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達可的預產期。

啊……不應該叫預產期，應該是孵化日還是什麽的吧？

三月五號，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達可在淩晨的時候把蛋殼啄碎了一個小孔，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中午就能夠破殼了。

現在是早上九點鐘，阿爾弗雷德剛幫我換完頭上的紗布，達米安晨練回來沖完了澡。

我現在端著阿爾弗雷德為我們提供的三明治，蹲在孵化器旁一邊吃早餐一邊看達可破殼。

達米安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書，但是我不覺得他能夠看得進去。

因為我已經看到好幾次他擡頭看這邊了。

我的小板凳旁邊架著三腳架，攝像機認真地在三腳架上工作，鏡頭對著孵化中的達可，這是我未來的作業素材。

鵝蛋時不時地會晃動兩下，被達可啄破的小洞直徑差不多有一厘米，從那個洞裏能夠隱約看到達可的嘴。

我是真的很讓時間快進，直接經行到達可破殼而出的場景，但是破殼不是一蹴而就的，過程確實有一點枯燥無聊，於是我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那個雖然讓我做了噩夢，但是還是舍不得刪掉的三消游戲。

玩一會，擡頭看一眼，再玩一會，再看一眼，低頭再玩，然後忘記了時間，沈迷於三消游戲帶來的快樂。

游戲裏的體力被我揮霍一空，我戀戀不舍地退了出去，再看時間已經十點半快十一點了。

一個多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沈迷游戲的時間可真是過得飛快啊！

放下手機後我又去看達可的破殼情況，蛋殼上的洞已經被達可啄得很大了，我能夠看到它濕答答的黃色的毛，還有粉嫩的喙。

剛出生的小鵝沒有力氣，破殼的時候只能啄一下歇一會，養鵝手冊裏千叮萬囑，小鵝出殼的時候要讓它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能夠隨便上手幫忙，不然可能會導致小鵝去世。

所以，盡管我看著很著急，也只能在這裏幹著急。

而達米安，他絲毫不著急，他說：“想要成為我的寵物，它應該要有自己出殼的能力。”

不愧是你，達米安。

蛋殼已經裂了一圈了，現在就是萬事俱備，只欠達可自己鉆出來。

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即使達米安說自己不著急，他也走了過來站到了我旁邊。

“換一邊站，別擋道我的鏡頭。”我拽了拽他的衣角。

“沒擋到。”他瞥了我一眼，還是順著我的力道換了一邊站。

“達可加油！”我小小聲地為它鼓氣。

孵化箱裏的達可應該是聽不懂也聽不到的，但是它還是撲棱了一下已經鉆了出來腳，我單方面認為它是在回應我的鼓勵。

“你看咱家達可多聰明。”我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達米安沒有理我，他非常專註地看著達可破殼。

又過了一會，達可一鼓作氣鉆了出來，它的屁股上還頂著蛋殼，整個鵝踉蹌著站了起來走了兩步，然後因為剛出生骨頭還沒硬摔了個屁股蹲。

“蛋殼怎麽還掛在達可的屁股上，不會是粘連了吧？”我皺眉。

鵝蛋在孵化的過程中要定時翻面，防止胚胎粘連，出現粘連的情況的話可能會導致小鵝出殼的時候黏住出不來，憋死在蛋殼裏。

“拿出來看看。”達米安說。

他掀開了孵化箱的蓋子，撥了撥達可屁股上的蛋殼。

蛋殼紋絲不動。

“黏住了。”達米安說，他拿起了虛弱無力的達可，看了一下蛋殼和它身上粘連的情況，“和它身上的肉黏在一起了，黏住了一小塊。”

這種情況該怎麽做？

我不知道，達米安也不知道，養鵝手冊裏也沒寫。

我發了消息問任課老師，但是她不知道是不是沒看手機，等了幾分鐘都沒回我。

於是我打開了搜索軟件。

“把蛋殼捏碎，沒有黏住的蛋殼剪下來，黏住的地方等過幾天小鵝張開一點之後再給它洗個澡，就可以洗掉了。”我對著搜索結果念給達米安聽。

他找來了一把剪刀，把能夠拿下來的蛋殼剪了下來。

小小只的達可在達米安的掌心裏，毛濕漉漉的，叫聲也小小的。

達可的眼睛周圍有一圈黑色的毛，除此之外通體金黃，靠近屁股的地方有一塊蛋殼黏在上面，整體看起來……好像不太好看。

不過剛出生的小鵝都長這樣，據說養兩天毛就嘭起來了。

達米安把蛋殼處理好之後把達可放回了孵化箱裏，裏面的蛋殼和臟了的墊子被我清理走了，換上了新的墊子。

“資料上說，小鵝出殼二十四小時左右，當鵝能夠站立走動、伸頸張嘴、有啄食的想法的時候，就可以餵水了。”我打開資料。

達可不知道是不是在裏面閉著眼睛睡覺，腦袋一點一點的。

“拜托拜托，達可你要加油好好活到我結課啊！”我在培育箱前雙手合十。

達米安聽見了我的祈禱，他說：“只要你別亂搞，我相信它還是想堅強地活下去的。”

“我什麽時候搗過亂？”我無辜眨眼。

“你收到飼養手冊和註意事項之後有打開看過嗎？”達米安挑了一下眉毛，“養寵物就要看好註意事項，你是根本就想指望我幫你養吧？”

“因為你就把提圖斯養得很好嘛！”我試圖狡辯。

“糾正你一下，提圖斯一直是潘尼沃斯在餵養，我只負責有時候陪它玩。”達米安說。

“我相信你可以把達可養得很好的！”我攬住了他的肩膀，“親愛的弟弟，達可的命運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難道你要它跟我這個完全不會養寵物的人吃苦嗎？你養它可以帶它去跑步鍛煉，你想想，之前在畜牧市場看到的那只大鵝，多威風。”我給達米安畫了個大餅，“而且，你叫達米安，小鵝叫達可，你們的名字都是D開頭的，這不就正好說明了你們之間的緣分嗎？”

他不說話，我看出來他心動了。

“況且你看，達可臉上的花紋多像蝙蝠俠的面罩，正正好就長在了臉上，沒有長在背部，也沒有長在其他什麽地方，這就更進一步地說明了你和達可的緣分啊！我知道你很喜歡蝙蝠俠，這樣，你負責養它，我們給達可取個昵稱叫Bat Goose。”

達米安：瘋狂心動。

沒有一個蝙蝠俠粉絲能夠拒絕一只帶著蝙蝠俠面罩的寵物。

“蝙蝠鵝晚上的時間歸我管，你不許問它晚上的去處。”他給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我欣然答應。

從這一刻開始，達可就正式歸到達米安的名下了。

達米安裝在書房裏的攝像頭還沒拆，我幹脆問他要了查看監控的權限，準備在監控裏收集素材拯救我的結課作業——雖然現在還為時過早。

在餐桌上，我宣布了韋恩家新成員的誕生。

提姆非常給面子地幫我捧了個場：“新成員叫什麽？”

“大名達可，昵稱蝙蝠鵝。”我說。

在和牛奶鬥智鬥勇的我老爸嗆了一下。

“老爺，如果你喜歡今天的牛奶，我還可以為你再準備一杯，不需要喝得這麽著急。”阿爾弗雷德說。

然後他問我：“露易絲小姐，需不需要我為新成員準備食物和水？”

“暫時還不用，阿福爺爺。”我說，“它還不能吃東西。”

然後我重點地、全方位地感謝了達米安願意承包達可的餵養，在提姆看似平淡實則震驚的表情裏誇了達米安樂於助人。

“我非常高興能看到你和達米安少爺相處得這麽愉快。”阿爾弗雷德說，“達米安少爺平時比較讓我擔心交友問題。”

可憐的阿福爺爺，他為這個家操碎了心。

“他們太幼稚了。”達米安並不覺得自己有交友方面的問題。

看著被阿爾弗雷德擔心交友問題的達米安，我想了起來他的好幾個博士學位資格。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總是孤獨的嗎？

我就沒有這種煩鬧。

一個餐桌前坐著四個人，提姆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兩家大公司的總裁了，達米安有好幾個博士學位資格，我老爸有錢又帥，只有我是那個平平無奇的女大學生。

但是沒關系，我老爸老媽有錢。

當富二代超爽！

“其實曾經給狗取名叫殺手王的你也沒有成熟到哪裏去。”提姆說。

“是你不懂欣賞。”勇於揭露達米安黑歷史的提姆遭受了達米安的眼刀攻擊。

不只是眼刀攻擊。

達米安還把餐刀當成了他的暗器向提姆扔了過去。

提姆躲開了這驚險的攻擊，轉手甩出去了一個叉子。

眨眼之間，兩個人在餐桌上過了兩個回合。達米安站了起來，他還想把戰場轉移到餐桌旁的空地。

劍拔弩張之間，阿爾弗雷德輕咳一聲。

一場戰鬥就這樣消弭在了阿爾弗雷德的鎮壓下。

達米安坐回了位置上，提姆放松了身體繼續吃飯，我老爸不動聲色地把還剩下一半的牛奶往外推，我快要對這兩個人動不動打起來的情況習以為常了。

阿爾弗雷德，韋恩莊園永遠的食物鏈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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