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三進院子算不上多大,但是裏面伺候的奴仆總共也有二三十人。商氏忙前忙後,忙裏忙外,處理的是妥妥帖帖。

小何氏看著井井有條的院子,心裏泛酸,嘴上的話也帶了酸氣,“大嫂辛苦了,我竟是個閑散人,光看著大嫂忙活了!”

“弟妹這不是剛剛才生了孩子嘛,子嗣要緊,忙不過來也是該的。”商氏不軟不硬的頂了回去。

“帶孩子在忙,這點時間還是有的,莫不是大嫂信不過我?家裏的事情都不讓我沾手?”小何氏十分不甘。

“倒是我耽誤弟妹了!既然這樣,等開了年,弟妹就先管著祭田的出產,如何?”

任憑季臨源如何的打眼色,小何氏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笑話,過了她的手,不說雁過拔毛,手過沾油那是肯定的!

祭田是何等重要的田產,她早就眼饞的很了,也叫她換換妝奩的脂粉如何?

推了一樁煩心事,商氏面上的喜色也不明顯,只安靜站在一邊,等著長輩過來。

最後壓軸出現的自然是季家的老太爺,季宣明今日換了身福祿壽的團紋袍子,襯的人十分的精神,他在主位上坐定,滿意的看席面,不錯不錯,寓意吉祥繁花似錦,他不由得高看一眼大兒媳。

手邊的是夫人,下首的是兩個成年的兒子,帶著一家幾口,林林總總的十幾口人圍滿了一張大圓桌,稱得上是兒孫滿堂了!說起兒孫滿堂,他看了一眼二兒媳,成婚之後數年只有兩個孫女,不免有些遺憾。幸好兩人年紀都輕,先開花後結果也是好的。

想到這,把三分煩惱都去了,舉著杯子,共賀新年。

底下的小孩子也舉著杯子裏的果子露,似模似樣學著大人的樣子舉杯。

三杯之後,紛紛舉箸,吃著各自喜歡的東西。伺候的丫頭守在旁邊,一只手伸進袖子裏摸著紅封,猜測裏頭放了多少的銅錢?

年夜飯已經吃過,又在花園放過了爆竹煙花,小胖子撒著歡的在院子裏蹦跶。他好容易能夠休息幾天,還不放開了玩?

季昭昭本來正在發呆,他噠噠噠跑過來,塞了一根爆竹到她手裏,拉著手說,“姐姐,一起放啊!”

爆竹都被他的手汗浸濕了,可見他玩的多瘋。

季昭昭把爆竹往他鼻子下一湊,汗濕味直鉆鼻子,季璋後退了一步,做個嘔吐的表情,嫌棄的說,“這是什麽玩意兒?”

“這是你的手汗!扔了扔了!你還敢往我手上送!”

“這可是我最後一個小的爆竹了!姐姐不稀罕還給我!”

“不行,送給我了就是我的!”季昭昭反而不肯還了,還把手伸出來了,“引信給我,我要玩!”

小胖子做出怕了你了的表情,把引信遞過來,兩姐弟商量了半天,決定把這個最後的爆竹放在假山上點燃。

就算是個胖子,也是個靈活的小胖子,季璋三兩步爬到了假山頂,大喊了一聲,“姐,到這裏放!”

他選的位置不錯,平緩的臺面,人剛剛可以蹲在上面。接著月光和燈光,還能看清引線。

“我來點!”季昭昭拿過了引信,點燃了引線,呲呲呲的聲音,然後嘭一聲炸響,整個花園都回蕩著整個響動。

“哈哈哈哈!”季璋興奮的前俯後仰,不停的拍手,這在假山上放鞭炮跟平地上放果真不一樣,動靜大多了!

“姐,快,我們再去拿鞭炮!”

“你剛剛說了這是最後一個了!”季昭昭無力的說道,被季璋拉著又跑去翻爆竹去了。

兩個小孩子的腳步聲遠了,假山下面的孔洞這才鉆出兩個人來,孔洞裏黑黢黢的看不清,只能聽見女聲說,“我們先回去吧。”

男子粗喘著聲音道,“也好,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又來人了。”女子悉悉索索的穿著衣衫,男子也開始套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四顧無人,悄悄的溜走了。

季璋起了性子,翻了半天,好容易才翻到幾個爆竹,又吭哧吭哧的爬上來,一個個都爆了,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商氏身前放著炭盆正在烤火,好容易忙完了這些,她可要趁著過年的時候好好休息。

季臨沐在宴會上多飲了兩杯,在瞇著眼睛靠上塌上休息,不知不覺睡著了,兩個孩子跑進跑出的拿爆竹都沒驚醒他。

都在守歲,等候新年。

季璋放完了爆竹,總算安生了,乖巧的坐在商氏旁邊,一下一下的玩著零食八寶盒。每次取出不愛吃的,就眼珠一轉,塞到他姐嘴裏。

多吃幾次,季昭昭不上這個當了,楞是閉上了嘴,一個都不吃。

季璋又把剛拿出來的酸梅塞到了商氏嘴裏,商氏一個不防,被酸的五官皺成一團,好容易把酸梅咽下去,這才拍了季璋一下,“胡鬧!不喜歡吃的零食,幹什麽要放進去!”

“這是驚喜!”季璋振振有詞,“我放了七個我喜歡吃的東西,不論是什麽我都愛,然後放一個我不喜歡的東西,這是懲罰!姐姐說過,生活就像這個八寶盒,誰也不知道下一顆零食是什麽味道的!”

這熊孩子,隨口說的一句話倒是記得清楚!

“再說了,生活也不全是一帆風順心想事成嘛!總有意外的時候!”他一個沒留神,自己咬到一顆酸梅,呸呸呸的想吐出來,季昭昭上前就捂著他的嘴巴,“那姐姐還說過一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還記得不?”

商氏指著季昭昭,笑的直不起來腰來,還是女兒有法子治他!

被屋子裏鬧騰的聲音吵醒了,季臨沐一動彈,身上的毯子順著往下滑,他伸個懶腰活動活動身體,“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季昭昭使個眼神,看,同難的來了。

季璋三兩下跳了過去,把手心裏的酸梅塞到他爹嘴裏,殘留的幾分睡意都被酸醒了。他呸呸呸吐出來,“什麽玩意兒?”

“酸梅!”母子三人異口同聲的說,然後哈哈哈笑個不停。

“好啊,你們合著夥來捉弄我!”季臨沐佯做生氣,“今天我捉到誰,就要罰誰吃十顆酸梅!”他在狹小的屋子裏還玩起了捉迷藏,上躥下跳的滿屋子跑。

商氏先被捉住,被迫食用酸梅十個,她剛想耍賴,季臨沐就說,“給孩子們做個榜樣,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商氏就跟吃苦藥丸子似得,一顆顆的把酸梅吃掉了。

下一個被捉的就是季璋,他娘都沒有耍賴成功,他又哪裏能成功了?還不是乖乖的吃了。

季昭昭很是靈活的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的,就是沒被捉到,她知道自己體力不足,撐不了多久,幹脆就說,“換人換人!老鷹捉小雞還能換人呢!怎麽一直都是爹來捉我們啊!”

“換就換吧。”季臨沐才不信自己還跑不過孩子和老婆呢,大大方方的換!

季昭昭一等換人,自告奮勇,要第一個來捉,她現在屋裏數了三聲,然後猛撲一下,跨過了桌子,手臂一擰一轉,就逮住了季臨沐的胳膊。

“居然是我輸了?!”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季臨沐睜大了眼睛。

“願賭服輸啊爹!”

“就是就是。”季璋獻寶一樣把剩下的酸梅都倒了出來,“七,八,九,還差一顆!爹不許耍賴,等我再拿一包過來!”小胖墩忘記了自己剛剛回家的時候是如何給父親使臉色的,興奮的圍著父親轉。

季臨沐欣慰的看著他跑遠,然後伸手摸摸季昭昭的頭發。他還能不知道季昭昭是故意讓父子二人親近親近的?

“別摸別摸,我的發型亂了。”

“你個黃毛小丫頭還知道什麽是發型?恩?”

“我是黃毛丫頭,爹就是黃毛小子!我遺傳爹的!”季昭昭氣咻咻的把自己的兩根小辮子搶回來,因為是年節,她帶著大紅色的水貂毛球球,下面墜著小米珠穿的流蘇,一晃一晃,煞是可愛。

美中不足,就是她的頭發營養不太好,略黃。

“這麽說來,你黃毛還是怪我咯?”

“就是怪爹,你看我跟爹生的這麽像,頭發肯定也是像你!”這黃毛,現在開始仔細的養著,因為能夠養回來吧?上輩子她成年之後,頭發很好啊!梳起發髻來也是用不上義發。

根本不存在什麽發際線危機的!哼!

“好吧,怪我怪我!”季臨沐尷尬的摸摸鼻子,主動認下了。

商氏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她現在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反正屋子裏也沒外人,笑吧笑吧。季臨沐就當沒有看見,自己先坐下了。

“酸梅拿來啦!”季璋從隔壁房間翻到酸梅,興沖沖過來,“爹不許耍賴啊!我要監督,一個個都吃掉!”

這酸梅味道雖酸,卻極為開胃,多吃些沒有壞處。

塞進了七個梅子,夜空裏突然劃過一朵眼花,原來是煙花大會開始了。

開始放煙花,意味著新的一年已經到了。

夫妻姐弟,在寒冷的冬夜裏,突然異口同聲的說,“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季昭昭:摸摸毛,嚇不著!

毛呢?頭發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