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三席的事……”

“完全沒有問題。”市丸銀拖長了調，不高興地打斷了藍染的話。

沈默一下子又覆蓋了兩人，市丸銀有發現藍染一瞬的不悅，但藍染很快又恢覆成了往日的平和。

突然而至的挫敗感令市丸銀的胸口滯悶，他感到自己被輕視了。其實他不知道，能讓藍染的情緒外洩並不是應著難纏才能做到。

藍染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文件，大概是他一絲不茍的性格在作祟吧。

他無法容忍自己像他的隊長那樣——把自己的工作丟給下屬來處理，他的隊長有一顆敏感多疑的心，這麽想著，藍染手中的筆頓了下，隨即他把筆擱下看向門口的市丸銀。

“銀，站著不累嗎？”

“藍染副隊長……”急促的喘息夾著焦急，不恰巧的呼喊插入兩人間的談話。

市丸銀倚在門口的身子側了側，方便來人的進入。

“咳，藍染副隊長，南流魂街50區有虛的攻擊，是亞丘卡斯！五席和六席在那裏受了傷，三席正往那趕。隊長，隊長不知道在哪裏，那個，副隊長……”

“你先去四番隊找醫療隊，帶他們盡快趕去，這兒我會派其他人通知隊長。銀。你去通知四席帶著一組小隊趕去救援。園樂，具體地點？”

“是，藍染副隊長。在南流魂街50區的袖邊莊。”說完，園樂朝藍染半鞠了身便飛速離去。

市丸銀對虛一點都不陌生，他的神槍能夠始解也全是靠了它們。那段真央的日子有虛作為他的練習對象，確是帶走了些許空虛。

“藍染，亞丘卡斯很厲害嗎？”

“對某些死神來說是很厲害的存在。銀，去吧。”

藍染的語氣沒有對園樂的不容置疑——柔和中的強硬讓下屬安心，而是淡淡的溫和。市丸銀總是會感到迷惘，說不清抓不著的感覺，就像他從沒了解藍染這一事實。

“是，藍染副隊長。”回答出乎意料的冷淡。大概，只有這樣他才會好受些——用對藍染的服從作為他無言的抗爭。藍染本該品嘗下他的感受，那種被忽視的滋味！

市丸銀毫不猶豫地側身，從倚著的門口離開的瞬間這般狠了狠心。

對於剛分開不久就再見面的四席，市丸銀不打算浪費口舌。

“按藍染副隊長指示，四席拓平秋水帶一小隊趕去南流魂街50區的袖邊莊支援。要求迅速，小隊力量整體配合性強，”頓了頓又接道，“這次的虛是亞丘卡斯的級別。”

沒有再聽身後那粗曠的調集令，市丸銀飛速前掠的身影不帶遲疑，心也冷靜的無所顧忌。他想，他終歸是個叛逆的小孩，會為了那張溫和的臉鬧別扭。

藍染有點煩惱，本來他是要去現場支援的。但在十二番隊找到的平子隊長來看，勒令藍染批閱文件成了件令他再放心不過的事。所以，隊長親去，他這個副隊長留守實則沒多大關系，事情總是會被解決的。可是回想到銀的態度，修長的眉不由一皺，鏡片後的棕眸往地一沈。

片刻後，藍染沈了口氣，斂神把註意力投註到文件上，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下去。

這次事件沒有引起什麽大礙，平子隊長的趕到也是在亞丘卡斯身上劃上一刀作為結束。除了五席和六席受傷重點被擡去四番隊接受治療，其他隊員偶有輕傷，不過是三四天的修養。

死神的恢覆力總是那麽頑強。聽完市丸銀的報告，藍染在工作間隙看了他一眼，問道：

“銀去了？”

感到那股視線的犀利，市丸銀恭敬地回道：“是，藍染副隊長。”

“那銀覺得三席怎樣？”

他緊握拳，試圖嘗下指尖刺入皮肉的痛感，卻如此時的情感——一般無二的一無所獲！不由放松手，不再勉強自己的怒火用機械性平板的聲音答道：“史車狂斑的席官，實至名歸。”

跟迫人的氣勢不同，藍染的聲音就像大家面前他給人的感覺，溫和。

“銀，就只這些嗎？”

“他的斬魄刀始解後是‘纏絲’。‘三千煩惱絲’之稱。一旦被觸碰到，心神會瞬間動搖，”市

丸銀的頭依舊低著，從進來主動向藍染匯報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被悲傷彌漫的結果是頹廢到麻木，這需要毒素侵入體內的時間來衍變完成。總的來說，被‘纏絲’碰上就意味著中毒。”

藍染在他說完這些後的一言不發，顯然知道他還會接下去，於是市丸銀又說到，“假設在‘纏絲’觸碰到身體的一瞬提升靈壓。一旦靈壓強過對方從‘纏絲’上傳來的靈壓就不會中毒了。簡單的說，保持本身靈壓強過對方，就不用擔心毒這一方面了。”

“銀真的很有天賦。”

毫不掩飾的誇獎。

就像市丸銀說的，靈壓強過對方就不用考慮那把斬魄刀的能力。因而在與史車狂斑的決鬥中，市丸銀在“纏絲”下斬殺了對方。他甚至沒有始解神槍，僅是簡單的挑、刺、劈，配上瞬步罷了——完全的純武鬥。

神槍上還滴著死者的血，市丸銀卻想起了藍染那天誇獎他後說的另一句——銀總能那麽輕易的抓住關鍵，很容易把對方逼入絕境的。又想起藍染說這話時的嘆息。

“虛偽。”

是很虛偽的藍染呢！心裏附和著，隨即嘲諷地扯起個嘴角。

愕然地，市丸銀捕捉到剛說那兩個字的竟是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的平子真子！

為自己的不留神暗嘆一聲。市丸銀只能說這個喜歡蓄長發，留齊額平劉海並且平日總掛欠扁表情的男人，真到了嚴肅的時候……一出口就是另類的不鳴則已。當然，同樣的欠扁！

“……在你媽的子宮裏就知道了……”

這句帶給市丸銀的是平子真子對藍染的厭惡和提防，而平子也顯見地把他歸為了藍染的同黨。一想到這，市丸的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過分翹起的弧度使得幾顆森白的牙齒露出，瞇縫的雙眼細彎，在別人眼裏很是詭異。就算知道，他還是這麽做。

結束了一場不愉快的對話，或是單方面的嘲諷，平子真子消失在了夜幕中。

夜空很沈。沒有星星的點綴，沒有明月的懸照，附近屋舍的幾許光線透過紙窗、門縫淡淡的映出一小片陰影。

秋日沒有鳴蟬，神槍上的血漬早已滴落幹凈。

很靜，靜得市丸銀可以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他又回想起剛才，藍染面對平子真子的鎮靜從容。哪個副隊面對自家隊長的厲言厲行可以這般的……厚顏一對？

“銀，回去休息吧。”

“是，藍染副隊長。”

天剛亮，史車左澤留的大嗓門就開始叫喊，並且不耐煩地拍打著不算牢固的木門。

“市丸銀，新來的，該起床了，今早輪到我們巡邏了。餵，再不出來，我可就不客氣了……”

市丸銀不爽的把頭埋進被窩裏。

真的很困吶，昨夜很晚才睡的，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他不斷的自我暗示，希望可以做到聽覺失聰，但粗啞的聲線無孔不入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把他的脾氣吊了出來。

市丸銀用力地捂住耳朵，把自己縮成一團。

“裏面的，聽見沒有，餵……小鬼，小鬼，”門外，史車左澤留氣惱的一錘擊向木門，不洩憤的又猛力踹了一腳，“我警告你，再不出來就拆了你這門！”

她的嗓音混著風聲，有點可怖。

“混蛋！我數到三，要是不出來，就有你好看……”

“一！”

市丸銀緊了緊床被，不作理會。

“二！”

門外的風聲呼呼地吹著，把市丸銀所剩不多的積極性完全打消了。

還是被窩裏舒服，傻瓜。市丸銀暗自想著，又想到了昨晚那個討厭的家夥。剪切平整的長發，劉海覆蓋的那張扁平的臉，過於細長的眼。真讓人覺得不快，就像毒蛇盯視自己的感覺——滿是威脅！

“砰！”

房門只是無力的化為碎片，之後就沈寂在了地上。連為自己哀悼的機會也沒有。

“市丸銀！”

粗糲的聲音一下子打散了市丸銀的暗想。

“你他媽還要不要起床了！我沒告訴過你嗎？今早要巡邏。”

市丸銀伸出個腦袋，不高興的皺了皺眉。

“吶，我也說過不想和你一起的。真的很丟人吶，走哪都會被笑死。”他不滿地看著她高頭大馬的樣子。但凡是個男性，都喜歡賞心悅目的。他就是不想受得了她，尤其看到那對濃眉過分的擋住了眼睛。

市丸銀想起第一次見對方的情形仍是一陣反感。足比他高五六個腦袋不止的大塊頭，一頭麻利的短發根根豎起，嗓音又低又啞，開口說了一句“後天是我們一起值日。”到此，她在他心中成功的進入了典型野蠻人的陣營，加上拓平秋水！

“蠻人”擅長講短句，配著分貝不小的嗓音更是沒有一點女人的特質，連名字都是男性化。市丸銀討厭他與這些野性味濃厚的人這麽有緣。

對面的史車左澤留也借由市丸銀話音中的嫌棄想起了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離我遠點。”

她向床邊走去，俯視著他。

“如果你是因為我的外形，這種無聊的事，我才不會管。我在意的是，今早是我們一起的巡邏。”她拉起床被，不顧對方的反抗，“你現在，一定是要起來了，不要忘了，作為五番隊的隊員，

是有自己的職責的。”說完，蠻力地提起了市丸銀。

市丸銀任由對方把他提起後甩向一旁，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瞌睡是被攪沒了，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也不錯。

出門前，市丸銀指著地上的“殘骸”說：“吶，我可沒什麽錢的，請你之後送修理費過來吧。冬天快來了，連個門都沒有是會生病的。”

“快點！”

史車左澤留沒有理會，只在經過市丸銀身旁時不快的做出提醒。

還真是個討厭的家夥，市丸銀在背後瞪了下眼，加快步伐。

被任命為三席的事還沒有下達，所以原三席離去的事還未造成影響。

看著大多相似的建築，市丸銀無聊的問道：“為什麽會是你來代替拓平四席？”

“不知道。”

“那你跟誰以前一組的？”

“四席。”索然的回答，沒有在意對方的不敬。

“平子隊長是個怎樣的人？”

前方的身影頓了頓，似做了一番猶豫，最後選擇轉過身看著不停提問的市丸銀，嚴肅地說：“隊長是個值得下屬尊敬的人。”

聽得出有自豪感。市丸銀盯著那叢茂密的眉：“那藍染副隊長呢？”

“藍染副隊長，”說著轉過身繼續在前面走，“是個有責任感的副隊。”

只是個有責任感的副隊長啊，藍染。市丸銀頓下，看著眼前龐大的身軀，視線落在那頭濃密的短發上，心突然一陣刺疼，一股厭惡順勢襲上心頭。他聽見自己嬉笑地說道：

“我很討厭你，如果可以。真不希望見到你。”不再散亂的語氣透出內心最真實的厭惡。

“你沒有資格對我抱怨。”

粗啞的聲線在空氣中碰撞，似乎對那句傷人的話全不在意，她的脊背挺直。

但市丸銀敏銳的感覺到對方的靈壓有一瞬的波動。他對靈壓的敏銳度可以深刻到感悟到另一個人的情緒，即使是細微的波動。

“你這樣壓抑，總有一天會變態的爆發的。生氣了就喊出來，像我這樣多好，喜歡不喜歡只要動上下嘴皮……”

“我也對此不滿意。”

“既然大家相看兩厭，不如……”

“不行！”果斷的打斷。兩人不知何時已停下，面對面的看著。

史車左澤留皺眉道：“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五番隊是一個整體，你我都沒有那種任性的資格。你，一個新入隊的，要學著向前輩學習，並為了五番隊學會自我約束，沒人會歡迎一個敗壞門風的人。我。我也要在有容忍心，有責任感的在道路上不斷前行。”

“你的容忍心早晚會把你變得小肚雞腸。還有，別對我說教，”市丸銀嗤笑一聲，“你還沒那個資格。好心提醒你，對著一張醜陋的臉，再富有深意的道理，都會成為聽客反逆心裏的攻擊對象。而你的大道理，讓人想吐！”

面對如此嘲諷的語氣，當然，禮貌也不可能存在，更兼沒有對一名前輩或是一名女性的尊重，在他有心觸犯她的情況下，史車左澤留沒有發怒，她只是用令人牙酸的聲音慢慢地講道：

“市丸銀，我一直知道你是個小鬼，卻沒想到，你會令人失望到此。”

斷然截止，似是為了證明話語中的失望，她不作停留的背身離去。

遠遠飄來一句。“我會忍受如你一般的厭惡。我們分頭行動。”

“可惡的醜八怪！”

惡劣的詞卻帶著柔和的嗓音，市丸銀懶懶地向另一邊走去。反正他是打算找個地方補眠了。

進入五番隊原本就是為了藍染，即使他要挑戰藍染的底線而做出叛逆的舉動，但他絕不會忍受除

了自己外的人輕視藍染，尤其是平子真子！

市丸銀擺擺頭，晃悠悠的隨意走動，企圖為自己找些小樂趣，來取代采眠的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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