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紛繁夜色幻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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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易經之中可好可壞的一卦,山因何叫這名字,沒人知道答案,就像沒人知道那其中有沒有住人,又住的是何人。

山腳下的村莊一片祥和寧靜,春日即將過去,晌午時分天氣自是極熱,家家戶戶冒起炊煙,街上人很少,清空萬裏之下見山巒如同屏風一般立於眼前,山中不知什麽樹木,春末時已是滿山的綠色。

白君前和柳雲二人將馬安置好,向著山上步行而去,兩面皆是些茂密的植物,不知為何顯得十分異樣;而用石板鋪成的小路異常濕滑。本不應有青苔出現的季節,可路面上卻盡是苔蘚,顏色也有些過分的艷麗。

行至一處小路上,柳雲終於察覺出不對,如果自己的內力本像是一條大河,那麽如今裏面像是混進了沙子,竟滯澀難行。她轉頭向白君前看去。

他並沒什麽反應,看起來很好,她松了口氣。而他見她看來,挑了挑英氣的眉以示詢問。

她道:“內力受阻。”

說完,感覺有東西沿著呼吸進了體內,她還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麽,便暈了故去。

隱約間落入一個充滿茶香的懷抱,穩持的護住她,於是柳雲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恍惚之間,有人向她口中送什麽東西,她睡得正香,哪裏有可能依了那人,於是頭腦晃了一陣子表示抵抗。那股力量停了片刻,不知道過了多久,驀地兩片涼涼的物事貼上她的唇,十分舒服,那氣息很熟悉,令她正沈醉,一顆圓圓的東西滾了進來,一下在口中化開,甘甜無比,順勢滑入喉嚨,意識不清的她還來不及阻止。

那之後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好像長的像是一場慢慢無盡的夜,又短的像是一眨眼的時間。意識回籠,漸漸醒來,正看到滿天明亮的星星,她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星空,不住地盯著,怎麽也看不夠。

此刻,她的頭不知枕在什麽上面,軟軟的十分舒服,她看著夜空,想著自己可能睡了很久,正要翻身爬起來,身後的人發現了她的動作,於是她被一雙由後面而來的手扶住,本應涼薄冷靜的聲音裏此刻充滿了關切:

“醒了麽,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她搖搖頭,此刻只覺得身體裏一股涼涼的氣流四處游走,十分愜意的感覺,想起迷蒙時被餵的東西,看著他問道:

“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看她無事,他松了一口氣

“笙雪,蓮城的解□□。”

“那是說,我中毒了?”

“是我一時不察,抱歉。”

看他眼中寫滿自責的神色,她微微為自己感到欣喜,這樣一個冷漠又霸氣的人,現在是屬於自己的,可是她畢竟不忍讓他自責下去:

“我已經無礙了,你看這裏的星星,很漂亮啊。”

說罷,她又擡起頭看著天上。

他急忙說了句:“別多看。”

他的嗓音本就動聽,如今染上急切的語調,不禁使她更加喜歡:“為什麽不能看?”

語氣裏面盈滿了笑意。

他見她果真沒什麽事,恢覆了平日的冷靜樣子:

“我們已進入陣中,那些東西皆是幻像,看多了便會沈醉進去。”

“我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進入幻境的?”

“不能具體說出,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你中毒的時候我們已然是在陣裏了。”

“這麽說,闋宇夫人果然不好對付。”

柳雲雖然這麽說著,但是卻無半分害怕的神色,反倒有些躍躍的樣子。

她又想到這陣法,不禁四處研看一番,

“那我們如今,是要等到午夜時分,星光大勝,再自陣的東南一角破陣而出麽?”

白君前不由一驚,破陣的方法竟與蓮城之法別無二致,而且這陣極其少見,唯一的破法便是如此。

雖已確定她是自己心愛之人,也就是自己師妹,但是他卻未曾料到,她在忘記了過去的情況下,還能記起這些事情。

不由有些生氣,武藝和破陣的功夫是她的本能,她縱然失憶,還記得牢靠,為什麽她卻記不住自己,竟連一點點印象也無?!

不過實在沒來由將這微微醋意表達出來,只是他這麽想著,臉色卻不由冷了一些:

“嗯。你可記得你如何得知這方法的?”

她驀然楞住:“我……我不知道。剛才看見這陣,便想說這是天奎陣,幻像萬分,唯一的弱點便是午夜時分的星光出現的時候。可是,我是怎麽知道的?”

疑惑更加嚴重,饒是她不喜歡多想,但是近日來她腦海中出現的片段已然漸漸告訴她,她的過去絕不像柳家說的那樣簡單。

他看著她苦惱的表情,些微醋勁兒也被奇異的安撫了,卻也不再追究,兩人坐在草地上,一時無話。

漫天的星星美麗到無可附加,卻足以讓人沈浸不可自拔,那便會被困於陣中,乃至搭上一個人的性命。

天奎陣雖陣內異常危險,幻象叢生,但是二人配合默契,竟是很快便出來了,只是出來的時候,眼前卻哪裏還有什麽無妄山?

只有一片山谷,長滿了各種珍奇藥材,叢叢環繞之間是一棟兩層的閣樓,一條小路從他們腳下延伸出來,通向那棟看起來很樸素,卻結構很結實的樓,一見便知應是有人在此常駐的。

無妄,無妄,果真是高明。

柳雲的孩子氣卻被這些花花草草挑動起來,一邊向著那屋子走,一邊看著那些珍奇又美麗的植物,一副很想要將它們帶回自己家的樣子。

白君前眼裏溢滿寵溺,只覺得她這樣的純真可愛非常。

一瞬之間,一條白光若閃電一般飛過來,白君前推開柳雲用劍去擋,誰知那白色竟是會轉彎的,繞過他的劍撲向了柳雲。

他登時一陣恐慌,蓮城武功秘籍眾多,又山清水秀,是極其好的練武之地,而他自小天賦異稟,兼熱愛武學一道,現下竟然連個暗器都擋不住?!

只聽柳雲笑道:

“你快來看吶,這狐貍真可愛。”

一只雪白的狐貍趴在她的身上,用十分明亮的黑眼睛看著柳雲,眼裏面的喜愛依戀甚是明顯,尖尖的耳朵立著,毛茸茸的尾巴也不住的掃過柳雲抱住它的手指,以示親熱。

看著他們玩兒的開心,白君前出聲提醒:

“這狐貍速度如此快,恐飛凡品,且他的主人就在附近,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話音剛落,路的正前方那棟小樓的門,開了。無風自開。

白君前冷冷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看著門後的情境。

一扇屏風,用的是上好的錦緞,卻很薄,雙面的刺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如同要從屏風上跳出來的逼真可愛。

白君前和柳雲看著那個屏風上的小姑娘,都覺得有點異樣。

隱約可見一個女子臥於屏風後的榻上,風姿綽約的背影動人無比。

當真是,十分妖嬈。卻不知正面要有多媚惑。

而柳雲和白君前都心知肚明,她的年紀,已三十不止。

面前的人,就是令慕容淩移情別戀的闋宇夫人?現下看來,她確實有這個本事,僅僅一個背影,便比容清美麗的多。

闋宇夫人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或者稱號。它代表著玉家族長,只要玉家的女子當上了族長,那麽便一定叫做闋宇夫人。玉家的人雖不如蓮城一般藏得很深,卻是真正的避世不出,十幾年前,闋宇夫人緣何會在江湖上出沒,誰也不知道為什麽。

可蓮城卻知道。

因為闋宇夫人唯一的女兒,也是內定的下一代玉家族長,被人擄走了,至今尚未找到。

而現在,柳雲正看著那背影發呆,一串銀針撲面而來。

像是雨絲一樣密集,卻很溫柔,一片銀芒連到一起無比美麗。走進了,才有陣陣殺氣。

而柳雲站在白君前身側,一點也不擔心。

果然見到那些針停在據他們一尺的地方,一厘不多,一厘不少。然後,失力一般掉在地上。

那女子仍未轉身,手中一把美人扇輕輕搖開,只緩緩道一句:

“你竟能擋住我的梨花針,到底是何人?”

雖然在問,實則口氣卻霸道,像在逼著人回答,尾音拉長,聲調有些嫵媚,怕是定力不夠的人骨頭都要酥一半,更何況只區區回答她一個問題。

白君前卻什麽反應都沒有,不僅眼波平靜,更連想答她的意思都無。

那女子似是十分驚奇:“破了天奎陣,令雪狐乖順,又輕易擋住了梨花針。啊,二位真是好本事,讓我猜猜你們是誰?”

柳雲覺得,她再用這種溫柔誘惑的語調說話的話,自己恐怕都要醉了。可是雖然這麽想,她卻依然很清醒。

白君前似是嫌闋宇夫人太多話,當然他的語氣並不會有絲毫變化,這心理是柳雲自己猜的,因為白君前說話了:

“蓮城白君前前來拜訪。”

雖然這麽說,可他的語氣卻無尊敬的意思。

而柳雲還在擔心蓮城暴露於人前會不會有事。

闋宇夫人的語氣變得尊敬起來,她邊轉身下榻邊說:

“城主近來可好?恕我方才無禮,這便請人接待公子。”

柳雲看牢她的動作,方才她臥在那裏是一番誘惑;此時下了地,美人動起來又是另一種風情了,只見長發委地一絲不亂,面色白如雪,頰卻粉如花,一雙素手纖纖,若蔥尖一般嫩,脖頸修長美麗,如瓷器一般平滑美好。

白君前此時在回答她的話:“我父親近來很好,無需掛懷。”

她於是就勢行了一禮,道:

“代我問候城主。”

說罷擡起頭,目光落向他們二人。

柳雲此刻正期待的看著她的臉,想知道這人到底有多美。

然而二人目光對上時,俱是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謎底即將揭曉。

☆、相隔流年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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