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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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便要說,並不希望你哭泣,並不希望誰因此失去最寶貴的東西。如果你托付的是性命,那末,我也無法走過去,只能在彼岸悵惘。 “They're both convinced,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他們兩人都相信,是一股突發的熱情讓他倆交會。)是少年的他和他共同誦讀過的,共同喜愛著這美好詩句描繪的,那變幻莫測的相遇。

他的熱情與溫和,他的冷漠與漠然,即便如此,他們都是相互真心交匯的人。他們也並不會明白彼此的故事卻只能限於這個炎熱的寂寥夏日,他們懵懂無知的憧憬某個未來、某種去向。所以,那個約定就像書本中的故事一般美好,美好到短暫易逝。

神田優選擇忘記了一個人,三年的時光把這個人從記憶的邊角罅隙裏一點點的擦去,愛戀變的刻骨銘心,便嫉恨的把記憶一點點擦去,略微殘忍又無法享受快意。他們消失於某個夜晚,同樣出現在另個夜晚裏。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黑色長發的男孩身上斑斑血跡,沒有人來的及質問他發生了什麽,他很快的與家人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時光流轉三年,就是藤園主人接到了失去音訊已經幾年的神田優母親的請求電話,讓神田在曾經少年的房間裏渡過幾日。

多麽的神奇,定格的三年前的夏日時光,原本靜駐,又開始走動。走過長長的樓梯道,狹暗的走廊,能夠看見那小小的木門,推開就是屬於那少年的綠色天地。三年前那個他滿臉笑意的下樓迎接自己的到來,白發在洋溢溫暖光線的空氣裏面,閃耀著漂亮的細碎金色;三年後自己帶著熟悉而陌生的矛盾感踏步走上這樓梯道,回召自己的只有腳步邁出時,造成的空曠回蕩聲。這時候,生機盎然的樹木依舊郁蔥蓬勃,春日生芽,夏日開花,秋日落葉,冬日沈眠。可曾記得誰在同樣的季候裏,手臂輕擡劃出很優雅的弧線,只為接住一朵剛好被徐風無意牽扯下的花葉,唇角笑意甚濃;而今時同樣一陣夏風調皮的掀起自己長如絲的黑發,在略驚愕的瞬間,那風夾雜著熟悉的一陣陣花香舞步般輕盈行過。

夏夜裏,少年們蜷縮在一起,夜晚的涼風繚繞著,四下是夏蟬們清脆鳴叫聲,唯有感知印象卻是彼此身體的溫度,那是最原始的親密方式,彼此像溺水之人,快要沈沒了。

那一夜,抱著被遺棄的迷失感,他離開了所謂的家。已經沒有再回去的意義了,與自己唯一血脈連接的人,親口說出的字句,那被揭露的真相實在是太殘忍了。他無法回去面對,只記得恍惚間,腳步已經行至到亞連沃克的住所。神田優一向自持堅強忍耐,回神過來的時候,發現身處之地時,血液就像被驟然凍住似地。腳步卻無法像往常一樣,灑脫的回身再走向別的方向。沒有表情沒有動作,他像個夜中靜止的生物般,盯著那扇已沒有燈火的木窗。在等待什麽,他不明,像是深刻否決掉這軟弱的念想,緊緊的用雙臂環抱著自己。起風了,這夜色實屬孤獨。

今夜的風吹的有幾許不安份,躺在床鋪上的少年這樣想著,翻身過去,聽見了紙張被碾壓的聲響,一個起身,發現與那個人共寫的詩句被自己壓的有些皺巴。對方娟秀的字體在月色下清晰可見,想來完全是自行去靠近那樣的人,被那樣不露聲色的眼睛註視著,就會覺得自己是真實的存在著的,是可以被需要的。曾經想要去尋找一份溫暖停滯,所以理想中那個人絕對不應該是他。承認完全被那個人吸引住的緣由,好奇是自己邁出步伐的驅動,直至到達屬於他的世界中,才倏忽間發現一切已無法回頭。如此喜歡了一樣事物,牽掛著,窒息感覺繚繞心間。風似乎有點太大了,起身準備把窗簾拉緊,外面的樹枝紛動,撞擊在玻璃板上,鞭笞般的摩擦出聲響,是世界在不安分的搖憾著。葉子晃動,是夏雨來臨前的預兆。剛想收回視線,卻看見某個身形靜立在風中,冷峻的暗夜冷風中,似是如此的無助,亞連呆住了一下,是他嗎?會是……他嗎?臉頰近乎要緊貼在玻璃窗上,想看的更真切,身影下一秒就不見了,雨點砸下來,劈啪的迅速朦朧了整個世界。風過接著是雨來,水聲嘖嘖浩大。

亞連氣虛喘喘的下樓,望著眼前茫茫的雨幕,他無法猜想剛才是幻夢一場還是真實存在,但卻無法克制自己停滯原地、不安猜想。舉著傘,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剛才原本在窗下有人影的地方,從開始的輕邁到逐漸的腳步變的堅定,仿佛一步步都慎重的認定他就在那裏,靜待著自己。傘遮過頭頂的,原本淋漓的雨一下子被遮擋界外,驚愕的瞬間他回頭看見了亞連,對方的表情淡定溫和,然後,世界就此靜籟無聲。今夜太不正常了,當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住了眼前的人時候,想的是一切都瘋癲了,所以就這樣子毀滅吧,也很好。沈溺水之人,會緊緊拉拽住身邊的任何物體,不論那是一塊沈石亦或是一根稻草。無論如何,全部都只能沈淪掉。

雨夜裏面的亞連什麽都未問及,只輕聲在神田優的耳際邊親昵一語:“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裏,去到……”去哪裏神田已經不知道了,因為接下來的吻和擁抱把後面那些字句隱藏起來,面前十五歲的少年說要一同離去,那便離去吧,一同行至某個地方,不管是哪裏。

亞連帶了足夠的錢物,一同與神田離開了,走的時候留了一封信,篇幅短小,只有幾字:

“我走了,謝謝一直來的照顧。”

來與走都是同樣的不露痕跡,他像是準備多時,隨時可以上路,如果說他是為了神田優的一時軟弱才決意離去,到不如說他其實一直在等待有這如此的時候、有這麽一個人出現,然後可以一同離去。周遭的一切對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的幻象,任何時候都可以放下。他比誰都溫柔,其實也比任何人都殘忍,能顧及的只有他眼中的人。

這場類似是逃亡的出走,對他們而言更像的是旅行,一同出發往向不知名的地點,僅此而已。唯一牽系的是彼此的手,沒有放開過,直到那時候……是的,我想是直到那個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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