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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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回手, 張若琪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激動得她差點尖叫出來。

大佬求抱, 一只大腿就行。

關於他不多的信息在張若琪腦海裏“噌噌噌”往出來冒, 姜煥小時候在軍區大院長大,十來歲母親去世後,父親再娶,他搬到外公外婆家去住, 性情冷漠,打架度日,手底下跟了一大幫混混們,江湖人送外號“姜爺”。

他在書裏描寫不多,張若琪只知道他天生就為經商而生, 後來南下,生意做得巨大,短短幾年時間就富可敵國, 嗯……反正就是超有錢。不過結局也是真的慘,因為行事太過張揚遭人嫉妒, 被他商場上的競爭對手買通證人陷害他起家的第一桶金是搶來的, 鋃鐺入獄,名下所有產業充公。張若琪看著姜煥的側顏, 想象不來他在監獄裏會是什麽樣子。

姜煥感覺到她的目光, 看過來,張若琪不動聲色地收回,兩個才認識的陌生人, 沒什麽可說的,沈默著抽完煙,姜煥踩滅煙頭,輕聲說:“這種煙不適合你。”

張若琪擡頭看著他,他眼眸裏的痞氣似乎與生俱來,他繼續說:“下次給你帶女士煙。”

姜煥說完就走了,張若琪也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借個火的交情,還能有下一次?

姜煥走後張若琪又呆了十來分鐘,天色越來越暗,越來越冷,她又凍又害怕,光速撤退。從小樹林出來就看見謝羿琛靠在一棵樹上抽煙,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地上全是煙頭,張若琪一驚,她從沒見他抽過這麽多煙。

張若琪眼皮突突地跳著,看上去謝羿琛心情也不大好的樣子。

再一想,她操什麽閑心,她心情還不好呢,找誰說去。

大家一起不爽啊。

謝羿琛看他出來,從樹幹上直起身,漫不經心地問:“你認識姜煥?”

姜煥小時候在大院裏住過一段時間,後來才搬走的,雖然交情不深,但謝羿琛認識他,剛才兩人還聊了幾句。

張若琪走過去:“剛認識,沒拿火,跟他借了個火。”

她要往前走,一只胳膊橫在她前面,擋住她的去路,謝羿琛掐滅煙頭,眸色沈沈:“先別回去,陪我聊會。”

張若琪轉頭看他:“聊什麽?”

謝羿琛:“好好算算賬。”

張若琪:……

我還沒找你算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她從沒標榜自己好脾氣好忍性,聽到謝羿琛那麽說她,她心裏就是不爽,她進小樹林前謝羿琛攔住她,如果那時候他就解釋,她也不至於到現在心口還被堵著。

煩得要死。

張若琪梗起脖子:“怎麽算?”

謝羿琛:“先上車。”

還是那輛熟悉的吉普,張若琪坐副駕駛,謝羿琛一腳油門開到山半坡。

車停穩後,他手搭在方向盤上,聲音低沈:“你在氣什麽?”

張若琪:“你說呢?”

謝羿琛神色不明,擰著眉,想著剛才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拎出他覺得最有可能的,他問:“你是不是聽見我和宋凱說話了?”

張若琪轉過頭,瞇著眼睛看他。

原來你知道啊。

看她的樣子,就知道猜對了,謝羿琛松了一口氣:“你都聽見了為什麽不多聽一會,那話不是我說的,是陸錦讓我跟宋凱說的。”

又是陸錦這個賤人。

張若琪轉過頭,心裏的氣已經散了。她其實心裏一直都明白,但聽他自己澄清和自己騙自己是不一樣的。聽他親口說完,她也就不氣了。

謝羿琛有點頭疼,芝麻大點事矯情半個月,他說:“你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問我呢?只要你問了我就給你解釋,誤會來誤會去有意思?嗯?”

張若琪吃了一驚,自從認識以來,謝羿琛還從沒在她跟前發過火,什麽鬼?

“你現在跟我這發的什麽邪火?我招你惹你了?”張若琪氣不打一處來,剛消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冒上來。

謝羿琛手搭在副駕駛靠背上,靠近她:“李明齊都能看出我的心思,你難道看不出來?”

他不是沖她發火,只是有些無奈。晚上李明齊約他吃飯,他推了,李明齊笑他:“急著去找張若琪吧?你那點小心思……”

連李明齊都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的心思。”張若琪沈下聲音:“我只是不做回應罷了。”

這是事實,可怎麽聽上去有點像渣女。

謝羿琛斜睨著她:“為什麽不回應?”

張若琪想了想,擡頭看他:“所有人都覺得你喜歡的人是葉婷婷那樣的,這是大家的錯覺嗎?應該不是吧,單就這一點,你能否認嗎?”

“不能。”謝羿琛實話實說,沈默片刻,他收回目光,雙手重新搭在方向盤上,望向大海,薄唇抿成一條線,克制著心裏的燥意,他說:“在遇見你之前,我對喜歡的人就有一個衡量的標準,的確就是葉婷婷那樣的,我不知道它是怎樣產生的。但是很奇怪,標準擺在那裏,符合標準的人也在那裏,不過,我沒有喜歡上葉婷婷,不管你信不信。”

謝羿琛不知道這個標準哪來的,張若琪卻明白得很。

這操蛋的人設!

張若琪:“雖然你不喜歡葉婷婷,但你的標準還在你心裏,對吧?”

謝羿琛點點頭,雖然在慢慢淡化,但確實還在,他問;“就因為這個標準的存在,我就不能追你?”

張若琪深吸一口氣:“那是你的事情,但我有拒絕的權利。我對你可能是有一點喜歡,也可能是我比較渣比較虛榮,享受你對我的好,只要你心裏那個標準在一天,我就不會接受你,誰知道你突然哪一天會不會碰上王婷婷李婷婷。我現在很慶幸,對你的喜歡只有一丁點,稍微來點風,一吹就散了。”

謝羿琛:“……”

明明白白,徹徹底底。

真紮心啊。

謝羿琛頭一回感覺這姑娘活得真TM明白。他是真喜歡她,這輩子再叫她喜歡別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可她不信,他能有什麽辦法。神他媽知道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玩意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消失,要是一輩子都在,他打一輩子光棍嗎?

沈默半天,謝羿琛低沈著嗓子問:“現在散了嗎?”

張若琪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應該是對他那丁點的喜歡,她實話實說:“暫時還沒。”

原本被提懸的心臟,忽然重重地落下,那種茫然無力的感覺漸漸消失,謝羿琛的眸子覆又變得溫潤,他淺笑著說:“那就行。”

她單身,他就有追求她的權利,至於那個根本就不重要的標準,會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謝羿琛開車回到團裏,兩人在二樓樓梯口分開,這一路上張若琪總覺得他和謝羿琛之間應該還有點未了結的“情緣”,卻怎麽都想不起來,當她踏進宿舍打開燈看見床架上收進來的衣服那一刻,她想起來了。

謝羿琛讓她收的衣服!那在風中獨自飄零了半個月的衣服!

媽呀!

張若琪一路沖到樓上,就看見謝羿琛拿著撐衣桿從外面勾進來的衣服,臉色陰沈。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天氣又是下雨又是下雪,還刮了幾場大風,這衣服看上去比沒洗的時候還臟。

張若琪心虛得不行,她走過去,從謝羿琛手裏拿過衣服:“我去給你洗。”

洗完衣服重新掛好,張若琪回到自己宿舍,然後她接到了裴素華的電話,邀請她明天晚上去家裏吃法,她答應了。

吃瓜眾人持續關註的錄像帶事件繼劉金蘭和劉莉被處罰之後,又有了新瓜,劉莉咬出了陸錦,說都是陸錦讓她幹的,錄像帶也是陸錦給她的。

事兒出在文工團,可人是通信營的,就等著通信營的最終處理決定。

緊接著,陸錦咬出了楊軒,錄像帶是她從楊軒那拿來的。

吃瓜群眾:有完沒完了?張若琪這麽慘的嗎?

不過楊軒很快洗白了,錄像帶本來就是供大家學習用的,文工團的很多節目都會錄像,供大家學習之用,誰要楊軒都會給,至於拿走後做了什麽,楊軒是控制不了的。團裏醜聞已經夠多的了,再這麽下去整個團都爛透了,文藝部對楊軒只是警告了一番。

那邊通信營卻不得不考慮陸家的態度。

去裴素華家裏之前,張若琪去市場買了一束花,一兜水果。上樓敲門,是陸鐸開的門,陸鐸笑著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來啦。”

一進門張若琪嚇了一跳,屋子裏坐滿了人,裴素華的大兒子一家三口,也就是陸鐸和他爸媽,二兒子一家四口,陸錦、陸鋒、王英和丈夫,還有裴素華的女兒,甚至……還有王紅梅和丈夫,張若琪那便宜爹媽。

從張若琪進門的那一刻開始,陸鐸感覺什麽都不用說了,細細一對比就能發現,張若琪的長相酷似二叔,剛才他翻看了爺爺奶奶年輕時候的相冊,張若琪確實有幾分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陸有忠和裴素華長相上乘,他們的孩子都完美地繼承了兩人優秀的基因,到了陸鐸這一輩,陸鐸、陸鋒長相帥氣,小姑的一雙兒女也是過人之姿,只有陸錦的長相,稍稍中等偏上,算不到美人的範疇,絕對不是陸家的基因水平,以前覺得可能是基因突變,現在看來,基因沒突變,是整個人都突變了。

裴素華把張若琪拉到自己身邊,不緊不慢地公布了事情的真相,還把DNA檢測的報告也擺了出來,才說完,張若琪就聽見王英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受苦了……”邊哭邊要撲過來抱住張若琪一起哭,張若琪抖了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裴素華讓陸鐸把王英攔住了,緊接著陸錦尖叫一聲:“啊……不可能,你們騙我!你們都是騙子!”

張若琪冷眼看著,這母女倆可真有意思,看看人王紅梅,多鎮定啊。

自從裴素華派人來接的那一刻,王紅梅就知道這一切暴露了,不過她並不後悔,陸錦在陸家過了十七年不愁吃喝的好日子,現在也自己工作能掙錢了,要是裴素華再發現得晚一點等陸錦結婚就完美了,到那個時候對陸錦來說就沒有任何影響了。

陸錦可一點都不想承認王紅梅是她親媽,指著鼻子破口大罵:“都是你,你給我滾出去!是你眼紅我,想讓張若琪奪走我的一切,是不是?你給我滾!”

裴素華看著陸錦撒潑打滾,冷聲道:“夠了。事實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從今天開始,各歸各位。”

一直沒說話的王紅梅趁機敲詐:“我把你們的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總該給點報酬吧。”

哭得柔柔弱弱快斷了氣的王英搶先說:“該給該給,你要多少?”

陸錦姑姑陸琴看不下去了:“嫂子你說的什麽胡話,她把琪琪養大辛苦,咱們也沒把陸錦餓死吧,真要論起來,陸錦過得是什麽日子,琪琪又過的什麽日子,咱們沒算差價就不錯了,憑什麽給她錢?”

難怪母親一直不喜歡二嫂,陸琴今天才算領略了,就是一團糊不上墻的爛泥。陸琴早就聽母親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再加上之前王紅梅來團裏鬧張若琪,根本沒把張若琪當人,陸琴就猜到當年根本就是王紅梅故意的,只不過這種事情沒有證據,也不好查證,他們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陸琴本來還覺得陸錦是無辜的,覺著她可憐,可一打聽陸錦對張若琪做的這些事情,就覺得老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算差價?張若琪心裏“噗嗤”一聲,這個姑姑還挺有意思。

裴素華冷冷地扔下一句:“想給你自己出錢”,王英就乖乖閉嘴了。

裴素華不喜歡二兒子一家,是有原因的,陸錦爸爸不求上進,靠著陸有忠的關系謀了個輕松的差事,混吃等死;王英呢,好吃懶做,不去工作,家裏沒錢了就伸著手去婆婆跟前要;兒子陸鋒跟他爸一樣沒什麽上進心,卻沒到混吃等死的地步,這一家人裴素華對陸鋒還是比較喜歡的,至於陸錦,小時候挺招裴素華喜歡,自從有一次陸錦生病住院化驗,裴素華比對血型得知陸錦不是自己親孫女之後才對她冷淡了下來,陸錦長大後越來越刻薄,裴素華也就越來越不喜歡她,但也一直沒有戳破,直到那次在醫院碰見跟馮向東一起去看病人的張若琪,裴素華在張若琪臉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還是陸鐸提醒了她,張若琪和王英都是荔城人,王英是在荔城生的孩子,這才找到了真相。

現在想想,陸錦的刻薄跟她的親生母親王紅梅如出一轍,而張若琪骨子裏流淌的就是陸家的血,她在文工團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些,用陸鐸他爸的話說,琪琪這性格跟咱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得不感嘆基因的強大。

王英一家子的開銷都是裴素華給的,王英打算給王紅梅的錢也想讓婆婆出,裴素華一說讓自己掏錢,王英就不幹了,可陸錦到底是她當親生的養了十七年的女兒,王英怎麽舍得下,母女兩個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王英是親生的想要,養大的也舍不得,王紅梅是沒撈到錢,就想認回親生女兒,可陸錦死活不認她。

裴素華聽著頭疼,把王英王紅梅陸錦全都趕了出去,王英臨走的時候哭紅了眼看著張若琪,張若琪心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她對這個親媽也喜歡不起來。

事情了了,陸有忠認了親孫女,體力不支就去休息了,剩下的男人們也都回去了,客廳裏就剩陸琴和陸鐸媽媽還在。

陸琴看張若琪比陸錦順眼多了,陸鐸媽媽也問要不要把名字改回來,裴素華問張若琪的意思,張若琪說:“不了吧,就是個稱呼而已,都叫習慣了,改過來挺別扭的。”

裴素華尊重她的意思,陸琴和陸鐸媽媽自然也沒有意見。

鬧了一晚上,裴素華也有些乏了,張若琪起身告辭,讓奶奶好好休息,陸琴和陸鐸媽媽也跟了出來。

躺在床上,裴素華心中百感交集,張若琪符合她心裏對孫女的所有期待,她並不重男輕女,相反,她很喜歡孫女,那些都是王英和陸錦在背後敗壞她的話,如果張若琪沒有被調換,裴素華一定會帶在自己身邊養著,給她用各種顏色的頭繩紮辮子,買最漂亮的裙子,想著想著,裴素華落淚了,還好這一切沒有太晚,她要把對孫女十七多年的愛,全部都補上。

張若琪從樓上下來,謝羿琛和陸鐸站在樓下抽煙,看到她們下來,兩人同時掐滅煙頭,扔進垃圾桶。

陪在張若琪身邊的陸琴笑著問:“羿琛怎麽來了?”

陸鐸一臉壞笑地看著謝羿琛,以前陸鐸給謝羿琛和陸錦拉郎配,就是想占占謝羿琛的便宜,讓“神槍手”叫他一聲大舅哥聽聽,謝羿琛拽得跟什麽似的,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個月,風水輪流轉了。瞧張若琪那樣,謝羿琛現在就是想叫他大舅哥,他還得拿拿喬,端端大舅哥的架子。

陸鐸心裏別提多美了。

他這個妹妹,真給他們陸家長臉。

謝羿琛笑著說:“我來接她。”

陸琴笑笑,跟陸鐸大嫂一起走了。

張若琪和謝羿琛一起回到宿舍。

第二天早上張若琪和裴素華一起推著陸有忠去醫院檢查身體,醫院的大夫看到張若琪總要問一聲,裴素華落落大方地說是親孫女,小時候抱錯了,剛認回來,現在在文工團。

裴素華簡簡單單幾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大得驚人,不過一個早上的時間,從醫院傳遍了整個327團,包括文工團和通信營,通信營的領導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毫不猶豫對陸錦做了處分。陸錦以前在通信營仗著家裏的背景,自覺比誰都高人一等,這個看不上那個也瞧不起,此時此刻,這會一聽說她親媽是那個之前來鬧張若琪的潑婦,被她奚落過的女兵全跑來冷嘲熱諷,那些難聽的話,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紮在陸錦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不會很長,全文訂閱下來我估計都不會超過6塊錢,碼字不易,希望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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