和李雪的節日。這個暑假我多次利用一起溫習功課的機會與李雪暗送秋波,手段極其惡劣,弄得李雪常常六神無主,魂不守舍,做題出錯率陡然上升。地點也頻頻更換,有時在學校操場的雙杠上,有時在她家門口的池塘邊,也偶爾去人煙稀少的樹叢裏。

在兩個人相處的時間裏,我的手很不老實,它象極了彈鋼琴的手,張牙舞爪的,蠢蠢欲動。有時我也主動挑逗她幾下,說她手怎麽這麽白,大概能掐出水來,我邊說邊用手指頭觸碰她懸在我眼前的手背,她會嬌嗔:討厭,想占我便宜?有時我也提醒她眼睫毛上粘了個東西,她說哪有,我就伸出手把脫落的眉毛捏給她看,又說左臉頰也有,便伸出手去給她撣掉,又說她下巴也有,便伸出拇指給她擦掉。

李雪的便宜在那個暑假被我瘋狂的占盡,她對我有了朦朦朧朧的感覺,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說不清楚,怪怪的又甜甜的。

那時,我們從書本上學到了一個新名詞——早戀——早晨起來談戀愛。

我和李雪的情況基本上符合“早戀”的規律,早上涼快,精神又足,就在一起搞課本,另一種表達方式就是邊搞課本邊談戀愛。

我基本上在暑假把小花給忘了,她也沒了音訊,李雪成為我精神世界裏的一面旗幟,我跟著她的方向搖擺或者前行。如果不出意外,我和小花就會這樣不了了之。她在六安上她的學,過她如花般的生活,嫁她的人,生她的子……我在合肥找我的李雪,互不侵犯互不幹涉互不影響,悠哉悠哉!

事情的突變是從初二新學期前的報名費開始。校財務室赫然列著教育廳的新紅頭文件:凡是外籍學生每學期需額外繳納四百多元的借讀費。

我的如意算盤被那幫吃飽沒事撐的家夥所撥亂,借讀費成為我和李雪之間的鴻溝,距離開始拉大。我父母明確表態,那麽多的借讀費等於要人命,不如回老家上學,那裏的學校如同是自己家開的,校長是我舅舅,教導主任是我表哥,科目老師有我的表嫂、表姐夫等,陣容強大堪稱豪華。於他們肯定是個不錯的主意,既創造了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又免去一筆借讀費,甚至連基本的學雜費也可以通過我舅舅的關系一免到底。於我呢?意味著什麽,不說都會有人明白,意味著與李雪分割兩地,與自己不喜歡的小媳婦朝夕相處,這就是命啊!

我哥的戶口先我之前已經遷到合肥,不存在借讀一說。而我的戶口還在六安,沒辦法,必須承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爸說,先去念一年,等找人把戶口遷過來就回合肥繼續讀。我說,我沒意見,這就是命。

在離開合肥之前,我與李雪見了最後一面,這一面見得有些戲劇性。

我大哥和他女朋友的發展一切順利,關系日漸加深,也上了我們家幾次門,雖不是那超凡脫俗之人,也並非粗劣莽撞的女子。鑒於她日後的確成為我們章家的媳婦,我就喊她大嫂吧。大嫂是個直腸人,說起話來象打機關槍,一個勁兒“吧嗒吧嗒”掃射完畢就啞了,剩下的就交給聽者自己回味。大嫂知道我要離開合肥,非要請我吃一頓飯,美其名曰“餞行”。我說,不用客氣了,都是一家人。大嫂不容拒絕的說,那不行,小弟要走,做姐的不能不有所表示,這頓飯你要不去,你大哥非吃了我不可!我心想,那不正好嘛,我大哥要不吃你就完蛋了,這頓飯敢情是大嫂主動要求我大哥去吃她呢!盛情難卻,我就答應了。

我大嫂又說:“小弟,這頓飯保準你吃的有價值,我要介紹一個神秘人物給你認識,也是你們學校的。”我沒勁地說:“男的女的?男的就免談。”大嫂眉毛一挑:“大嫂介紹給你認識的當然是女的啦,我犯病介紹男的給你啊!”我咧開嘴一樂:“又是美女,又是一個學校的,我認識不?”大嫂笑得眉毛彎成月牙兒:“我一提到你名字,她就喜笑顏開,當然認識你啦!”我眉毛一蹙:“我們學校竟然還有美女暗戀我,太意外了,咋不早點告訴我呢?”大嫂嘴巴擠滿了笑:“你也認識她,這次你要走,我也順便讓她跟你道個別,留個聯系方式,以後好來往。”大嫂說完自個兒就“嘿嘿哈哈”的樂了起來。我心裏納悶,啥事犯得著這樣沒有風度的開心,有損形象。

我舒展了眉毛,冷淡的說:“好吧,見見再說,真要和她來往得先排隊,而且在五個之後,我需要完成來往的任務比較緊,暫時忙不過來。”大嫂搖搖頭,不相信的癟著嘴說:“三弟這麽吃香,真看不出來。”

我壓根兒沒想到是李雪,我所理解大嫂口中的美女不過是五官端正而已,憑我的審美水平,一般只把別人口中聲稱的美女打六折來看待,當我看到李雪時,我認為應該打十點六折才對。誰敢在我面前說李雪不是美女,我跟他跳墻。

不知是不是我要離開的緣故,這次見到李雪覺得她比任何一次都漂亮許多,純凈、清麗的氣質令我意亂情迷,眼睛充血。可能也是分別的緣故,李雪這次表現得相當柔情,無論眼神、說話都充滿了依依不舍。

李雪大膽的握著我的手,無限傷感的說:“無計,你真要走嗎?我會不習慣的,會想念你的。”我靦腆的低下頭,不好意思的說:“幹嘛說那麽直接,留點回憶不好嗎?你知道,我也不想走,我也會不習慣,會想你的。”李雪似有千言萬語要對我傾訴,而我此時只想問她一句,這句話我想了很久,現在終於鼓起勇氣問:“你怎麽認識我大嫂的?”大嫂這時端了酒杯過來,臉上因為酒精的發作,成了紅通通的西紅柿。她猛地一拍我肩膀,說:“小弟,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初你大哥寫情書給我,弄得我滿頭霧水,以為這下要抓瞎了,幸虧有李雪妹妹大力相助,才能與你大哥一竟風流哇……”我“啊”了一聲,嘴巴半天合不起來,那封情書竟出自李雪之手,搞了半天是我和李雪在鬥志鬥情呢!

大嫂接著說,“……李雪可是我最小的一個表妹,也是最漂亮的一個,你可不能對她薄情喲……”我大哥也走了過來,聽到我大嫂的話,連忙制止道:“你在胡扯什麽?酒喝多了吧!小弟他在老家有了媳婦,你別亂點鴛鴦,再說,他和李雪都還是孩子,扯那麽遠幹什麽……”大嫂哈哈哈哈地朝著大哥樂,“還小啊,都上初中了,你追我的時候不也很小嘛,你們章家盡出情聖呢!”大哥見大嫂開始酒後吐“真言”,忙拉她到一旁,安撫她少說話,多吃菜。我瞧了瞧李雪,她正好奇又暧昧的盯著我。

“我要回六安讀一年書,這一年都見不到你了。還有啥要對我說的?”李雪留戀的說:“那你好好讀,一年後再見,我會等你回來的。”我緊緊握住李雪的手,說:“我走了,只請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李雪爽快說道:“好,你說。”“嫁給我!”我突口而出,“將來我一定要娶你!”咦,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好象在哪聽過,又好象曾經說過,仿佛是遙遠的兒時記憶,又好象是昨日的承諾聲聲在耳。

“嗯。”李雪點點頭。

我看著李雪的神情,好似也在哪見過,仿佛在虛幻的夢中,又好象在發黃的電影膠片中。

真是一場宿命,從六安到合肥,又從合肥回到六安,將來再從六安回到合肥,這反反覆覆,更換交替的生活使我產生了混亂的思維,每場劇情,每句臺詞,每個角色都有所關聯,有所重疊,生活也就是這樣子,有時混沌不清,有時脈絡清晰,有時虛虛實實,有時真真假假。

在合肥過了好幾年的人渣生活,回到六安,一切又得從頭混起,是繼續過著無聊至極的生活,還是開始一段多彩的經歷,都是個未知數,而我僅僅知道一點,離開合肥意味著暫時與李雪分別,也意味著又要與小花開始一段不尋常的親密接觸,唉,此劫難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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