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騙我出來的時候用的是什麽形容詞。”

在周圍嘈雜且充滿各種家畜叫聲的環境中，達米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抱臂看著關在籠子裏臟兮兮的大鵝，臉上一時間出現了沒有表情的空白。

“攻擊力強、領土意識強、而且還忠誠、威風的寵物。”他一字一頓地重覆我說過的話，語氣中逐漸染上了殺氣。

我沈吟一聲，摸了摸下巴，對著眼前這群臟兮兮的大鵝陷入了沈思。

“難道不是嗎？”思考過後，我反問。

“哪！裏！是！”我感覺到達米安語氣裏已經蓄滿怒氣了，就差我往裏面添一把火。

“大鵝咬人可是很痛的哦，被鵝攆著跑過的人都知道，它攻擊力非常強。而且它只咬逗它的和跑它地盤裏的人，不咬它的主人。”我對我話裏的一個個形容詞展開解釋（狡辯）。

“至於威風……”我頓了頓，然後大聲說，“一個昂首挺胸，走起路來大搖大擺，叫聲鏗鏘有力的大鵝跟在身後！哪裏不威風了！”

籠子裏的大鵝們似乎聽懂了我在誇它們，在我話音落下後，爭先恐後地就開始叫了起來。

一時間，畜牧市場裏似乎只剩下了大鵝們這3D環繞的嘎嘎聲。

……音波攻擊莫過於此了。

我捂住了耳朵，自以為隱蔽地、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這些鵝的主人是個微胖的白人婦女，綁著頭巾，臉上帶著三分笑。

看見我被這些鵝吵得捂住了耳朵，她敲了敲關住鵝的鐵籠子。

“梆梆”的敲擊聲驚住了鵝，鵝叫聲稍微小了一點。

“你好，我想問問你們這裏有沒有剛出生不久的小鵝。”我上前搭話。

“沒有那麽小的，這批鵝剛出欄，三個月。”老板打量了我一下：“那麽小的鵝買回去也沒有用，吃不了還得養著。”

“我想要小一點的，學校上課需要做實驗。”我解釋道。

“農場裏有一批鵝蛋還在孵化，你想要的話可以帶個回去自己孵，或者等過兩天孵出來再來看看。”老板說。

“啊，好，謝謝你，我們再看看。”我拉著達米安就離開了攤位。

在我和老板交談的期間，達米安一直抱著手臂在旁邊觀察那群大鵝，似乎是試圖在那群鵝中找到任何一個符合我形容的。

但是那群鵝確實看上去就不怎麽威風，然後他就臭著臉被我拉著游走在各個賣鵝的攤位裏。

不知道是不是我運氣差，逛遍了整個畜牧市場都沒有找到剛出生的小鵝。沒辦法我只能去剛開始的那個老板那裏準備找她預定一只小鵝。

此時，一群高昂的“嘎嘎”聲由遠及近地響起，一只大白鵝昂首挺胸走在路上，羽毛光滑美麗，身體強壯。它身後跟著一群稍稍比它小一點的鵝，鵝群後面跟著一個拿著一根長樹枝男人。

一只趾高氣揚的鵝群首領和它的小弟們。

“我說得沒錯吧？”我一把攬住看著囂張大白鵝的達米安，“一只攻擊力強、領土意識強、而且還忠誠、威風的寵物。”

——

我們回到了賣鵝的老板那裏，達米安看上去很期待的樣子，他走得很快，搶先我一步和老板交談了起來。

這次輪到我盯著籠子裏的大鵝發呆。

然而沒過多久，達米安就又站到了我前面。

“跟上。”他惜字如金。

老板對她隔壁攤位上的老板囑咐了什麽，然後脫下了身上破舊的圍裙，把圍裙搭在籠子上就走在達米安前面帶路。

“？”我一頭霧水地跟著達米安走，達米安跟著老板走：“我們去哪？”

“去看我的鵝。”達米安說，“我要親自去挑一個最強大的蛋，然後把它孵出來。”

“你就買一個蛋……老板這樣也願意陪你去鬧？”我問。

“I am rich。”他說。

“ok，fine。”我聳聳肩：“有錢就是老大。”

老板的養殖場就在畜牧市場不遠，養殖場附近有一個小型池塘，裏面一些鴨子和鵝在那邊抓魚游泳。池塘邊坐著一個男人，臉上蓋著帽子在睡覺。

老板帶著我和達米安走進養殖場裏，養殖場裏幹凈整潔，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的因為數量大的畜牧養殖而出現臟亂的情況。

她用來孵化鵝蛋的孵化場也在這個占地面積大的養殖場裏，我和達米安跟著她走進孵化場，來到了孵化鵝蛋的工作區。

“你要怎麽尋找你的夢中情蛋？”我看了眼眼前的“蛋海茫茫”，問達米安。

“我們這裏的每一顆蛋都是經過重重篩選的，保證每一顆蛋都是健康的。”老板趁機上前推銷她的鵝蛋們。

“啊，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扭頭問老板：“我看你們這個養殖場環境挺不錯的啊，為什麽剛剛在畜牧市場裏看到的那一群鵝身上亂七八糟又臟兮兮的？”

老板嘆了口氣：“那群鵝是我養過的鵝裏面最讓人頭疼的一群，今天早上放它們出籠子的時候，一個個爭先恐後往隔壁的泥塘裏鉆，在裏面打架，鵝毛和泥水滿天飛。我實在是不想養了，反正它們也到了出欄的年齡，幹脆壓低一點價格處理掉算了。”

呃……怎麽說呢。

熊孩子是不分人畜的，永遠是種族裏的搗亂戰鬥機就是了。

“那它們配種了嗎？我要它們生的蛋。”達米安問。

“配是配了，但是……”老板遲疑，“我也不太清楚它們生的蛋是哪一批。”

“你的夢中情蛋是它們生的？”我問。

“它們好戰，而他們的後代自然會有這種基因，就算沒有也比別的鵝強，只要我稍加訓練，它們就是全世界最強的鵝。”達米安解釋。

傳說中的虎父無犬子原來還可以用在鵝的戰鬥力上，達米安你可真是個邏輯鬼才！

邏輯鬼才達米安在他的鈔能力的和孵化室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找到了他那顆編號為233號的夢中情蛋，他是怎麽挑的我不知道，但是這顆蛋一定是那群鵝生的最大最白的蛋。

“真的要帶回去孵嗎？沒孵出來怎麽辦？”我問達米安，此時我的內心存在著小小的憂慮，萬一——我是說萬一——那顆蛋不幸去世了，沒孵出來，我的作業怎麽辦，達米安的世界第一鵝怎麽辦。

“還有幾天這顆蛋就能孵化出來了，最遲遲三天，如果沒孵出來的話可以再來找我買剛出生的小鵝。”老板說。

看來老板對達米安能夠成功把小鵝孵化出來這件事並不抱有信心，甚至都已經幫我們把未來幾天後蛋沒孵化要怎麽辦都想好了。

一般來說，我這個時候應該義正詞嚴地跟老板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相信我弟弟的孵蛋技術。”

但是，我其實也對小鵝能不能成功被達米安孵化這件事抱有懷疑態度，所以——

“好哦。”我笑瞇瞇地對老板說道：“那我們今天就先帶走這顆蛋，再在你這邊預留一只強壯的小鵝。”

達米安聽到我的話，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開口反駁：“你在說什麽？我不需要……”

在他還沒說出後面的話的時候，我迅速捂住了他的嘴，“沒什麽，這個蛋麻煩你幫我們打包一下吧，把孵化需要的孵化器和蛋一起打包就好。”

心理素質強大的哥譚本地人老板對即將發生在她眼前的兄弟鬩墻見怪不怪，只留下一句“如果要打架的話去外面空曠的土地打”的叮囑。

老板走遠了，達米安在我的魔掌下發出了掙紮：“唔唔唔唔唔！”

我悻悻然松開了手，達米安立即轉身後退了兩步，和我保持了安全的距離。

“我能夠孵化米迦勒，不要隨便用一顆不如米迦勒的蛋來侮辱他。”達米安說。

“它還沒孵出來。”我說，“你就先給它想好名字了？”

“因為我相信他想要來到這個世界和我見面的決心。”達米安說道。

“一見鐘情都沒有這麽快！”我震驚，“還有你的發言為什麽那麽少女漫！”

“而且他都還沒有破殼！”我譴責達米安。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說出這種話的達米安·韋恩已經在ooc的邊緣大鵬展翅了。

“閉！嘴！”

在我的三連譴責下，他忍無可忍地憋出了兩個單詞。

不知道撩過頭的弟弟會不會惱羞成怒和我打起來。

這時候，老板拎著培育箱走了過了，和達米安進行了嚴肅的“鵝蛋交接儀式”。

這顆鵝蛋正式落戶韋恩，更名為米迦勒·韋恩。

——

我們帶著還在蛋裏的米迦勒離開了養殖場，家裏的司機在來接我們的路上。

我突然想了起來，問道：“小鵝出生之後要吃什麽啊？我們是不是要問一下養殖場老板買點什麽飼料鵝糧之類的？”

“這個不是你的作業嗎？”達米安惡魔低語。

“獨立完成你的選修課作業，照顧並記錄好米迦勒的成長。”達米安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我聽見你老師說的話了。”

“I am watching you。”

靠北啊！哥譚果然人均蝙蝠俠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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