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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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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婚禮

◎陽光明媚,賓朋滿座◎

婚禮是在京北舉辦的, 地點在那座玫瑰園。

當初被賀昇挖走了九百九十九朵,餘下的依舊在初夏的風中盛開得爛漫。

婚禮沒有什麽繁瑣的流程,他知道於澄嫌麻煩, 幾乎是順著她的想法來的,主要是想請大家一塊兒見證。

見證他和於澄。

南城的朋友和附中老師,賀昇都邀請了,酒店機票, 體貼地全部辦好,只要人來就行。

這場婚禮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準備, 雖然於澄嘴上說不想,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於澄會點頭。

沒別的,因為他想。

澄姐真的很寵他, 幾乎是有求必應,當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時,從來沒懷疑過會不會實現,他知道於澄會同意的。

沈毅風一直以為他有於澄這樣的女朋友, 糟心的時候應該很多,畢竟魅力太大,桃花一年四季的開。

但其實一點都沒有, 澄姐真的很好,給他造火箭,買星星, 偶爾他吃醋了, 還會立馬過去親親抱抱哄他。

婚禮的請柬是白銀色的,火漆印是一朵野玫瑰的圖案, 圖案是於澄自己畫的, 賀昇把它鐫刻下來, 一封封地印在請柬上。

於澄最喜歡的花就是紅玫瑰,紅艷似火的那一種,很像她。

請柬背後,是賀昇用簽字筆親手寫下的一句話,摘自於澄寫給他的那封情書。

【時間殺不死我們的愛情。】

其實單拎出來看,有點中二。

但他們的愛情,在十八歲的那一年,最無能為力的年紀,差點被殺死過。

現在偶爾回想起來,還是會被一種後怕的情緒包裹。

於澄寫給他的那封情書,他至今還是看一遍就會熱淚盈眶一遍的地步,有幾次被於澄發現了,打趣他要不幹脆裱起來得了,翻翻翻,再翻都要翻爛了。

他就笑,把人拽過來摟懷裏親半天。

他才不裱呢,不想給別人看,像小孩子藏糖果一般,自己偷偷留起來。

這場婚禮的證婚人是老徐,他算是正兒八經地見證了兩人的從始至終,當證婚人也無可厚非。

徐峰接到這個邀請的時候,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然後趕鴨子上架,不上課的時候,就貓在辦公室裏找視頻,看看別人是怎麽當證婚人的,學習學習。

婚禮舉行的這一天,是個好日子,陽光明媚,賓朋滿座。

熱烈燦爛的紅玫瑰盛開在山坡上,迎風搖擺,空氣裏都是玫瑰花的清香。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於澄身上。

婚紗是定制的,獨一無二,她站在落地鏡前,拎著裙擺,設計是桃心抹胸款,白色的細紗刺繡上大朵的玫瑰花,一針一線,人比花艷。

“澄子,你真的好美啊。”許顏眼都不眨地看著她,眼圈漸漸泛紅。

“新娘當然美。”於澄睨她一眼,又笑著收回視線。

“時間要到了,我們快走吧。”許顏看著時間告訴她。

“嗯。”

許顏幫她拎著婚紗,到大廳的時候,賀昇已經在那裏等著了,穿的是淡紋白色西裝,和她的婚紗很配。

“來了?”賀昇目光放在她身上,移不開眼。

和他想的一樣,澄姐穿上婚紗的樣子,很美,很美。

“嗯。”於澄紅唇勾起,朝他走去。

她的發髻高盤,露出修長的脖頸,七顆耳骨釘落在耳廓處,右肩上的荊棘似乎也要綻放出一朵熱烈的玫瑰。

兩人手牽手站在大廳中央,許顏扒著門縫往裏看,等著徐峰宣讀兩人進場。

天不熱,但兩人緊握的手心還是出了汗。

趁著最後一點時間,於澄突然開口:“昇哥,來玩個坦白局怎麽樣。”

“玩什麽?”賀昇忍不住笑,配合她。

“這樣子,我們各自問一個問題,對方必須誠實回答。”於澄唇角掀起絲弧度,側過眼看他:“怎麽樣,敢嗎?”

“這有什麽不敢的。”賀昇眉眼帶笑,手裏捏著她的手指:“問吧。”

“好。”她轉過頭,看向他:“我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她真的想知道,到底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的喜歡就有了回應的。

一個問題拋出來,賀昇短暫地沈默了一會。

“我有點不太確定。”賀昇誠實道:“那會太小了。”

“沒事,你說。”於澄靜靜等著,見面那會都高三了,再小能有多小。

“十四歲的時候。”他開口。

“十四?”於澄皺眉。

“嗯,但我不確定那會算不算喜歡。”賀昇說起來也有些無奈。

那一面過後,他後來也在夢中夢到過於澄幾次,少年的夢境多少帶上旖旎,睡醒後,清早就要沖冷水澡壓下去這股莫名其妙的躁意。

他煩了很久,想不通只見過一面的人,憑什麽三番四次出現在他的夢中。

直到那天晚上,兩人在南城廢棄籃球場再遇。

時間過去了好幾年,於澄和幾年前與他匆匆一面時,給他的感覺,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別。

幾乎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但他還是記得她,認出了她。

所以一群傻逼問他是誰時,他真的更傻逼地自報了家門。

“賀昇,加貝賀,日升昇。”

他其實是說給於澄聽的,讓她記著。

“那我們真正的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於澄難得正經,眼神中都是難以置信。

“一四年。”賀昇道。

“一四年?我那會應該上初二。”於澄是真的沒想到。

“嗯,我當時帶著帽子和口罩,被幾個狗仔堵在巷子口,你過來幫我攔住了。”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於澄細細回憶著:“哪個巷口?”

“三十六號大街。”

“那是我去少年宮的路。”於澄突然有點記憶冒出來,大概這件事她真的忘了:“我那個時候對很多東西都感興趣,但都學不精,沒事就去那邊,隨便看看玩玩。”

“嗯,你當時身上還掛著個笛子。”他記得很清楚。

“笛子?”笛子她只學過一小段時間,於澄細細回想,模糊朦朧的記憶中,好像是有那麽一幕。

長著蒼老槐樹的巷口,夏蟬不要命地嘶鳴。

巷口處幾個大人堵著一個男孩子,一群大人在旁邊津津有味的看著,甚至有一種熱衷的期待,期待看下面會發生什麽。

她為什麽會沖上去呢,是因為無意中,她和那個男孩子的眼睛對上了一秒。

小哥哥的個子比她高一個頭,那雙眼睛真的很好看。

她喜歡好看的東西,但那個小哥哥的眼睛看上去好難過。

難過到,她覺得手裏的冷飲都不甜了。

“澄姐,你從很久以前的時候,就保護過我了。”賀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細細打量,想要永遠記住她穿婚紗的樣子。

“那你以身相許吧。”於澄笑了。

“嗯。”賀昇低下頭吻她:“許著呢。”

“該你了,有沒有什麽想問的?”於澄彎起紅唇,面帶笑意。

問她過往,問她手機裏的哥哥弟弟,都可以。

“我想想。”半晌過去,賀昇眼神溫柔帶著笑意,伸手將她臉頰邊的碎發拂過,他問:“你今天開心嗎?”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於澄微楞,隨機唇角綻放出更燦爛的笑意:“開心。”

前方厚重的歐式大門被緩緩拉開,許顏眼睛紅通通地看著她,眼淚要掉不掉的。

望向鮮花鋪滿的紅毯,於澄心裏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

兩人一起立下誓言,交換婚戒,相擁,接吻。

江眉顏坐在臺下,眼淚停不下來,許光華一下下拍著她的背,給她遞餐巾紙。

賀昇牽著她的手,一桌桌的敬酒,每一杯酒都喝的高興。

“醉了嗎?”於澄小聲拉著他問,酒全是他一個人喝的。

“好像有點。”賀昇眼神瀲灩,淡笑道。

“要不要回去休息?”她悄聲問。

“沒事兒。”賀昇低下頭親吻她:“等大家走了再回去。”

於澄點頭:“嗯。”

江家人全部到場,而賀老爺子是在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才到的。

江眉顏從座位上站起身,微笑著點下頭:“賀老。”

兩家算得上有些聯系,京北就那麽大一片地方,想不認識也難。

“嗯。”賀老爺子笑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嗯,一家人。”江眉顏也順著笑笑。

老爺子穿著紅色的中山裝,年近八十依然精神勁很足,他轉過頭,在人群裏巡視一圈,找到於澄後,那雙眼睛露出些讚賞的意味,盯著她開口:“又見面了啊小姑娘。”

“嗯,又見面了。”於澄唇邊勾起個敷衍的笑容。

周邊人沒說話,賀昇眉頭皺起來,看向於澄。

老爺子平時一直待在海南,帶於澄回老宅的幾次,他都不在,兩人不該見過。

“阿昇。”老爺子緩緩朝賀昇開口:“爺爺那邊有些事耽誤了,來晚了,抱歉了。”

“嗯。”賀昇淡淡點下頭。

爺孫兩個人之間的隔閡和疏遠十分明顯,從上次熱搜事情過後,那點淡薄的親情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簡單的問候過後,二人再無對話。

幾人又重新落座,簡單地聊了些家常,將新婚祝禮送到後,老爺子便走了。

等到賓客散盡,賀昇才終於忍不住問於澄:“你什麽時候和爺爺見過?”

於澄笑笑,擡手把賀昇皺起的眉頭撫開:“高三的時候。”

“高三?”賀昇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嗯,你先別緊張。”於澄拉過他的手,笑了:“他沒幹什麽,只是聊了聊天。”

“什麽時候?”

“就在你給我過生日過後。”於澄想著:“你那會是專門提前飛回來給我過的生日,你爺爺應該是覺得太反常,所以查了下我們。”

“然後呢?”賀昇想知道清楚。

“之後啊,也沒什麽,就問了下我們倆的關系。”於澄笑了:“我那會不知道他是你爺爺,我說我們是床伴的關系。”

長輩面前,她還是含蓄了,把炮.友一詞換了個體面點的說法。

賀昇有點難以想象兩人之間是怎麽談的,淡淡地笑出來:“他應該信了。”

“嗯,信了。”她點頭。

這個事情在他們圈子裏很正常,比如趙晗,於澄以前找人查過她,她在北美讀書的時候玩得很香艷,甚至她手裏還有通過私家偵探拿到的一些照片。

又或者是周秋山,第一次出去過夜是在高二,只要不弄出什麽懷孕的醜聞,家裏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怪我啊,你當時又不點頭,我只能隨便瞎扯,總不能說什麽關系都沒有,這樣顯得我多不行。”於澄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趴在他身上笑個不停。

“你爺爺說,你很優秀,我們之間可以有關系,但不要影響到你,如果影響到你,有任何一點影響,他會立馬把我們倆分開。”於澄一點點說著:“所以一開始你走,我以為是你爺爺覺得我不好,只能當個床伴,換個身份,就不夠他心裏那個所謂優秀的標準,才把我們分開,也是那會決定要考京大的。”

“不是。”賀昇否定她的話:“澄姐,你很好,很優秀。”

優秀的定義從來不是只有一紙分數。

“嗯,我當然知道我優秀。”於澄半點也不害臊:“所以那次跟你爺爺聊的不歡而散,他說他的我說我的,你真的不要擔心,你爺爺沒怎麽著我,考京大或許有他的原因,但我是為了我自己。”

誰不想金榜題名,和喜歡的人繼續待在同一所學校裏。

“嗯。”賀昇笑了下,心裏那塊石頭落下來,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婚禮結束後,於澄連著幾天都待在家裏宅著,養精蓄銳準備著去自駕。

清晨,奧特曼習慣性地趴到她的身上犯懶,於澄拿起小梳子,一點點給它梳毛。

現在它的活動量沒小時候那麽多,很乖巧,但飯量不減,身體越來越肥,捏在手裏軟乎乎毛茸茸的一大只。

“十橘九胖,還有一只壓倒炕”的說法一點都不假,奧特曼就是能壓倒炕的那一只。

“吃飯了,來晚的小朋友沒有哦。”賀昇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吊兒郎當,拿著貓糧狗糧和生骨肉出來,推開移門走到走廊上。

外頭正在草地上撒歡的邊牧立馬沖過來,吐著舌頭繞在賀昇腿邊,兩只耳朵豎起又放下。

他蹲下來摸摸它的頭:“真棒,再去和媽媽打個招呼。”

邊牧立馬又“哈斯哈斯”地沖去於澄身邊,蹲下來後,和坐在地板上的於澄差不多大,一人一狗幾乎可以平視。

接著它伸出兩只前爪,按在媽媽腿上,吐出舌頭,眼神亮晶晶的。

“哇,迪迦,你真的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狗狗。”於澄彎起眼睛,擡手在它下巴上輕撓兩下,誇它。

得到誇獎的邊牧這才滿意地回過身,晃悠到飯碗面前,慢悠悠地開始進食。

迪迦是邊牧的名字,配上奧特曼,正好是迪迦奧特曼。

這個起名字的方法,就很賀日日。

迪迦也是賀昇從路邊撿的,放學的路上,在一個倉庫門口的廢紙箱裏發現它,很小,毛發也臟兮兮,他把它抱回來,養到現在那麽大只,讓它變成了一只超級幸福的小狗狗。

清早的陽光灑下來,光亮面積在草地上一點點變大,逐步蔓延。

青草在照耀下,閃爍著波光粼粼的光,又被邊牧壓趴下,在草尖上面隨意地打滾。

“迪迦,跑過來!”

賀昇彎下腰,眼神熠熠生輝,膝蓋微屈,雙手撐在膝蓋上,維持著這樣的一種姿勢,把玩具拋起到半空,邊牧緊跟著飛奔過去沖上空中追逐。

一人一狗就這樣在草地上奔跑,賀昇穿得很家居,白T恤灰色休閑褲,領著迪迦一塊在草地上打滾,笑聲清朗。

碎發在奔跑中後揚,眉眼間全是朝氣蓬勃的少年意氣。

屋內,於澄靠坐在沙發上,盤著腿,愜意地在懷中揉著奧特曼,看著他們肆意玩鬧。

昇哥的生日又快到了,過完生日,他就二十三了。

竟然才二十三,兩人像是過了半輩子了。

跑的差不多後,賀昇腦門汗津津地走過來,白色體恤的後背微潮被汗水打濕。

“澄姐,快過來親一口。”賀昇笑著把人字拖拖到草地上,光腳走上來,邊往於澄跟前靠邊說。

“你好熱。”於澄彎起眼睛,有些嫌棄往後退:“離我遠點。”

賀昇一頓,伸手握住她的腳踝把人往下拉,面無表情地捏住她下巴,挑眉:“你嫌棄我?”

“嗯。”於澄笑個不停:“你身上都是汗,別蹭到我身上。”

“你完了。”賀昇微瞇眼,直接把人按在地板上結結實實地親了好一會才松開。

“我覺得你變了,不愛我了。”賀昇邊擡手擦嘴角邊碎碎念:“你以前從來不嫌棄我的。”

於澄躺在地板上,微敞的領口斜過去露出半側渾圓,黑發搭在後頸,她支起手肘擡頭看他,忍不住笑:“那從今天開始嫌棄?”

“敢嫌棄試試。”賀昇磨牙,眼神暗暗地擡手往她胸口上帶著勁地捏了下。

“啊嘶。”於澄吃痛輕哼,肩膀下意識縮起來,邊笑邊罵:“你真的好煩啊。”

“就煩。”賀昇站起身輕飄飄看她眼,要笑不笑地:“煩也受著。”

看著這人人模狗樣去洗澡的背影,於澄坐起來,緩緩伸個懶腰,隨手攬了下卷發,盤腿坐在屋檐底。

迪迦還在草地上不知疲倦地奔跑,身上的長毛隨著跳躍抖擻,她拿過一旁的香煙,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緩緩升起,看著奧特曼窩在走廊的盡頭懶懶曬著陽光,於澄腦子裏突然閃過個事。

她一個人坐在那發懵半晌,猶豫著翻開手機上的日歷,眉頭皺起,把手裏剛點上的香煙又給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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